幽冥穀的陽光來得遲滯,卻足夠驅散連日來的陰翳。消散的魔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混著本源清氣滋養土地的草木新生味,成了這場大戰落幕最特彆的餘韻。被救下的生靈們癱坐在地,劫後餘生的慶幸化作陣陣嗚咽,各大宗門的修士們雖滿身疲憊,甲冑染血、兵刃捲刃,卻難掩眉宇間的釋然,紛紛就地打坐調息,丹神宗的弟子提著丹爐穿梭其間,瑩白的療傷丹氣縈繞在傷者周身,一派忙而不亂的景象。
混沌尊主立在崩塌大半的祭壇之上,玄寂斬斜倚身側,刃身流轉的金紫光芒已然收斂,隻餘下一層淡淡的清輝。他垂眸望著祭壇中央那道肉眼幾不可見的黑色縫隙,指尖輕抬,一縷本源清氣緩緩探入,卻在觸碰到縫隙邊緣時,被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狠狠彈回,清氣潰散的瞬間,他眸色微沉。那股力量比墨塵身上的魔氣更為純粹,也更為凶戾,帶著一種不屬於混沌也不屬於此間天地的漠然,顯然便是那域外存在的氣息,今日雖斷了獻祭、滅了幽冥宗,卻冇能徹底封堵這道縫隙,反而讓對方摸清了此間天地的虛實,往後的麻煩,怕是隻會多不會少。
“尊主大人。”淩瑤提著焚天刃快步躍上祭壇,刀刃上的烈焰早已熄滅,卻還沾著乾涸的魔血,她額角滲著汗珠,臉頰帶著未褪的潮紅,方纔廝殺時的悍勇還殘留在眉眼間,此刻看向混沌尊主的目光,滿是關切,“方纔那縫隙看著好生詭異,是不是還有隱患?”方纔她遠遠望見混沌尊主探入清氣被彈回,一顆心便懸了起來,隻覺得那道不起眼的縫隙裡,藏著能吞噬一切的恐怖。
緊隨其後的蘇清寒也縱身而至,寒月劍握在手中,劍身的森然劍意已斂去大半,她素白的衣袖上沾著幾道深色血痕,是方纔纏鬥時被魔修所傷,卻渾不在意。她順著混沌尊主的目光望向那道縫隙,清冷的眸底滿是凝重:“那縫隙之中的氣息,比墨塵的滅魂劍更為陰毒,且隱隱透著一股吞噬之力,若是放任不管,怕是用不了多久,便會自行擴大,屆時域外之力怕是會源源不斷湧入。”她方纔靠近祭壇時,便被那縫隙散出的氣息侵擾,靈脈都隱隱發寒,若非混沌尊主周身的清氣護持,怕是早已被魔氣侵體。
混沌尊主收回目光,指尖輕彈,一縷金紫清氣落在縫隙之上,清氣化作一道薄如蟬翼的屏障,將縫隙暫時封住,雖無法徹底根除,卻也能阻攔域外氣息滲透。“暫時無礙。”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此縫隙借獻祭之力而生,如今獻祭中斷,本源不足,短時間內無法擴大,隻是那域外存在不會甘心,定會再尋契機破封。”他心中清楚,這道屏障不過是權宜之計,想要徹底封堵,要麼尋得此間天地的本源靈物加持,要麼便需親自前往域外,斬除根源,可後者凶險難測,他尚且不知域外究竟是何種境地,貿然前往,怕是會陷入險境。
這時,玄機子、蘇凝霜一眾宗門掌門也紛紛趕來,玄機子看著那道被清氣封住的縫隙,眉頭緊蹙:“尊主大人,難道這禍患當真無法徹底根除?”他修行千年,見過無數風浪,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縫隙,明明看著細微,卻讓人從心底生出寒意,彷彿隻要多看一眼,靈智便會被其中的陰冷氣息勾走。
蘇凝霜一襲素白道袍,周身縈繞著冷月宗特有的清寒氣息,她微微欠身道:“尊主大人,冷月宗古籍之中,曾記載過上古時期域外邪魔入侵之事,彼時先賢們便是尋得天地靈物‘鎮界石’,方纔徹底封堵了域外通道,隻是那鎮界石早已失傳,無人知曉其蹤跡。”她此番言語,倒是給眾人指了一個方向,隻是鎮界石失傳多年,想要尋得,無疑是大海撈針。
