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案處。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緊握著愛孫胳膊,顫聲道:「咱自然相信大孫,你且說說看,是怎麼做到的?」
察覺到老朱目光之內,飽含激動、迫切……
朱雄英瞭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一方麵,這可是關乎萬萬人的性命!
另一方麵,由於盜糧案,大規模緝拿官吏富戶,日漸導致各地人心不寧。
若有防治天花之法,何愁不能影響輿論,實現天命加持?
誰又敢說三道四?
於此觀之。
從太醫院研製出牛痘疫苗,到此時相告,原就適逢其會,恰到好處!
他反手攙扶住,不急不慢道:「皇爺爺您知道的,早在三年前,孫兒就得了天花……若非您和皇祖母悉心照料,孫兒可能都見不到您們了!」
「從那以後,孫兒就想著,有沒有法子,能根除這種病,讓天下人都不用受苦!孩童能健健康康長大!北地將士們可以安心戍邊!」
「於是,孫兒開始尋著一些醫書看,又徵得了您們的同意,經常去請教戴先生……」
「直到去年,孫兒讀了前朝的《備急千金要方》、《太平聖惠方》,見古之名醫們,對於一些疾疫,早有以毒攻毒的法子!」
「又聽聞民間之地,一些郎中,為了防範天花,嘗試過利用患兒的貼身衣物,給健康少兒穿,又名痘衣法……然則此法兇險萬分,十人之中,就有三四人染病而亡!」
「孫兒當時就在想,既然後者有效果,那能不能換個思路,找個更穩妥的替代!」
停頓少許,他又正色道:「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
「孫兒那日裡,從魏國公府出來,也是經過市集,隱約聽到有人說,有農夫常年與耕牛打交道,手上生牛痘膿瘡。幾個月後,家裡人都感染了天花,唯獨他安然無恙!」
「見此,孫兒去尋太醫院的醫官,證明瞭這一切,原來那些常年養牛、與牛痘接觸過的人,大部分都不懼天花了。」
「孫兒便猜想,牛痘和天花,屬同氣同源之症。而牛痘毒性極弱,隻會生些小瘡,卻能讓人躲過天花。」
「既如此,可不是完美的預防法子?」
「隨之,孫兒告知了戴先生!他先以牲畜試驗,而後選了死囚,如法炮製,從往耕牛身上,挑了順痘,以鮮漿苗,通過銀針沾取,接種在試藥者的上臂、耳後麵板處……」
「前後試了百餘人,無一例殞命,更無一人染天花!」
「白日裡,孫兒得知此訊後,回宮的第一時間,就是告訴您這個好訊息!」
半真半假,道明詳細過程。
發現老朱心情,已經平復許多。
朱雄英拿起茶壺,忙斟了兩杯。
將其中一杯,遞到祖父手中。
至於另一杯,他自個兒一飲而盡。
聞此。
朱元璋拿著茶杯,忽地想起來。
去年冬月,標兒確實向他匯稟過,太醫院需要從死牢裡,找些秋後問斬的人犯試驗!
今將朝中大事,悉數交予愛子手中!
當時,他並沒有在意,豈料這背後,竟有咱大孫的影子!!
而那預防之法的出現,就如愛孫所言,不知能救下多少人!
忍著悸動之念,朱元璋飲了口茶,疑心去了大半,旋即吧唧下嘴,贊道:「歷朝歷代,多少神醫聖手,都拿這天花絕戶的惡疾,沒有丁點辦法!」
「咱大孫愣是從民間土法子中,探得解決之道!這是不世之功啊!」
言及此。
看向皇嫡長孫的目光,愈發珍惜疼愛。
不等老朱繼續誇下去。
朱雄英趁熱打鐵,忙是給戴思恭等人,請功道:「皇爺爺明鑑!孫兒所做有限,大功當屬戴太醫他們!」
朱元璋笑道:「放心吧!戴思恭之屬,所立之功,咱當然記在心裡,定不會虧待其眾!」
下一息,這位大明天子,收起了笑容,朝向殿門處,高聲道:「來人!傳咱旨意,立刻召太醫院院使,入宮見駕!」
「奴婢遵命!」
等候戴思恭期間。
因為事關重大,朱元璋麵上雖說鎮定,但這內心深處,早就無意處置國務。
復看向下方的麻袋,他掩不住好奇道:「咱大孫,這又是什麼?」
朱雄英拉過老朱胳膊,眸子眨動,道:「皇爺爺,您隨孫兒一起去瞧瞧,就明白了!」
得給老朱上一趟金融課了!
「好!」
朱元璋坐得有些久。
剛好起身活動下筋骨。
行了數丈。
但見大孫從麻袋中,取出之物品,乃普通的米油鹽醬醋茶。
朱元璋臉色一肅,難不成百姓日常所需,出什麼問題了?
與此同時。
朱雄英攤開這一切,正緩緩道出謎底。
「孫兒記得,依照皇爺爺定下的規矩,十年前,一貫寶鈔抵一千文錢!」
「可今兒路過市集,偶遇禦史吳用問斬,孫兒答應幫他收屍,便讓人用寶鈔,去買棺材……您猜怎麼樣?」
聽到姓吳的被殺,老朱早就看不慣了,不置可否的哼了聲。
緊接著,專注聽下去。
「那棺材鋪的掌櫃,死活不願收寶鈔。若要收可以,必須大打折扣,一貫寶鈔折兩百文錢……」
將個中狀況,陳述了一遍。
朱雄英又拿起了小米袋,嘆道:「孫兒不信邪,命人去了米店、酒肆,竟無一例外!」
「原來啊,他們若收了寶鈔,害怕花不出去!加之越來越不值錢,都是小本生意,但有砸上一貫在手裡,還會虧錢……」
其實。
早在幾年前,太子朱標就說過此事,更憂及民生凋零。
而朱元璋不僅清楚,還整頓過幾次。
甚至下達旨意,嚴禁民間金銀交易,敢拒用寶鈔者,輕則充軍,重則殺頭!
但收效甚微!
最後,不得已主動改變折算比例,換取經濟之穩定。
哪曾想,大孫子又把這塊遮羞布給扯下來了!
朱元璋麵色變幻間,正想大喝一聲「這些奸商刁民,敢違抗咱的旨意,斬了」。
然而,朱雄英絲毫不給機會,一口氣又道:「皇爺爺!此事由淺入深,在孫兒瞧去,寶鈔之問題,不止於表麵,還關乎到咱大明的危機存亡!」
朱元璋聽去,默道:「怎麼在大孫這裡,咱大明又要亡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