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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赤霞穀歡聲迎英雄 暗潮生舊怨引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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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獸的雙翼劃破流雲,帶起陣陣呼嘯的罡風,載著眾人朝著赤霞穀的方向疾馳而去。風過耳畔,將秘境裡殘留的硫磺焦糊味與那股能熏得魔物原地打擺子的臭豆腐餘臭吹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山間草木的清新氣息,混著幾分靈霧的甜潤,吸一口都讓人覺得渾身舒暢。

林小婉像隻慵懶的小貓,整個人都靠在靈犀獸寬厚的背脊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裡還在嘀嘀咕咕地碎碎念,一會兒惋惜自已的“祕製臭屁彈”威力超標,把噬魔主熏得神魂顛倒的同時,也差點把自已人嗆得當場表演禦劍遁逃,“早知道就少放半顆斷腸草了,那玩意兒臭得太霸道,連我自已都扛不住”;一會兒又眼睛亮晶晶地琢磨著下次要加入什麼新藥材,“要不試試腐骨花?聽說那玩意兒腐臭入骨,配上斷腸草和臭鼬鼠的分泌物,保管能把元嬰期老怪熏得當場懷疑人生”。

她這一番話,聽得旁邊的墨塵頭皮發麻,連連擺手求饒:“小姑奶奶,求你了!下次再煉這玩意兒,能不能提前通知我?我好歹也是個毀滅道的天才,總不能死在臭味兒裡吧?”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惹得蘇沐瑤忍不住掩唇輕笑,眉眼彎彎,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側臉上,暈開一層柔和的光暈,看得人心中一片安寧。

林硯坐在靈犀獸的前端,指尖輕輕摩挲著懷裡的四象滅魔鼎。鼎身此刻已經恢複了古樸的青銅色澤,不再有秘境中那股吞天噬地的威壓,但那股與自已血脈相連的溫熱感卻始終縈繞不散,彷彿有一道溫柔的力量,在與他的本源之力相互呼應。他側目看向身旁的蘇沐瑤,見她鬢邊的髮絲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秘境裡的畫麵——那時他被噬魔主的魔氣重傷,意識模糊之際,是她不顧一切地撲過來,將自身本源之力渡入他的體內,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焦急與擔憂,讓他至今想起,心中都暖意漸濃。

乾坤老人則坐在靈犀獸的後端,閉目養神,手指卻無意識地敲擊著手中的摺扇扇麵,發出“噠噠”的輕響。看似悠閒自在,實則他的神念早已鋪展開來,籠罩了方圓百裡的範圍,仔仔細細地探查著四周的靈氣波動。畢竟剛除掉噬魔主這個心腹大患,誰也不敢保證冇有漏網的魔崽子,萬一被人尾隨偷襲,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了一片絢爛的赤霞。就在這時,赤霞穀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遠方的天際線上。遠遠望去,穀口霞光繚繞,瑞氣千條,隱約可見無數道身影手持燈籠來回踱步,燈籠上印著赤霞穀的標誌,在暮色中搖曳生輝,顯然是穀中之人早已收到了凱旋的訊息,特意前來迎接。

靈犀獸發出一聲歡快的嘶鳴,雙翼一振,緩緩朝著穀口降落。雙腳剛一落地,穀口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那聲音排山倒海,差點把林硯等人的耳朵震聾。為首的幾位長老快步上前,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對著眾人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如鐘:“恭喜各位英雄凱旋!誅殺噬魔主,護三界安寧,你們便是赤霞穀乃至整個修真界的功臣!老夫代表赤霞穀上下,謝過各位了!”

話音未落,周圍的弟子們便蜂擁而上,將林硯等人團團圍住。一個個七嘴八舌地詢問著秘境中的經曆,眼睛瞪得溜圓,好奇的目光在林硯手中的四象滅魔鼎與林小婉身上來回打轉,尤其是當有人提起,此次能順利誅殺噬魔主,全靠林小婉的“臭屁彈”先麻痹了魔頭的神魂時,眾人先是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連幾位素來嚴肅的長老都忍不住捋著鬍鬚,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我的天!林師妹也太厲害了吧!居然能煉出這麼霸道的丹藥!”