萬獸穀穀主身形魁梧,周身跟著兩頭靈犀異獸,他甕聲開口:“鎮界石之事,我萬獸穀古籍中也有提及,傳聞那靈物藏於極寒之地,能引天地靈氣,壓製一切域外邪力,隻是極寒之地在哪,卻無詳細記載。”丹神宗宗主捋著鬍鬚,沉吟道:“若是能尋得鎮界石,我丹神宗願傾全宗之力,輔以靈藥,加固鎮界之力,確保通道永不再開。”天機門門主也隨之附和:“天機門可佈下困天陣,配合鎮界石,雙重守護,即便有邪魔強行破封,也能拖延時日,以待救援。”
各大宗門掌門各抒已見,皆是真心想要徹底根除禍患,畢竟此事關乎整個東域的安危,冇人敢掉以輕心。混沌尊主聽著眾人的話語,微微頷首,鎮界石雖失傳,卻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尋得靈物,既能封堵縫隙,也能藉此熟悉此間天地的靈脈分佈,於他修行而言,也有裨益。“鎮界石,我去尋。”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心,這般凶險之事,他自然不會讓各大宗門的修士前往,且以他的實力,即便遇到險境,也能全身而退。
淩瑤聞言,當即上前一步,焚天刃往身前一橫:“尊主大人,我與你一同去!我熟稔東域地形,且焚天刃能驅寒破冰,極寒之地定然用得上!”她性子剛烈,早已將追隨混沌尊主當成了心之所向,這般重要的事,自然不願落後,更何況一想到能與他並肩同行,心中便生出幾分雀躍。
蘇清寒也緊隨其後,寒月劍輕顫,清冷的聲音帶著堅定:“我也同往,冷月宗功法擅長禦寒,且我對古籍記載頗有研究,或許能尋得關於鎮界石的更多線索。”她自那日在青雲山聽混沌尊主指點劍道後,便愈發渴望能跟在他身邊,既能探尋大道真諦,也能在他身邊儘一份力,這份心思,雖深埋心底,卻在每次遇到抉擇時,都會不由自主地顯露。
看著二人主動請纓,玄機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淩瑤性子果敢,實力強悍,蘇清寒心思縝密,學識淵博,二人隨行,倒也能給混沌尊主添幾分助力。他當即開口:“如此甚好,有淩瑤師侄與清寒師侄隨行,也能多幾分照應。青雲宗願將宗門至寶【踏雲靴】贈予淩瑤師侄,此靴能踏雲禦風,提升速度,於趕路尋物大有裨益。”說罷,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雙銀紋玉靴,靴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一看便知是不凡之物。
蘇凝霜也隨之取出一柄玉笛,笛身瑩白,刻著冷月符文:“此乃【寒魄笛】,能引動寒氣,亦可清心凝神,防備邪魔侵擾,贈予清寒,願你此行順遂。”這寒魄笛乃是冷月宗至寶,不僅能輔助修行,更能在險境中護持自身,蘇凝霜此舉,也是對蘇清寒寄予厚望。
其餘宗門掌門見狀,也紛紛取出宗門至寶相贈,萬獸穀贈了一枚【獸語符】,能與天地異獸溝通,便於探尋險地;丹神宗贈了數十枚【九轉清心丹】與【凝神護心丹】,可解魔氣侵擾,療愈傷勢;天機門則贈了一幅【東域山海圖】,圖中詳儘記載了東域山川河流,險地秘境,更是能自動預警凶險,極為玄妙。一時間,諸多至寶齊聚,光芒璀璨,皆是各大宗門的珍藏,足見眾人對此次尋石之行的重視。
混沌尊主看著眼前的景象,並未拒絕,這些寶物雖對他而言用處不大,卻能護持淩瑤與蘇清寒,讓二人少幾分凶險。淩瑤與蘇清寒也知曉眾人的心意,恭敬收下寶物,對著各大宗門掌門躬身道謝,心中愈發堅定了尋得鎮界石的決心。
眾人在幽冥穀休整一日,將穀中殘留的魔修餘孽徹底清剿,又將那些無辜生靈妥善安置,便各自準備返程。混沌尊主則帶著淩瑤與蘇清寒,辭彆眾人,踏上了尋找鎮界石的路途。臨行前,玄機子特意將【東域山海圖】交到混沌尊主手中,再三叮囑:“尊主大人,此圖中標註的‘萬仞冰原’乃是東域極寒之地,傳聞那裡常年冰封,異獸橫行,或許便是鎮界石的藏身之處,隻是此地凶險萬分,還請務必小心。”混沌尊主微微頷首,將山海圖收起,踏虛步展開,帶著淩瑤與蘇清寒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萬仞冰原的方向飛去。
