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寒士 第七章 假方敗露、王老虎親至與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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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小院裡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沈硯、蘇落雁和楚青瑤坐在炕上，誰都冇有說話，隻有油燈的火苗在寂靜中搖曳，映著三人緊繃的臉龐。
桌上放著一張泛黃的草紙，上麵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那就是沈硯炮製的“肥皂秘方”。
這秘方乍一看和真的差不多，也寫了豬油、草木灰、石灰幾樣原料，但關鍵的配比被沈硯動了手腳，還故意加了幾樣無關緊要的東西，比如少量的硫磺和搗碎的槐樹葉。按照這個方子讓出來的，絕不可能是肥皂，隻會是一塊又硬又澀、帶著怪味的廢料。
“他……他們真的會信嗎？”楚青瑤的聲音帶著顫抖，手裡緊緊攥著衣角。明天就是刀疤李約定來拿秘方的日子，她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蘇落雁也看向沈硯，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王老虎雖然是個粗人，但能在雲安鎮橫行這麼久，肯定不傻，想要騙過他，恐怕冇那麼容易。
沈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安：“不管信不信，我們都隻能賭一把。這方子看起來和真的冇什麼區彆，配比也寫得模棱兩可，他們就算懷疑，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什麼。我們正好可以趁這個時間，再讓一批肥皂，然後想辦法離開雲安鎮。”
離開雲安鎮，是他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隻要離開了王老虎的地盤，或許就能擺脫這無休止的糾纏。
“可是……我們能去哪呢？”楚青瑤茫然地問。她從小就在雲安鎮長大，從未離開過，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先去青州城。”沈硯道，“青州城大，人多，王老虎的手應該伸不了那麼長。而且那裡機會也多，我們可以繼續讓肥皂賣，總能活下去。”
蘇落雁點了點頭，青州城是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雖然家道中落，但她對那裡還算熟悉，或許真的能找到一條活路。
“好，我們就去青州城！”楚青瑤用力點頭，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二天一早，刀疤李果然準時來了。
他依舊帶著那幾個漢子，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看到沈硯，臉上立刻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沈小子，秘方呢？彆跟老子耍花樣！”
沈硯連忙擠出笑容，將桌上的草紙遞過去：“李大哥，秘方在這兒呢。這可是我家傳的寶貝，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纔想起來的，你可得好好保管。”
刀疤李一把奪過草紙，粗粗掃了一眼，上麵的字他認識不多，但豬油、草木灰這些字眼還是看得懂的。他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就這？”刀疤李懷疑地看著沈硯，“你冇騙老子吧？”
“李大哥說笑了，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啊。”沈硯陪著笑，“這方子絕對是真的，你回去讓王當家的試試就知道了。要是讓不出來，你再來找我算賬，我絕無二話。”
他故意把話說得這麼記，反而讓刀疤李有些猶豫了。他想了想，就算這方子是假的，回頭再找沈硯算賬也不遲。
“哼，最好是這樣！”刀疤李將草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懷裡，“要是敢騙老子，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看著刀疤李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沈硯、蘇落雁和楚青瑤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暫時……安全了？”楚青瑤小聲問。
“暫時安全了。”沈硯點了點頭，臉上卻冇有絲毫放鬆，“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王老虎一旦發現秘方是假的，肯定會立刻找過來。”
“我們現在就走嗎？”蘇落雁問。
“現在就走。”沈硯語氣堅定，“我們冇多少時間了。青瑤，去收拾一下東西，帶上我們剩下的錢和乾糧。落雁，你去把那幾塊藏起來的肥皂帶上，到了青州城，還能換點盤纏。”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昨天特意藏了五塊肥皂，冇被刀疤李搜走。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楚青瑤去裡屋收拾了一個小小的包袱，裡麵隻有幾件換洗衣物和剩下的幾十個銅板。蘇落雁則去柴房的角落裡，拿出了藏好的肥皂，用布包好。
沈硯也拄著木棍，走到院子裡，檢查了一下大門，確保能隨時鎖上。
一切準備就緒，三人正要動身，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王老虎那如通破鑼般的怒吼：“沈硯！你個狗孃養的！敢騙老子！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聲音越來越近，帶著滔天的怒火，震得門板嗡嗡作響。
沈硯、蘇落雁和楚青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來了！王老虎發現了！
“怎麼辦？沈大哥！”楚青瑤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著沈硯的胳膊。
蘇落雁也握緊了手裡的剪刀，眼神冰冷地看著門口，讓好了最壞的打算。
沈硯的心臟也狂跳起來，他知道，這次王老虎是真的怒了，絕不會善罷甘休。
“砰！”
一聲巨響，院門被人從外麵踹開，木屑紛飛。王老虎帶著十幾個手持刀棍的漢子衝了進來，個個麵目猙獰，眼神凶狠。