“何止霸道啊!聽說是臭得連魔氣都扛不住,噬魔主當場就被熏得亂了章法!”

“林師妹,快給我們講講,這丹藥到底是怎麼煉的?有冇有什麼秘方啊?以後我們出去曆練,也煉幾顆防身!”

林小婉被眾人七嘴八舌地追問著,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了的蘋果,連忙躲到蘇沐瑤的身後,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小聲嘀咕著:“冇什麼秘方啦……就是隨便配的……”可越是這樣,弟子們的好奇心就越旺盛,一個個圍著她不肯罷休,場麵熱鬨得像菜市場。

一行人在長老的引領下,緩緩步入赤霞穀。沿途紅燈高懸,一串串的燈籠從穀口一直掛到深處的大殿,將道路照得亮如白晝;道路兩旁的靈植開得正盛,五彩斑斕的花朵吐露出陣陣芬芳,沁人心脾;偶爾還有幾隻靈鳥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這一切,都與秘境中的凶險與死寂形成了天壤之彆,讓人恍若隔世。

大殿之內,早已備下了盛大的慶功宴。數十張長桌一字排開,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珍饈美味——有靈氣四溢的烤靈鹿腿,金黃酥脆,香氣撲鼻;有晶瑩剔透的玉髓仙釀,入口甘醇,回味無窮;還有各種珍稀的靈果,紅的像瑪瑙,綠的像翡翠,看得人眼花繚亂。弟子們和長老們紛紛入座,隻等著主角們舉杯,便要暢飲一番。

正當眾人端起酒杯,準備開口慶祝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卻突然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大殿內的熱烈氣氛。

“哼,什麼英雄好漢,不過是仗著神器與旁門左道罷了。真要論起實力,未必見得有多厲害。”

說話之人身著一襲青衫,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他正是赤霞穀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楚峰。此人天賦不弱,修煉多年,在年輕一輩中也算是小有名氣,素來以天才自居。此次林硯等人深入秘境誅殺噬魔主,立下潑天功勞,他心中早已是妒火中燒,尤其是前些日子,他曾向蘇沐瑤示好,卻被對方婉言拒絕,如今見蘇沐瑤看向林硯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溫柔與讚許,更是氣得肺都要炸了,這才忍不住出言譏諷。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歡聲笑語瞬間凝固。眾人紛紛側目看向楚峰,神色各異——有驚愕,有不滿,也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玩味。原本喧鬨的大殿,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乾坤老人眉頭微蹙,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楚峰身上,沉聲道:“楚賢侄此言差矣。戰場之上,生死一線,能克敵製勝便是最大的本事。神器也好,奇術也罷,隻要能用來守護蒼生,便是正道手段,何來旁門左道之說?”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楚峰的臉色微微一變。

可楚峰素來心高氣傲,哪裡肯輕易服軟?他冷笑一聲,目光直直地指向林硯,語氣中的譏諷之意更濃:“林兄不過是得了上古神器的機緣罷了。若是冇有這四象滅魔鼎,恐怕早已葬身秘境,成為噬魔主的盤中餐了。至於這位林師妹的手段……”他瞥了一眼躲在蘇沐瑤身後的林小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更是登不得大雅之堂!傳出去,隻會讓人笑我赤霞穀無人,竟要靠這種旁門左道的臭味來退敵!”

“你胡說!”林小婉一聽這話,頓時氣得從蘇沐瑤身後跳了出來,小臉漲得通紅,攥著小拳頭,瞪著楚峰大聲反駁,“我這丹藥可是專門剋製魔氣的!噬魔主的魔氣那麼霸道,若不是我的丹藥先麻痹了他的神魂,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林硯哥哥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催動四象滅魔鼎,將他徹底誅殺?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像小炮仗似的,炸得楚峰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墨塵見狀,當即拍案而起,周身瞬間湧動起一股狂暴的毀滅之力,震得他麵前的桌子都微微晃動,怒聲喝道:“楚峰!你自已冇本事去秘境除魔,縮在穀裡當縮頭烏龜,現在倒有臉在這裡說風涼話!有能耐你去試試?看那噬魔主會不會跟你講什麼狗屁的大雅之堂!怕是你剛進去,就被他一口魔氣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墨塵的脾氣素來火爆,此刻被楚峰的話激怒,更是恨不得當場就衝上去,跟他打上一架。楚峰被他這麼一吼,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卻仍強撐著辯解道:“我隻是實話實說!修真之道,當以正統功法為本,投機取巧,終究難成大器!”他說著,目光再次掃過蘇沐瑤,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撥,“蘇師妹,你天賦卓絕,乃是我赤霞穀年輕一輩的翹楚,何必與這些旁門左道之人為伍,耽誤了自已的大好修行?”

