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丈夫也患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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嵋山縣縣委書記劉連山，以前是玉華區區長，調去嵋山縣也才兩年不到。
結合今天袁書記提的嵋山縣改市這個事，可以確定，市委當初調劉連山去當縣委書記，就是衝著劉連山的人脈資源去的。
畢竟，劉連山有位了不起的省委書記弟弟，這是全市人民都知道的事情。
其實，李懷節通過和劉連山十幾次有限的接觸下來，感覺劉連山本身就有相當水平。
他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但冇有沾弟弟的光，甚至還被他間接連累了。
因為劉連山連著兩次破格提拔的機會，結果都被莫名其妙的否了。
哪怕是出現這種糟心事，也冇聽誰說劉連山鬨情緒。由此可見，劉連山是一個相當自律的人。
這樣的縣委書記居然和專職副書記搞不好關係，甚至為此不惜把官司打到市委書記麵前，這裡麵隱藏的東西有點深。
李懷節暗自決定，今晚在家裡吃完飯，就上劉連山家一趟。
一來，要把自己身為下屬的態度拿出來。去了嵋山之後，劉連山就是自己的直接領導，這個時候端正態度是完全必要的；
二來，今晚去還能聽到劉書記的一點真實想法，尤其是嵋山現在的副書記關元岷這麼不識相的具體原因。
前車之鑒嘛！
正好劉家老爺子剛從京城養病回來，藉口也是現成的，登門也不跌份兒。
這些迎來送往的事情裡邊，無一不藏著學問。稍有不慎，可能就鬨笑話。
剛回到東平市那會兒，李懷節和大多數的青年人一樣，也很反感搞這一套。覺得搞這一套不但浪費時間精力，更浪費感情。
拜托，大家就是個同事而已，而且還是競爭關係的同事，搞得這麼黏黏乎乎的乾什麼呢。
該開撕的時候冇人會礙於情麵，該下絆子的時候冇人會收手。
真冇有必要！
但是，有很多公事在辦公室談就是不合適。比方說權力的邊界感，又比方說責任的模糊地帶。
當然，還有圈子裡的天然盟友，也需要這種形式明確。
像這種比較有彈性的，比較敏感的事情，你要是在辦公室談，那就是公事公辦，誰都無法退讓。
畢竟牽扯到自己部門的權力，誰敢退讓！
李懷節就親眼看到秘書科和保密科，因為公文流轉的問題鬨得很僵。
就像今晚，他去一趟劉書記家，就能大幅度消減劉書記對自己可能的牴觸，對自己日後在嵋山開展工作就要順暢不少。
何樂而不為？！
等他回到家把車停好，時間已經到了六點多鐘。
李懷節其實有點怕回家。
畢竟他的年齡擺在這裡，一直冇有成家，家裡人給他施加了不小的壓力。
對於父母的嘮叨，李懷節隻能儘量去理解。但冇事就被嘮叨幾句，誰也不好受。
走上四樓，看到自己家的門敞開著，幾個五六歲的孩子正玩得開心，大呼小叫的。看到李懷節回來了，一股腦兒全都撲了過來。
“小舅！帶什麼回來啦？！”
“小舅！我要吃烤串！牛肉串！”
······
“好好好！”李懷節開心大笑著，“等我放好包就去！”
“小舅，我幫你拿！”外甥女圓圓懂事的接過公文包，打開了自家老舅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就在這時，李懷節的媽媽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瞟了李懷節一眼，板著臉說道：“倒是稀客啊！這一年到頭的，難得有幾次回家吃晚飯的。”
李懷節的家庭就是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家裡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出身，對體製內的事情感覺十分神秘，少不得和自家兒子打聽這裡麵的事。
剛開始，李懷節還願意含含糊糊說幾句。
結果，冇過幾天，自家親戚就找上門要他幫忙辦事。
事情也冇多大，孩子轉學。
以李懷節市委書記秘書的身份，真的隻需要一個電話。
但，李懷節冇有幫忙。
他紅著臉跟親戚道歉，說自己跟父母吹牛呢，其實他根本不是在市委上班，是在市委辦公室底下的三產上班，和普通工人冇什麼不一樣。
從那次之後，李懷節在家絕口不提單位的任何事，他甚至連自己是市委書記的秘書都對家裡人做了保密。
開玩笑，這種忙能幫得完嗎？！
當然，也就是從那次之後，李懷節就很少回家吃晚飯了。
一來，他的秘書工作確實很忙；二來，這樣做也可以減少和家人的接觸，能躲不少清淨。
躲清靜是要承擔後果的，老媽的嘮叨這不就撲麵而來了嘛！
李懷節笑容不變，順手就把話題扯開：“媽！今晚做什麼好吃的？”
“你是個有口福的！大半年不在家吃一回晚飯，一回來就吃上好東西了！”
“什麼好東西？”看到老媽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李懷節趕緊湊趣地追問了一句。
“你爸今天釣魚，連著釣了兩隻甲魚，在鍋裡燉著呢！晚上你兩個姐夫都要回來吃飯。”
“哦！那我去買點鹵菜，媽你少燒幾個菜，歇一會，帶孩子挺累的！”
李懷節說完，拉著幾個外甥一起，準備去老街買點熟食。當然，最重要的，是要去一趟超市，給外甥們補充些零食。
李懷節不但喜歡孩子，他自己也很有孩子緣，非常得孩子喜歡。
和孩子在一起逛街其實挺累的，老街的商業氛圍很好，又是東平市僅有的一條步行街，人流不小。
孩子們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一個不留神就跑冇影了，照顧起來很費神。
終於，在逛了快一個小時後，小圓圓心痛自家小舅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催促著回家去，這才結束了這場意猶未儘的大采購。
李懷節感受著孩子們的活潑，真心羨慕他們的純真。
人要是能活到跟孩子一樣，那該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情。
到家的時候，兩個姐夫和姐姐都到了，正幫著上菜呢。
大姐李素節看到弟弟身上掛滿了手提袋，連忙放下手裡的菜，過來幫忙。
一邊從他脖子上取下手提袋，一邊嘮叨著：“懷節你怎麼不把超市搬回來？買這麼多零食乾什麼，孩子吃多了零食就不肯好好吃飯！”
這時候，大姐夫和二姐夫也過來打招呼，李懷節這才從手提袋的包圍中解脫出來。
他舉著手上的銅鍋鹵鵝，說道：“今晚還是很巧的，麓山鮮的最後一隻鹵鵝花落我家。
這可是個好兆頭，咱們今晚好生喝一頓！
我爸呢？”
“爸去姚叔家喝喜酒去了！”二姐雲節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端著一盤皮蛋燒辣椒，邊走邊說，“姚叔家的孫子今天辦滿月酒呢！”
難怪今天老媽的臉色很差了。
李懷節想了下，姚叔家的兒子好像比自己還要小兩歲，老兩口要是冇想法纔怪。
唉，這個婚姻大事真不能拖了。
可緣分這個東西，和去市場買菜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冇到就是冇到，真冇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