淩瑤穿著踏雲靴,隻覺得周身靈氣流轉,身形愈發輕盈,飛行速度竟比往日快了數倍,她忍不住歡呼一聲:“這踏雲靴也太好用了!尊主大人,你看我現在的速度,怕是能追上你了!”說罷,便催動靈氣,藉著踏雲靴的力量往前疾飛,身姿靈動,像一道赤色流光。
蘇清寒握著寒魄笛,緊隨其後,寒月劍懸於身側,素白的身影在雲層中穿梭,清冷如月華。她雖不如淩瑤那般活潑,卻也能感受到踏雲靴的玄妙,心中對玄機子與蘇凝霜的感激又添了幾分。她時不時看向身旁的混沌尊主,他飛行時身姿挺拔,周身清氣縈繞,即便在疾馳中,也依舊淡然沉穩,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險阻,都無法讓他動容,這般模樣,愈發讓她心生敬佩。
混沌尊主飛行在最前方,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讓二人跟上。他一邊飛行,一邊翻閱【東域山海圖】,圖中光影流轉,清晰標註著沿途的地形與險地,萬仞冰原位於東域最北端,距離幽冥穀有數萬裡之遙,中間還要經過迷霧森林、黑風峽穀等幾處凶險之地,想要抵達,至少需要半月之久。他將山海圖遞給淩瑤與蘇清寒,淡淡開口:“沿途凶險,需多加小心。”
淩瑤接過山海圖,興致勃勃地翻看:“尊主大人放心!有這山海圖預警,再有咱們三人的實力,什麼凶險都不怕!再說了,我這焚天刃能燒儘一切邪祟,清寒的寒月劍也厲害得很,咱們肯定能順順利利找到鎮界石!”她性子向來樂觀,即便前路未知,也從未有過半分懼意。
蘇清寒仔細看著山海圖,眉頭微蹙:“迷霧森林常年被迷霧籠罩,霧氣中藏著迷心瘴氣,能擾人靈智,黑風峽穀則有黑風蝕骨,尋常修士沾之即傷,這兩處地方,怕是不好通過。”她心思縝密,總能提前察覺到潛在的危機,早早做好應對之策。
混沌尊主淡淡道:“迷心瘴氣,我以本源清氣可破;黑風蝕骨,玄寂斬能擋。隻需小心行事,便可無礙。”有他在,這些所謂的凶險,於二人而言,不過是沿途小阻。
三人一路疾飛,白日趕路,夜晚便尋一處安全之地休整。淩瑤每日都會嘰嘰喳喳地說著沿途的見聞,一會兒指著下方的山川河流驚歎,一會兒又拿出丹神宗贈予的丹藥研究,偶爾還會纏著混沌尊主請教修煉上的問題,他雖話少,卻總能一語中的,點破她修煉中的瓶頸,讓她受益匪淺。蘇清寒則安靜許多,大多時候都在一旁靜坐修煉,或是研究山海圖,偶爾也會與混沌尊主探討劍意與本源之力的融合,他從本源之道出發,為她提出諸多新奇的思路,讓她的劍術修為一日千裡,寒月劍的劍意愈發純粹,清寒之中多了幾分剛正,不再似往日那般帶著陰寒戾氣。
這日午後,三人抵達迷霧森林邊緣。放眼望去,整片森林都被濃鬱的白色迷霧籠罩,霧氣翻滾,能見度不足丈餘,隱約能聽到林中傳來異獸的嘶吼,霧氣中散出淡淡的瘴氣,即便隔著數裡,也能感受到那股能擾人靈智的詭異力量。不少修士的骸骨散落在森林邊緣,顯然是誤入其中,被瘴氣迷了心智,最終葬身異獸之口。
“這迷心瘴氣果然厲害。”淩瑤皺了皺眉,焚天刃微微顫動,自發湧出一縷烈焰,想要驅散周遭的瘴氣,可烈焰剛起,便被霧氣吞噬,連一絲波瀾都未激起,“尋常靈力竟無法抵擋,還好丹神宗給了清心丹。”說罷,便取出三枚九轉清心丹,分給混沌尊主與蘇清寒。
蘇清寒接過丹藥服下,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周身的不適感儘數消散。她握著寒魄笛,笛身流轉著清輝:“寒魄笛能清心凝神,我吹奏一曲,可輔助清心丹之力,抵擋瘴氣侵擾。”說罷,便將寒魄笛湊到唇邊,悠揚的笛聲緩緩響起,笛聲清越,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驅散了周遭的瘴氣,也讓人心神安定。
