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冰原的春風帶著消融的雪氣,拂過復甦的荒原。林硯一行人踏著晨光返程,飛舟下方,消融的冰雪彙聚成溪流,滋養著新生的嫩草,遠處甚至傳來了妖獸的鳴嘯——那是沉寂千年的生機,在輪迴秩序重鑄後悄然甦醒。
“林硯,你如今身兼輪迴守護者之責,日後打算如何行事?”玄陽真人立於飛舟甲板,望著身旁氣息愈發縹緲的林硯,眼中滿是欣慰。曆經輪迴墟一戰,林硯的氣質已截然不同,周身雖無刻意釋放的靈力威壓,卻自帶一種洞察生死的沉靜,彷彿與天地輪迴融為一體。
林硯指尖凝著一縷銀白流光,那是輪迴本源的餘韻,正緩緩融入周遭天地:“輪迴秩序雖已重鑄,但幽冥之主祭道的真相尚未可知,而且我總覺得,影羅殿的叛亂並非孤例。”他想起識海中殘留的零碎畫麵,幽冥之主以身祭道時,似乎有一道隱晦的黑影在虛空窺探,“祭道地或許藏著答案,我必須去一趟。”
蘇沐瑤聞言,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我與你同去。你如今身份特殊,身邊需有人護法。”林小婉也連忙點頭,腰間的丹囊與符籙袋鼓鼓囊囊:“我煉製了不少護身丹藥和高階符籙,不管祭道地有什麼危險,都能應對一二。”
林硯望著二人堅定的眼神,心中暖意湧動。他知道,這份陪伴無關身份與力量,純粹是曆經生死後的信任與羈絆。“好,我們一同前往。”他轉頭對玄陽真人道,“宗主,青雲宗還有諸多事務需打理,此番不必勞煩宗門派人隨行,我三人足矣。”
玄陽真人沉吟片刻,頷首道:“也好。輪迴守護者的行事,本就非凡俗宗門所能乾預。”他取出一枚玉符遞過,“這是青雲宗的護山大陣核心令牌,若遇生死危機,捏碎令牌,我等即刻馳援。”
飛舟行至青雲宗山門附近,林硯三人辭彆玄陽真人與諸位長老,換乘一艘小型飛舟,朝著幽冥之主祭道地而去。根據幽冥珠殘留的資訊指引,祭道地並非在北俱蘆洲,而是位於東勝神洲與北俱蘆洲交界的“忘川海”深處——那片海域常年迷霧籠罩,傳說中是陰陽兩界的過渡之地,連元嬰期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
小型飛舟速度更快,三日後便抵達忘川海邊緣。遠遠望去,海麵之上,灰濛濛的迷霧如同一堵巨大的牆壁,看不到儘頭,霧氣中隱約傳來嗚咽般的風聲,夾雜著似有若無的魂魄低語,讓人不寒而栗。
“這忘川海的陰氣好重。”林小婉取出三枚凝神丹,分給二人,“就算是輪迴守護者,也需提防陰煞侵入識海。”
林硯接過丹藥服下,卻並未運轉靈力抵禦——如今他身具輪迴本源,陰煞之氣靠近周身三尺,便會被自動淨化。“無妨,有輪迴之力護持,這些陰煞傷不到我們。”他催動飛舟,徑直衝入迷霧之中。
迷霧比想象中更加濃鬱,飛舟駛入後,能見度不足丈許,羅盤與靈識都被強烈乾擾,隻能依靠幽冥珠的指引前行。不知行駛了多久,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水流轟鳴聲,迷霧漸漸稀薄,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出現在三人眼前。
隻見深海之中,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海底山峰,山峰頂端突破海麵,如同一根擎天巨柱。山峰之上,刻滿了與輪迴墟城門相似的古老符文,符文散發著柔和的銀白光芒,將周圍的海水與陰煞隔絕在外。山峰頂端,有一片平坦的平台,平台中央,立著一塊無字石碑,石碑周圍,縈繞著淡淡的銀白霧氣,正是幽冥之主的殘念氣息。
“那就是祭道地!”林硯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操控飛舟落在平台之上。
剛一踏上平台,林硯便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共鳴,體內的輪迴之力不受控製地湧出,與石碑周圍的銀白霧氣交織在一起。石碑之上,原本空白的石麵突然亮起,無數古老的文字與畫麵緩緩浮現——那是幽冥之主的生平過往。
畫麵中,幽冥之主並非天生的輪迴掌控者,而是上古時期一名頂尖修士,為了平定神魔大戰引發的輪迴紊亂,自願以身祭道,將自身神魂與修為融入輪迴本源,才換來了世間的生死有序。而影羅殿主,確實是他座下最信任的侍者,負責守護祭道地,卻在漫長歲月中,被權力**吞噬,妄圖竊取輪迴本源。
更讓林硯震驚的是,畫麵的最後,幽冥之主祭道時,虛空之中確實有一道黑影窺探,那黑影的氣息,竟與他在輪迴墟感受到的、超越化神期的威壓隱隱相似!
“這黑影是誰?”蘇沐瑤皺眉道,“竟能在幽冥之主祭道時暗中窺探,實力恐怕深不可測。”
林硯尚未開口,石碑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平台之下的海底山峰發出隆隆巨響,無數符文亮起,一道巨大的石門在石碑後方緩緩開啟。石門之內,漆黑一片,卻散發著一股比輪迴本源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氣息。
與此同時,林硯的識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正是幽冥之主的殘念:“林硯,吾之繼任者,石門之後,是輪迴本源的核心之地,亦是上古神魔大戰的遺蹟。那道黑影,乃是上古魔祖的殘魂,當年被吾封印於此,影羅殿主的叛亂,不過是他掙脫封印的前奏。”
林硯心中一凜:“魔祖殘魂?”
“正是。”幽冥之主的殘念繼續道,“吾祭道之時,已察覺到他的殘留氣息,故而留下後手,待輪迴守護者出現,便可徹底淨化他的殘魂。但如今,他的力量已在暗中恢複,若不儘快處理,待他掙脫封印,不僅是北俱蘆洲,整個九天十地都將陷入浩劫!”
石門之內,漆黑的通道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帶著無儘的邪惡與冰冷,讓整個平台都泛起一層寒霜:“幽冥老鬼,冇想到你竟留了這麼一手。不過,這新來的小傢夥,能擋得住本祖嗎?”
林硯握緊手中長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剛結束輪迴墟的浩劫,又迎來魔祖殘魂的威脅,作為輪迴守護者,他冇有退路。
“無論你是誰,想要危害世間,必先過我這一關!”他轉身對蘇沐瑤和林小婉道,“你們在此護法,我去會會這魔祖殘魂!”
話音落下,林硯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白流光,衝入了漆黑的石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