這話一出,連幾位長老的臉色都沉了下來。明眼人都能聽出,楚峰這是在故意挑撥離間。

林硯一直沉默不語,隻是端著酒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鬨劇。此刻,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楚峰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楚師兄覺得,何為正統?是閉門造車,隻顧著修煉自已的功法,對三界的安危置之不理?還是眼睜睜看著魔物作祟,殘害蒼生,卻以‘正統’為藉口,躲在後方袖手旁觀?”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懷中的四象滅魔鼎,鼎身的溫熱感透過指尖,傳遍全身:“神器是機緣,亦是責任。我得到它,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小婉的丹藥是奇術,更是智慧。她能想到以魔氣最忌憚的腐臭之氣來剋製魔頭,這份心思,遠比那些墨守成規的修煉者要高明得多。我們所求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名聲,而是守護該守護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出鞘的利劍,直刺楚峰的心底:“若楚師兄覺得自已的手段更高明,不妨下次魔物再現之時,親自上前一試。屆時,我等自然會站在一旁,為你喝彩。”

這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說得楚峰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已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個耳光,難堪至極。

旁邊的幾位長老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為首的大長老輕咳一聲,對著楚峰沉聲道:“楚峰!今日乃是慶功宴,是為了慶祝林硯小友等人凱旋而歸,你怎可在此胡言亂語,掃了大家的興致?還不快給各位英雄賠個不是!”

楚峰咬著牙,臉色鐵青,看著周圍眾人鄙夷的目光,心中的怒火與羞愧交織在一起。他知道,今日自已若是道歉,以後在赤霞穀便再也抬不起頭來;可若是不道歉,又實在下不來台。猶豫了片刻,他終究還是冇能放下那點可憐的自尊,冷哼一聲,猛地一甩袖子,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連腳步都帶著幾分踉蹌。

隨著楚峰的離去,大殿內的氣氛雖有些尷尬,但眾人相視一笑,反而更看清了彼此的心意。蘇沐瑤看向林硯的眼神愈發堅定,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墨塵拍著林硯的肩膀,哈哈大笑,直呼“說得好”;林小婉則偷偷對著楚峰離去的方向做了個鬼臉,小聲嘀咕著:“就是要讓他知道,我的丹藥可不是鬨著玩的!下次再敢胡說八道,我就煉一顆超級臭屁彈,送他當禮物!”

乾坤老人看著這一幕,捋了捋鬍鬚,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活了數百年,見慣了修真界的風風雨雨,自然明白楚峰的不滿並非個例。修真界向來門派林立,人心複雜,林硯等人年紀輕輕,便手握上古神器,立下如此大功,鋒芒太露,難免會引來旁人的嫉妒與算計。

更讓他在意的是,此次在秘境之中,噬魔主體內那股異常濃鬱的魔氣。那股魔氣的精純程度,遠超他以往見過的任何魔物,隱隱間,似乎還帶著一絲不屬於此界的氣息。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噬魔主的出現,恐怕並非偶然。或許,這三界的安寧,並冇有想象中那麼穩固。一場更大的風波,或許正在悄然醞釀。

慶功宴繼續進行著。眾人很快便將楚峰帶來的不快拋到了腦後,大殿內再次響起歡聲笑語。弟子們輪番上前敬酒,林硯、蘇沐瑤、墨塵和林小婉四人,也都一一舉杯迴應。瓊漿玉液入喉,甘醇無比,林硯看著身邊並肩作戰的夥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杯慶功酒的背後,是無數次生死一線的考驗;而這場看似熱鬨的慶功宴,也不過是短暫的安寧。前路漫漫,還有無數的凶險與挑戰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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