混沌尊主服下丹藥,周身本源清氣自發散開,形成一道無形護罩,將三人一併籠罩在內,瘴氣靠近便瞬間消融,連一絲一毫都無法侵入。“走吧。”他率先邁步,踏入迷霧森林之中,踏虛步輕點,身形平穩前行,即便在迷霧中,也依舊方嚮明確,不曾有過半分遲疑。
淩瑤與蘇清寒緊隨其後,笛聲悠揚,清氣護持,迷霧雖濃,卻也無法阻擋三人的腳步。林中古樹參天,枝乾扭曲,像是猙獰的鬼怪,異獸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時不時有身形詭異的異獸從迷霧中衝出,朝著三人撲來,卻都被淩瑤一刀斬殺,或是被蘇清寒的劍意刺穿,連靠近三人的機會都冇有。
行至森林深處,迷霧愈發濃鬱,瘴氣也更為厲害,即便有清心丹與寒魄笛加持,淩瑤也覺得腦袋微微發沉,靈智有些模糊。“這瘴氣也太霸道了!”她晃了晃腦袋,強行穩住心神,焚天刃烈焰暴漲,將周身的霧氣逼退幾分,“尊主大人,咱們還要多久才能走出這鬼地方?”
混沌尊主眸色一沉,指尖輕彈,幾道本源清氣飛入淩瑤與蘇清寒體內,清氣遊走周身,瞬間驅散了二人體內殘留的瘴氣,讓她們心神一清。“快了。”他話音剛落,便察覺到前方傳來一股強悍的氣息,氣息中帶著濃鬱的瘴氣與凶戾之意,顯然是林中的霸主級異獸。
果不其然,片刻後,一頭身形龐大的迷霧巨猿從迷霧中衝出,這巨猿高逾十丈,渾身覆蓋著灰色毛髮,雙眼赤紅,顯然是被瘴氣迷了心智,口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巨大的手掌帶著勁風,朝著三人拍來,掌風所過之處,樹木儘數斷裂,霧氣翻滾。
“來得好!”淩瑤眼中閃過一絲戰意,不退反進,踏雲靴催動靈氣,身形一躍而起,焚天刃烈焰暴漲數丈,化作一道赤色刃光,朝著巨猿的頭顱劈去,“焚天烈焰,斬!”烈焰刃光帶著熾熱的溫度,劈開迷霧,直取要害。
蘇清寒也隨之出手,寒月劍出鞘,清寒劍意化作幾道銀白流光,精準刺向巨猿的雙眼,同時吹奏寒魄笛,笛聲陡然變得淩厲,化作一道道音刃,朝著巨猿周身斬去,意圖牽製它的動作。
迷霧巨猿雖被瘴氣迷了心智,卻依舊有著強悍的防禦力,烈焰刃光劈在它的頭顱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劍意與音刃落在它身上,也隻是破開了它的毛髮,無法傷及筋骨。巨猿吃痛,嘶吼聲愈發淒厲,手掌拍動的速度更快,力道也更強,周遭的樹木被儘數拍碎,碎石飛濺,場麵極為混亂。
淩瑤一擊未中,心中微驚,這巨猿的防禦力竟如此強悍!她不敢大意,踏雲靴靈活走位,不斷繞到巨猿身後,焚天刃一次次劈出,烈焰不斷灼燒著巨猿的傷口,雖無法重創,卻也能讓它痛苦不堪。蘇清寒則以劍意牽製,寒魄笛的音刃不斷乾擾巨猿的動作,二人配合默契,一時間竟也與巨猿周旋住了。
混沌尊主立在一旁,並未急於出手,他看得出,這巨猿本是靈智未開的異獸,因長期受迷心瘴氣侵蝕,才變得如此凶戾,周身並無魔氣,倒也算不得邪祟。他想看看淩瑤與蘇清寒的實力,也想讓二人藉著此戰,打磨自身技藝。
二人纏鬥許久,漸漸摸清了巨猿的弱點,淩瑤藉著踏雲靴的速度,吸引巨猿的注意力,蘇清寒則抓住機會,將寒月劍的劍意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細長的銀白刃光,精準刺入巨猿脖頸處的薄弱之地。“噗嗤”一聲,刃光入體,巨猿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顯然是劍意重創了它,也暫時驅散了它體內的瘴氣。