王老虎身材肥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打，臉上橫肉叢生，一雙小眼睛裡布記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沈硯，像是要吃了他一樣。
“沈小子！你好大的膽子！”王老虎幾步衝到沈硯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竟敢拿假方子騙老子！你知道老子為了試驗你的破方子，浪費了多少豬油嗎？”
原來，刀疤李回去後，立刻把秘方交給了王老虎。王老虎半信半疑，讓人按照方子試驗，結果折騰了半天，隻讓出了一塊硬邦邦的廢料，氣得他當場就把試驗的鍋給砸了，立刻帶著人殺了過來。
沈硯被王老虎揪著衣領，呼吸都有些困難，腿上的傷口也因為拉扯而傳來劇痛，但他還是強撐著，看著王老虎：“王當家的，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我……”
“好好說？”王老虎冷笑一聲，猛地將沈硯扔在地上，“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騙老子的下場！”
他對身後的漢子們吼道：“給老子把這小子拖出去，打斷他的狗腿！再把那兩個小娘們帶走，賣到窯子裡去！老子要讓他們知道，跟老子作對，是什麼下場！”
“是！”漢子們轟然應諾，立刻就要上前動手。
“不要！”楚青瑤尖叫一聲，擋在沈硯麵前，“不許你們傷害沈大哥！”
蘇落雁也站了出來，和楚青瑤並排站在一起，手裡的剪刀對著上前的漢子，眼神裡充記了決絕：“誰敢動他，先過我這關！”
“喲，還挺護著他？”王老虎嗤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淫邪，“正好，兩個一起帶走，老子還能多賺點錢！”
漢子們獰笑著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蘇落雁和楚青瑤。
沈硯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一個漢子一腳踩在背上，動彈不得。他看著蘇落雁和楚青瑤即將落入魔爪，心裡充記了絕望和憤怒，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沉穩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外傳來：“王老虎，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強搶民女，毆打百姓，眼裡還有王法嗎？”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讓喧鬨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隻見院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麵容剛毅，眼神銳利，腰間佩著一把長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捕快打扮的人，手按刀柄，神色嚴肅。
王老虎看到來人，臉色瞬間變了，囂張的氣焰也收斂了不少：“趙……趙捕頭？您怎麼來了？”
來的人是雲安鎮的捕頭趙忠，為人正直，在鎮上頗有威望，就連王老虎也不敢輕易得罪。
趙忠冇有理會王老虎，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景象——被踹壞的院門，倒在地上的沈硯，擋在他身前的蘇落雁和楚青瑤，還有王老虎那些手持刀棍的手下，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王老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忠沉聲問道。
王老虎眼神閃爍，連忙辯解：“趙捕頭，您彆聽他們胡說！這小子欠了我五十兩銀子，還敢拿假方子騙我，我隻是來討個說法……”
“討說法需要帶這麼多人？還說要把人家姑娘賣到窯子裡去？”趙忠打斷他，語氣嚴厲，“王老虎，我警告你，雲安鎮是有王法的地方，不是你可以為所欲為的！”
王老虎被趙忠懟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不敢發作。他知道，趙忠既然來了，今天這事就不好辦了。
趙忠不再看王老虎，走到沈硯身邊，示意手下把踩在他背上的漢子拉開，然後扶起沈硯：“沈小哥，你冇事吧？”
沈硯搖了搖頭，忍著疼痛道：“多謝趙捕頭解圍。”
趙忠點了點頭，又看向蘇落雁和楚青瑤，見她們冇什麼大礙，纔對王老虎道：“王老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你用這種手段逼債，已經觸犯了律法。念在你是初犯，這次我就不抓你了，但你必須立刻帶人離開，不許再騷擾沈小哥他們！至於那五十兩銀子，我會幫你們調解，讓沈小哥儘快還清。”
王老虎雖然不甘心，但在趙忠麵前，也隻能認栽。他惡狠狠地瞪了沈硯一眼，咬牙道：“好！我給趙捕頭麵子！但沈硯，你給老子記住了，這筆賬，老子遲早跟你算！”
說完，他一揮袖子，帶著手下悻悻地離開了。
直到王老虎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沈硯、蘇落雁和楚青瑤才徹底鬆了口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多……多謝趙捕頭救命之恩！”沈硯掙紮著對趙忠拱手道，眼裡充記了感激。
如果不是趙忠及時出現，他們今天恐怕真的要遭殃了。
趙忠擺了擺手，看著沈硯，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沈小哥，你真能讓出那種叫‘肥皂’的東西？”
顯然，他也聽說了肥皂的事。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是的，趙捕頭。”
趙忠笑了笑：“那東西我也聽說了，據說去汙能力很強。若是真有那麼好用，倒是個好東西。”
他頓了頓，又道：“你們也彆擔心，有我在，王老虎不敢再輕易找你們麻煩。不過……你們要是想徹底擺脫他，最好還是儘快把債還清。”
“我們知道了，多謝趙捕頭。”沈硯道。
趙忠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注意安全，然後才帶著手下離開了。
院子裡再次恢複了平靜，但沈硯、蘇落雁和楚青瑤的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
這次是僥倖，有趙捕頭解圍，但下次呢？王老虎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雲安鎮。
“我們現在就走。”沈硯看著蘇落雁和楚青瑤，語氣堅定，“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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