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穀的晨光,是被一陣急促的鐘聲驚醒的。
鐘聲從長老殿傳來,一聲緊過一聲,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穀中弟子們剛從昨夜大戰的疲憊中緩過神,此刻紛紛披衣起身,臉上滿是驚疑——魔族大軍剛退,難不成又有變故?
林硯幾人昨夜在密室休整到淩晨,此刻聽到鐘聲,也立刻朝著長老殿趕去。路上,隻見弟子們神色慌張,議論紛紛,連巡邏的弟子都握緊了武器,眼神警惕地望著穀口的方向。
“怎麼回事?魔族又打回來了?”林小婉攥著懷裡的臭屁彈,小臉上滿是緊張,“我的升級版臭彈還冇煉好呢!”
“不像。”蘇沐瑤秀眉微蹙,目光望向穀口,“若是大軍壓境,定會有魔氣波動,可現在……連一絲魔氣都感受不到。”
幾人趕到長老殿時,殿內已是一片肅殺。幾位長老麵色凝重地站在殿中,乾坤老人手持摺扇,眉頭緊鎖地望著殿外。而在長老殿的石階之下,正站著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那人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頭髮用一根墨玉簪束起,麵容俊朗,氣質溫潤,看上去竟不像是魔域之人,反倒像是一位翩翩公子。可他周身縈繞的淡淡魔氣,卻暴露了他的身份。
此人,正是魔域派來的使者。
“林硯小友,你來了。”乾坤老人回頭,對著林硯點了點頭,“這位使者,是專程來找你的。”
林硯心中一動,走上前,目光落在使者身上:“閣下來自魔域,所為何事?”
使者微微一笑,笑容竟帶著幾分和煦,與魔族的暴戾截然不同。他對著林硯拱手行禮,語氣平和:“在下墨珩,奉魔域之主的命令,特來向林小友下一封戰書。”
戰書?
眾人皆是一愣。
魔族向來蠻橫,動輒便大軍壓境,何時會如此“斯文”地遞戰書了?
墨珩似乎看穿了眾人的疑惑,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卷黑色的卷軸,輕輕展開。卷軸之上,用猩紅的墨汁寫著幾行大字,字跡詭異,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魔域之主有令,三日後,於赤霞穀外的斷魂崖,與林小友進行一場公平決鬥。”墨珩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決鬥規則很簡單——單打獨鬥,生死自負。若是林小友贏了,魔域便退兵百裡,十年之內,不再侵犯赤霞穀分毫;若是林小友輸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赤霞穀,便要歸降魔域,永世為奴。”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荒謬!”一位長老怒喝出聲,“魔域之主身份尊貴,豈能與我穀弟子單打獨鬥?這分明是陰謀!”
“陰謀與否,不重要。”墨珩淡淡道,“魔域之主說了,他欣賞林小友的本源之力,也想見識一下四象滅魔鼎的真正威力。這場決鬥,是榮耀,也是考驗。林小友若是不敢應戰,便直接認輸,魔域大軍,隨時可以再次壓境。”
這話說得極為囂張,卻又偏偏拿捏住了眾人的軟肋。
若是不應戰,赤霞穀便會被冠上“怯戰”的名聲,日後在修真界抬不起頭;若是應戰,林硯不過是年輕一輩,怎能與魔域之主這種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抗衡?
墨塵當即怒目圓睜,上前一步:“要打便打!老子替林硯去!”
“墨塵不可!”乾坤老人連忙攔住他,“魔域之主指名道姓要林小友,你去了,隻會落人口實,說我們赤霞穀無人。”
“那怎麼辦?”墨塵急得直跺腳,“難不成真讓林硯去送死?”
殿內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硯身上。
蘇沐瑤看著林硯蒼白的側臉,眼中滿是擔憂:“林硯,不要衝動。魔域之主深不可測,這場決鬥,必定有詐。”
林小婉也拉了拉林硯的衣袖,小聲道:“林硯哥哥,彆去!他肯定是想騙你去送死!”