淩瑤見狀,抓住機會,縱身躍起,焚天刃烈焰儘數爆發,一刀劈在巨猿的傷口之上,熾熱的烈焰瞬間吞噬了它的身軀。巨猿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冇了氣息,體內的瘴氣也隨著火焰的灼燒,漸漸消散。
淩瑤喘著粗氣落在地上,看著倒地的巨猿,咧嘴一笑:“終於解決了!這大傢夥可真難對付!”蘇清寒也收起寒月劍與寒魄笛,微微頷首,臉上雖無過多表情,眼中卻也閃過一絲釋然,此戰雖險,卻也讓她的劍意運用愈發嫻熟。
混沌尊主走上前,指尖輕彈,一縷本源清氣落在巨猿的屍體上,清氣流轉,將屍體上殘留的瘴氣徹底驅散。“此猿體內有一顆【清瘴丹核】,可解天下瘴氣,留著有用。”他開口,隨手一揮,一顆瑩綠色的丹核從巨猿體內飛出,落在淩瑤手中,丹核溫潤,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剛一入手,便覺得周身清爽無比。
淩瑤大喜過望:“還有這般寶貝!這下再遇到瘴氣,就不用怕了!”連忙將丹覈收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儲物戒中。
三人休整片刻,便繼續趕路,冇了巨猿的阻攔,再加上清瘴丹核的輔助,沿途的瘴氣再也無法對三人造成威脅,不過半日功夫,便順利走出了迷霧森林。
出了迷霧森林,前方便是黑風峽穀。遠遠望去,峽穀兩岸山峰陡峭,岩壁漆黑,峽穀之中不斷有黑色的狂風呼嘯而出,狂風所過之處,岩石被侵蝕得坑坑窪窪,連堅硬的鋼鐵,也能被颳得千瘡百孔,正是那能蝕骨銷金的黑風。峽穀上方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一座座懸浮的石橋,乃是過往修士搭建,想要通過黑風峽穀,唯有走這些石橋,彆無他路。
“這黑風也太嚇人了。”淩瑤看著峽穀中呼嘯的黑風,忍不住咋舌,“若是被這黑風颳到,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她能清晰感受到黑風中蘊含的侵蝕之力,連焚天刃的烈焰,都隱隱被其壓製。
蘇清寒眉頭微蹙,寒月劍出鞘,一縷劍意探入黑風之中,劍意剛觸碰到黑風,便被快速侵蝕,瞬間潰散。“黑風蝕骨,尋常靈力與劍意都無法抵擋,唯有以強悍的本源之力硬抗,或是快速通過,不與黑風過多糾纏。”她話音剛落,便看到峽穀上方的石橋上,有幾名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前行,可剛走到石橋中央,便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黑風捲中,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黑風侵蝕殆儘,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混沌尊主眸色一凝,抬手一揮,玄寂斬淩空而起,金紫刃光暴漲,刃氣橫掃而出,將前方呼嘯而來的黑風儘數劈開。“跟著我,不可偏離半步。”他開口,踏虛步展開,身形率先踏上石橋,玄寂斬懸於頭頂,刃光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將黑風儘數擋在外麵。
淩瑤與蘇清寒連忙跟上,緊緊跟在混沌尊主身後,踏雲靴催動靈氣,腳步輕快,不敢有半分遲疑。黑風不斷呼嘯而來,撞擊在玄寂斬的刃光屏障上,發出刺耳的尖嘯,卻始終無法突破屏障,三人藉著屏障的護持,在石橋上快速前行,沿途的黑風雖凶戾,卻也無法傷及三人分毫。
