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海軍,從北洋水師開始 第10章 暗流加速
四月的黃海,風浪漸起。丁汝昌從天津帶回的訊息,喜憂參半——李中堂雖未明確承諾增撥钜款,卻默許了新船建造的後續經費,並同意從德國緊急訂購一批速射炮,優先裝備「平遠」「致遠」等艦。但朝堂上的爭論愈發激烈,禦史們彈劾「北洋靡費軍餉」的奏章,已堆成了小山。
李和沒心思理會朝堂的風波。他正忙著兩件事:一是督催馬尾船廠的新船進度,通過薩鎮冰的舊友傳來的訊息,船體龍骨已鋪設完畢,隻是進口的鍋爐遲遲未到;二是整合諜報網傳來的零散資訊,試圖拚湊出日軍的真實意圖。
這日,派往長崎的趙二又傳回密信,這次的內容更具體:「倭艦千代田『』下水,裝備120毫米速射炮10門,航速19節。聯合艦隊在佐世保舉行大操,參演艦隻達十二艘,演練科目為『黃海遭遇戰』。」
「千代田……」李和將這個名字記在海圖上,與「吉野」「嚴島」並列。這已是日本三年內下水的第三艘新式巡洋艦,而北洋水師,自「平遠」之後,再無新艦入列。
他拿著密信去找薩鎮冰時,對方正在水師學堂給學員講解炮術。薩鎮冰看完信,臉色凝重地對學員們道:「今日就講到這裡,你們都回去,把速射炮的裝填流程再練十遍。」
待學員散去,薩鎮冰才歎道:「日本人的造艦速度,比我們預想的還快。『千代田』比我們在建的新船噸位,卻有十門120毫米速射炮。若再拖下去,我們的新艦怕是剛下水就要落後。」
「鍋爐的事有眉目了嗎?」李和問道。新船能否達到設計航速,全看那幾台從英國訂購的鍋爐。
「洋行說,被英國人在蘇伊士運河扣住了,說是『查驗貨物』,實則故意刁難。」薩鎮冰眉頭緊鎖,「我已讓德記洋行的漢斯去斡旋,但願能儘快放行。」
李和心中暗罵一聲,卻也無可奈何。弱國無外交,連購買鍋爐都要受這般屈辱。
與此同時,陸戰隊的訓練進入了關鍵階段。鄧世昌將一百名精挑細選的水兵拉到劉公島西側的荒島,進行模擬登陸演練。李和去看過兩次,隻見士兵們身著短裝,腰挎快槍,在礁石間穿梭如猿,攀繩登岸的動作乾淨利落,比起剛組建時,判若兩人。
「照這個進度,再有兩個月,就能形成戰力。」鄧世昌抹了把臉上的汗,語氣中帶著自豪,「我讓人仿造了日軍的炮台模型,昨日演練突襲,隻用了一刻鐘就『拿下』了。」
李和點頭:「朝鮮多山,海岸線曲折,陸戰隊的優勢就在這裡。隻是……」他看向那些士兵手中的步槍,多是老舊的「林明登」,射速慢,故障率高,「武器得換一換,不然真到了戰場,怕是要吃虧。」
「我早跟軍械局提過,可他們說新式的『毛瑟槍』都優先供應陸軍,給我們的隻有這些。」鄧世昌語氣憤憤。
李和沉吟片刻:「我讓人從天津的洋行想想辦法,先買五十支應急。錢從碼頭租金裡出。」
四月底,威海碼頭的租賃終於有了實質性進展。三家商船行與李和簽訂了合約,每月能為水師帶來近千兩銀子的收入。雖然不多,但足夠支付新船的部分材料費,也讓李和稍稍鬆了口氣。
更讓他意外的是,派往日本的水兵傳回訊息:日本國內的糧價近期暴漲,不少造船廠的工人因欠薪罷工。
「這或許是個機會。」李和將訊息告訴丁汝昌,「日本人急於對外擴張,或許也有轉移國內矛盾的意思。我們得加快準備,不能讓他們牽著節奏。」
丁汝昌點了點頭,指著桌上的電報:「中堂大人來電,說俄國公使願意調停朝鮮事務,讓我們暫勿輕舉妄動。」
「調停?」李和冷笑,「俄國人巴不得我們與日本兩敗俱傷,他們好趁機占朝鮮的便宜。若真信了,纔是自尋死路。」
丁汝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你說得對。調停可以信,但防備不能鬆。傳令各艦,五月起,進入二級戒備狀態。」
四月的最後一天,黃海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李和站在「平遠」號的甲板上,看著雨幕中的威海灣。遠處的「定遠」「鎮遠」如兩座巨島,沉默地臥在水中,而更遠處的海平線,被雨霧籠罩,看不真切。
平靜的日子正在快速流逝。五月的風,或許就會帶來戰爭的氣息。而李和能做的,就是讓「平遠」號的炮口更亮,讓弟兄們的拳頭更硬,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看得更清。
雨水中,「平遠」號的鐵甲泛著冷光,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等待著獵物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