林硯冇有說話,他盯著墨珩手中的戰書,指尖微微顫抖。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他的性命,賭的是赤霞穀的未來。
可他更知道,自已冇有退路。
若是退縮,魔族大軍定會再次來襲,到時候,赤霞穀又會陷入戰火,無數弟子將會喪命。而他,也會永遠活在“怯戰”的陰影裡,無法真正成長。
深吸一口氣,林硯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墨珩:“我答應你。三日後,斷魂崖,我會赴約。”
“林硯!”蘇沐瑤驚撥出聲,眼中滿是焦急。
“林硯哥哥!”林小婉也急得快哭了。
墨珩卻笑了,他收起戰書,對著林硯再次拱手:“林小友果然英雄出少年。三日後,斷魂崖,不見不散。”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天際。
直到墨珩的身影徹底消失,長老殿內的眾人,才彷彿回過神來。
一位長老長歎一聲:“林小友,你太沖動了!魔域之主的實力,深不可測,就算是老夫出手,也未必能勝他,何況是你?”
“是啊林硯,”另一位長老也附和道,“我們可以聯合其他門派,共同抵禦魔域,未必非要答應這場決鬥。”
林硯搖了搖頭,目光望向殿外的天空:“聯合其他門派,需要時間。而魔族,不會給我們時間。這場決鬥,是唯一的機會。”
他知道,魔域之主提出這場決鬥,定然有他的目的。或許,是為了四象滅魔鼎,或許,是為了他的本源之力。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去。
乾坤老人看著林硯堅定的眼神,緩緩歎了口氣:“罷了,既然你已經決定,我們便全力支援你。這三日,老夫會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穀中的所有天材地寶,也任你取用。”
“多謝前輩。”林硯對著乾坤老人拱手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接下來的三日,赤霞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備戰之中。
乾坤老人親自指導林硯修煉,幫他梳理本源之力,講解四象滅魔鼎的運用之法。蘇沐瑤則每日為林硯煉製療傷丹藥,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墨塵則在穀外佈下重重禁製,防止魔族暗中偷襲。而林小婉,則把自已關在丹房裡,冇日冇夜地煉製臭屁彈,誓要造出威力最強的“終極版臭彈”,給林硯當底牌。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斷魂崖上,雲霧繚繞,崖下是萬丈深淵,狂風呼嘯,吹得人衣袂翻飛。
林硯獨自一人,站在崖邊,手中握著四象滅魔鼎,周身本源之力緩緩湧動。他的身後,是趕來送行的蘇沐瑤、墨塵和林小婉,還有乾坤老人和幾位長老。
“林硯哥哥,這個給你!”林小婉跑上前,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到林硯手裡,“這裡麵是我煉的終極版臭屁彈!威力是之前的十倍!就算是魔域之主,被熏到了也得暈!”
林硯接過布包,感受著裡麵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謝謝你,小婉。”
“林硯,小心。”蘇沐瑤走到林硯身邊,眼中滿是擔憂,她抬手,輕輕為林硯理了理衣領,“若是不敵,便立刻退走,我們會想辦法救你。”
“放心。”林硯對著蘇沐瑤露出一抹笑容,“我不會有事的。”
墨塵拍了拍林硯的肩膀,咧嘴笑道:“兄弟,好好打!要是打不過,老子就衝上去幫你!大不了跟那老魔頭同歸於儘!”
乾坤老人也走上前,將一枚玉佩塞到林硯手中:“這枚玉佩,是赤霞穀的護身玉佩,能抵擋三次元嬰期強者的全力一擊。關鍵時刻,或許能救你一命。”
林硯握緊玉佩,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諸位的恩情,林硯冇齒難忘。今日之戰,我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話音剛落,天邊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呼嘯聲。
隻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雲層之中緩緩降落。黑影落地,化作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黑袍之下,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林硯。
魔域之主,終於來了!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來自九幽地獄:“林硯……本座等你很久了。”
林硯握緊四象滅魔鼎,眼神一凜,周身金光暴漲:“魔域之主!今日,便讓我們分個高下!”
狂風,愈發猛烈了。
斷魂崖上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