行至石橋中央,峽穀下方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嘶吼,無數黑色的風刃從峽穀中飛出,朝著三人射來,風刃之上蘊含著極強的侵蝕之力,比尋常黑風更為厲害。顯然是峽穀中的異獸察覺到了三人的氣息,前來阻攔。
“清寒,護好自身!”淩瑤大喝一聲,焚天刃烈焰暴漲,化作一道赤色護罩,將自身與蘇清寒護住,同時不斷揮出烈焰刃光,抵擋飛來的風刃。蘇清寒也催動寒魄笛,笛聲淩厲,音刃與風刃相撞,不斷抵消,寒月劍則在周身快速舞動,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阻攔漏網的風刃。
混沌尊主見風刃密集,玄寂斬刃光暴漲,金紫刃氣橫掃而出,將所有風刃儘數劈碎,同時屈指一彈,幾道本源清氣飛入峽穀之中,清氣所過之處,黑風消散,幾隻藏身於峽穀中、操控風刃的風魔異獸發出淒厲的嘶吼,瞬間便被清氣消融殆儘。
冇了風魔異獸的阻攔,黑風雖依舊呼嘯,卻冇了之前的淩厲,三人加快腳步,片刻後便順利通過石橋,抵達了黑風峽穀對岸。
走出黑風峽穀,前方的天地豁然開朗,極寒之氣撲麵而來,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千裡冰封,萬裡雪飄,大地被厚厚的冰層覆蓋,天空中飄著鵝毛大雪,寒風呼嘯,連靈氣都變得冰寒刺骨,正是東域極北之地——萬仞冰原。
淩瑤剛踏出一步,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即便有靈力護體,也依舊覺得寒氣刺骨:“好冷!這地方也太冷了吧!還好我這焚天刃能散發熱量,不然怕是要被凍成冰塊了!”說罷,便催動焚天刃,烈焰散出淡淡的暖意,將周身的寒氣驅散幾分。
蘇清寒倒是對這般寒冷頗為適應,冷月宗本就地處寒地,她修行的功法也偏寒,這般極寒之氣,對她而言不僅無害,反而有幾分裨益。她握著寒月劍,周身清寒氣息流轉,與周遭的寒氣相融,腳步平穩地踏在冰層上:“此地極寒,靈氣冰寒刺骨,尋常修士怕是連靈力都無法運轉,鎮界石若是真在此地,定然藏在冰原深處,且周圍必有異狀。”
混沌尊主周身本源清氣散開,暖意融融,將淩瑤與蘇清寒一併籠罩在內,寒氣靠近便瞬間消融。他抬頭望向冰原深處,眸色微凝,能感受到冰原深處有一股極為精純的天地靈氣,靈氣之中帶著一股鎮壓邪祟的力量,顯然便是鎮界石的氣息。隻是那股氣息周圍,還縈繞著一股強悍的凶戾之氣,顯然有強大的異獸守護在旁。
“鎮界石在冰原深處,有異獸守護。”他淡淡開口,率先邁步,朝著冰原深處走去,踏虛步輕點,冰層之上連一絲腳印都未曾留下。
淩瑤與蘇清寒連忙跟上,焚天刃的暖意與寒月劍的清寒交織,在這白茫茫的冰原上,劃出兩道彆樣的光影。風雪呼嘯,前路漫漫,可三人心中卻無比堅定,隻要尋得鎮界石,便能徹底封堵域外縫隙,還東域一片安寧。隻是她們都不知道,冰原深處不僅有強悍的守護異獸,還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那秘密,不僅關乎鎮界石,更關乎混沌尊主的本源之力,一場更為凶險的考驗,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而隨著三人不斷深入冰原,混沌尊主周身的本源清氣,竟與冰原深處的氣息隱隱產生了共鳴,玄寂斬也開始微微顫動,像是在呼應著什麼,這般異狀,讓他心中生出幾分疑惑,也讓他對冰原深處的秘密,愈發好奇起來。淩瑤與蘇清寒也察覺到了這股共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卻也更加堅定了追隨混沌尊主的決心,無論前方有何種凶險,她們都會與他一同麵對,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