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海軍,從北洋水師開始 第2章 初入北洋,暗流湧動
光緒十六年六月,「平遠」號奉命北上,編入北洋水師序列,駐泊威海衛劉公島。
鐵甲艦緩緩駛入威海灣,李和在艦橋上,望著港灣內林立的桅杆和煙囪,心中百感交集。這裡是北洋水師的大本營,是李鴻章傾注了半生心血的「海防重鎮」。而在曆史上,這裡將成為北洋水師的殉葬地,丁汝昌、劉步蟾等將領在此殉國,無數水兵葬身魚腹。
「管帶,前麵是『定遠』和『鎮遠』!」周福成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李和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兩艘巨艦靜臥在港內,艦體龐大如山,主炮如獠牙般指向蒼穹。這就是北洋水師的核心,亞洲最大的鐵甲艦「定遠」和「鎮遠」。即便是在後世的影像資料中見過無數次,親眼目睹時,李和仍被它們的氣勢所震撼。
可這兩艘巨艦看似強大,卻早已隱患重重。清廷戶部以「海軍經費已足」為由,停止購買新艦和炮彈,「定遠」「鎮遠」的主炮炮彈早已不足,甚至有不少實心彈;鍋爐老化嚴重,航速大不如前;更重要的是,艦隊部分高層思想保守,仍抱著「守口待敵」的陳舊戰術,對世界海軍的發展趨勢充耳不聞。
「平遠」號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關注。在北洋水師這個以英造,德造艦船為主的圈子裡,「平遠」作為福建船政自行建造的「國產貨」,本就被視為「旁支」,更何況李和這個新加入的管帶資曆尚淺,在群星薈萃的北洋水師中,幾乎排不上號。
入駐劉公島的的親信,對李和這個「後輩」顯然不太放在眼裡。
倒是鄧世昌,主動走上前來,抱拳笑道:「這位就是『平遠』管帶李兄吧?久仰大名,聽說你在福建時,操練就很有章法。」
李和連忙回禮:「鄧管帶謬讚了,李和才疏學淺,還要多向各位前輩請教。」他對鄧世昌向來敬佩,這位在黃海海戰中撞向「吉野」的英雄,是北洋水師中少有的血性漢子。
宴席上,眾人談論的多是官場瑣事和各地見聞,很少涉及軍務。李和默默聽著,心中越發沉重——大敵當前,這些將領竟然還有如此閒情逸緻。
酒過三巡,丁汝昌看了李和一眼:「少荃公(李鴻章)對『平遠』頗為關注,說此艦雖噸位不大,但鐵甲堅固,適合近海防禦。李管帶年輕有為,可要好好操練啊。」
機會來了。李和放下酒杯,起身抱拳:「軍門教誨,標下銘記在心。隻是『平遠』雖有鐵甲之利,卻也有諸多不足。標下近日整理了一份主炮改進方案,想請軍門和各位前輩過目。」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方案,遞了過去。劉步蟾瞥了一眼,冷哼一聲:「李管帶剛到威海,不好好熟悉軍務,倒先改起炮來了?莫非覺得船政學堂教的東西,還不如你自己琢磨的?」
這話帶著明顯的嘲諷。李和卻不卑不亢:「劉管帶言重了。標下並非質疑學堂教誨,隻是覺得,兵器當隨戰事變。『平遠』主炮射速太慢,瞄準精度不足,若真遇敵艦,怕是難以發揮威力。標下的方案,隻是想在現有基礎上稍作改進,提高射速和精度。」
鄧世昌接過方案,仔細看了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抬頭:「李兄這方案,倒是有些意思。用彈簧輔助炮栓複位,縮短裝填時間;在瞄準鏡上加裝刻度,校準彈道偏差……這些法子,倒是簡單實用。隻是……」他看向丁汝昌,「軍械局那邊,怕是不好通融。」
丁汝昌也看完了方案,沉吟片刻:「李管帶的想法不錯,隻是改進所需的備件和工匠,都得軍械局配合。這樣,我明日讓人把方案送過去,讓他們酌情辦理吧。」
他話說得委婉,但李和清楚,這多半是不了了之——軍械局的那幫人,早已被層層關係網纏住,沒人會為了一艘「平遠」,去費那個力氣。
宴席散後,李和獨自走在劉公島的石板路上。夜色深沉,海風帶著潮氣,吹得他清醒了許多——想在這個體製內按部就班地改變,幾乎不可能。
「必須另想辦法。」李和攥緊了拳頭。他想起一個人——北洋水師總查,英國人琅威理。雖然琅威理在1890年因「撤旗事件」與北洋水師鬨翻,即將離職,但此人治軍極嚴,對北洋水師的弊端看得是一清二楚。或許,能從他那裡得到些幫助。
就在這時,李和聽到身後有人呼喚。回頭就看到鄧世昌快步追了上來。
「李兄,請留步。」鄧世昌喘了口氣,神色嚴肅:「你那份方案,我看了,可行。隻是軍械局那邊……我倒是認識幾個老工匠,或許能幫上忙。」
李和又驚又喜:「鄧管帶願意幫忙?」
鄧世昌點了點頭:「眼下時局艱難,日本人在朝鮮蠢蠢欲動,我等身為海軍將士,豈能坐視?『平遠』雖是新艦,但也是我北洋的戰力。隻要能增強實力,些許麻煩,算得了什麼?」他拍了拍李和的肩膀,「明日卯時,你來我『致遠』艦,我帶你去找那些工匠。」
李和望著鄧世昌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片腐朽的土壤上,終究還是有熱血未冷的人。
李和望向港灣,「定遠」「鎮遠」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改變的序幕,已經悄然拉開。而他和「平遠」號,或將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扮演一個意想不到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