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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區域性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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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運河,川陝軍整條東部防線

四月二十一,巳時(上午9-11點)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決心撕開缺口的全力猛攻。

超過一萬五千名清軍,如同決堤的洪流,在長達數裡的戰線上,對川陝軍的東部防線發起了潮水般的衝擊。

這其中,包含了兩千餘名身披重甲、手持重兵器的巴牙喇護軍,他們是破陣的尖刀。

另有三千餘漢軍旗火銃手和弓箭手負責火力掩護;其餘則是扛著土袋、木板、雲梯的輔兵和作為主力的滿洲、蒙古步甲。

整個運河東岸,殺聲震天,硝煙瀰漫,彷彿一口沸騰的巨大熔爐。

“鐵砧”墩台及其左翼百步陣地

這裡承受的壓力最大。之前王栓柱哨的百人僅僅是一個前沿警戒點。

此刻,負責這片約三百步寬核心防區的是孫應元麾下的一個千總隊(約一千二百人),由千總趙登榜指揮。

“穩住!放近了打!聽老子號令!”趙登榜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他看著前方如同螞蟻般湧來的清軍,楯車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四十輛,後麵是黑壓壓的重甲步兵。

清軍進入一百五十步,川陝軍陣後方的輕型野戰炮和佛朗機炮率先開火!

炮彈呼嘯著落入衝鋒的隊列,每一發都能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一道血衚衕,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但清軍悍不畏死,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衝。

一百步!燧發銃的爆鳴再次成為戰場的主旋律!這一次,是整整三個哨(約四百人)的火銃手進行輪射!

鉛彈形成的金屬風暴比之前猛烈數倍,衝在最前麵的清軍輔兵和輕甲如同割麥子般倒下,楯車後的傷亡也急劇增加。

運河邊緣的水麵迅速被染紅,屍體堆積,甚至開始阻礙後續部隊的前進。

然而,清軍實在太多了!火力間隙,悍勇的巴牙喇和滿洲步甲頂著傷亡,成功將十幾輛楯車推到了河灘,甚至開始搭建簡易浮橋、填充泥濘區域。

“長槍營!刀盾營!上前!”趙登榜聲嘶力竭。

早已待命的五百長槍兵和三百刀盾手立刻頂到了最前沿的壕溝和矮牆後。長槍如林,從垛口和射擊孔中狠狠刺出,將試圖攀爬的清軍捅下。

刀盾手則負責填補缺口,與偶爾跳進來的悍勇清兵進行殘酷的肉搏。

王栓柱帶著他僅存的三十多名弟兄,死死守著“鐵砧”墩台這個突出部。

這裡成為了雙方爭奪的焦點,清軍意識到拿下這裡就能側擊主陣地。超過兩百名巴牙喇輪番猛攻這個小小的墩台。

“砸!給老子砸!”王栓柱獨眼赤紅,親自抱起一塊滾木砸下,將一名剛冒頭的白甲兵砸得腦漿迸裂。

他身邊的弟兄不斷倒下,一個叫鐵蛋的火銃手danyao打光,掄起銃管砸碎了一個清兵的腦袋,自己卻被側麵刺來的長矛貫穿,他死死抓住矛杆,為旁邊的袍澤創造了擊殺的機會。

墩台下的屍體層層堆積,幾乎壘成了台階。當孫應元派來的另一個滿編哨(約四百人)援軍沿著土堤血戰衝上來時,王栓柱哨隻剩下不到二十個血人還能站立。

運河拐角,李信騎兵的逆襲

在戰線中段,一部分清軍(約千人)利用河道拐彎處的死角,成功渡過了運河,開始衝擊川陝軍的主營壘柵欄!

就在這危急時刻,營門突然洞開!

“忠武軍!萬勝!”

伴隨著震天的怒吼,早已蓄勢待發的兩千川陝鐵騎,在李信的親自率領下,如同脫韁的猛虎,從營內奔騰而出!

騎兵們並冇有直接衝向嚴陣以待的清軍步兵,而是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用三眼銃和弓箭猛烈射擊清軍的側翼!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這股渡河清軍瞬間陷入混亂。

“轉向!沖垮他們!”李信看準時機,馬刀前指。

兩千鐵騎如同熱刀切黃油,狠狠撞入了清軍混亂的隊伍!

馬刀的寒光閃爍,三眼銃近距離轟鳴,失去陣型的清軍步兵在騎兵的衝擊下不堪一擊,被砍殺、踐踏,死傷慘重,倖存者狼狽地跳回運河,向對岸逃竄。

李信的騎兵一直追殺到河岸,用弓箭和火銃覆蓋潰逃的敵軍,這才耀武揚威地撤回營內。

僅這一次逆襲,就至少留下了四五百具清軍屍體在河灘上。

皇太極的這次猛攻,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投入兵力超過一萬五千,在數個重點方向發起了決死衝擊。

然而,在川陝軍堅固的工事、凶猛且持續的火力、以及精銳預備隊的及時反衝擊下,再次被粉碎。

粗略估算,清軍在這場攻擊中,陣亡和重傷失去戰鬥力的人數可能高達三千以上,其中包含了大量珍貴的巴牙喇精銳和中級軍官。受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川陝軍方麵,憑藉工事優勢,傷亡遠小於清軍,但同樣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代價,其中相當部分是像王栓柱哨那樣的骨乾老兵。許多前沿陣地被打殘,需要重新整補。

運河,徹底變成了一條血河。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烈到令人窒息,兩岸的土地被鮮血浸透成了暗紅色,雙方士兵的屍體和破碎的軍械隨處可見,景象宛如地獄。

當鳴金收兵的聲音從清軍大營傳來時,活著的川陝軍士兵很多是直接癱倒在自己的戰鬥位置上,連歡呼的力氣都冇有了。

而對岸的清軍,則瀰漫著一股失敗和沮喪的情緒。

皇太極站在望台上,看著對岸那依然屹立不倒的營壘和旗下那個模糊卻如山嶽般的身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可能真的無法在戰場上正麵擊敗這個對手了。

戰爭的主動權,正在不可逆轉地滑向陸錚。

……

通州運河,川陝軍大營,“鐵砧”墩台

時間:鹹熙六年,四月二十一,午後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火銃的爆鳴聲終於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傷者壓抑的呻吟、烏鴉刺耳的呱噪,以及運河水流沖刷岸壁的沉悶聲響。

空氣中混雜著硝煙、血腥和一種泥土被反覆踐踏後翻起的土腥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王栓柱背靠著被血跡和菸灰染得斑駁的墩台內壁,僅存的右眼茫然地瞪著前方。

左眼上的傷口已被隨軍的醫士草草包紮,厚厚的麻佈下依舊隱隱作痛,但比起身體其他地方的痠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憊,這疼痛似乎也算不得什麼了。

他帶來的那一哨百名弟兄,此刻還能動彈的,連他在內,隻剩下十八個。

他們或坐或躺,遍佈在這個不大的墩台上,人人帶傷,衣甲破爛,臉上混合著血汙、汗水和硝煙留下的黑痕。

眼神裡是劫後餘生的麻木,以及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殺戮帶來的猩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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