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開後,陸錚便將駕貼交給親衛,“速去北鎮撫司,令王鎮撫使即刻抄家,所得銀兩儘快送至宮內!”
“是,大人!”親衛領命,接過駕貼,騎馬朝北鎮撫司疾馳而去。
……
真定府衙門。暮色下,錦衣衛總旗楊嶺一行人風塵仆仆,勒馬停駐。眾人翻身下馬,便有校尉朝衙門內喊道:“聖旨到!速傳真定府通判陳瓘接旨!”
衙役聞聲,慌忙奔向通判值房。不多時,府衙內一眾官員倉促迎出。總旗楊嶺目光如炬,揚聲喝道:“聖旨在此!真定府通判陳瓘,接旨!”
眾官齊齊跪地俯首。陳瓘神色驚惶,跪伏在地,聲音發顫:“臣……真定府通判陳瓘,恭聆聖諭。”
楊嶺隨即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敕曰:真定府通判陳瓘,教子無方,縱容其子魚肉百姓、強搶民女,法難寬宥。著數罪併罰,調任貴州佈政司思南府安化縣縣丞,即刻返京覆命。其子陳文章,著押解至京師詔獄,嚴鞫其罪。欽此!”
聖旨宣畢,陳瓘如遭雷擊,心中一片冰涼,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他身形搖晃,竟癱軟於地。楊嶺見狀,毫無憐憫,隻冷哼一聲:“哼!陳大人,還不速速接旨?莫非意圖抗旨不遵?”話音未落,右手已然按在刀柄之上,殺意凜然!
陳瓘麵無人色,掙紮著重新跪直,顫巍巍伸出雙手,氣若遊絲:“臣……陳瓘……領旨謝恩……”
周遭官員屏息凝神,目光交彙間,難掩幸災樂禍之色。
楊嶺將聖旨重重拍入陳瓘手中,冷然道:“陳大人,即刻返京辦理交接,不得延誤!”旋即轉頭對一名校尉厲聲吩咐,“速往陳府,鎖拿欽犯陳文章!”
“遵命!”校尉躬身領命,立時帶著四五名手下打馬疾馳而去。
楊嶺目光轉向知府張九啟:“知府大人,可知錦衣衛百戶周大人現下何處?”
張九啟略作沉吟:“這兩日,周百戶常在陸府盤桓。本府可遣人引路。”
“有勞知府大人!”楊嶺拱手。
張九啟隨手召來一名衙役:“帶欽差大人往陸府去!”
“是!”衙役恭敬應下。
楊嶺與張九啟辭彆,隨即在衙役引領下,策馬向陸府方向疾馳而去。
陸府正堂。
周墨林向陸福辭行:“陸管事,本官明日一早便啟程回京覆命。管事可還有未了之事?”
“大人且安心回京。”陸福笑容裡帶著一絲周墨林看得分明的悲切,“老奴這把老骨頭,隻盼有生之年能見小少爺一麵。”
周墨林輕歎:“陸管事莫說喪氣話,定能如願!”
“那便借大人吉言了!”陸福笑著拱手,忽又想起蘇家之事,試探道,“大人若無要事,可願隨老奴往蘇府探望蘇員外?”
“本官亦有此意,同去如何?”
陸福含笑點頭,吩咐下人備車,隨即與周墨林一同向府外走去。
剛走到大門外,便見楊嶺一行疾馳而來。楊嶺勒馬翻身,快步走到周墨林跟前,恭敬稟報:“大人,指揮使鈞令:命周大人即刻回京覆命,不得延誤!”
周墨林眉峰微蹙:“指揮使鈞令?”
“正是!陸大人已擢升錦衣衛指揮使!命大人即刻返京!”
周墨林轉身對陸福歉然道:“陸管事,看來本官要失約了。”
“大人公務要緊,蘇府老奴自去便是。”
周墨林抱拳一禮,隨即招呼手下校尉:“速尋蕭總旗,真定府北門會合,一刻鐘為限!”
“遵命!”校尉領命,策馬而去。
周墨林目光轉向楊嶺,冷聲道:“帶你的人,護送陸管事前往蘇府。若有半分閃失,爾等提頭來見!”
“是,大人!卑職等必護陸管事周全,萬死不辭!”
周墨林頷首,不再多言,與手下校尉打馬向北門疾馳而去,隻留下漫天塵煙翻湧。
此事隻剩陸福與楊嶺以及身後的幾名校尉。陸福率先開口說道:“楊大人,屈尊陪老奴走一趟蘇府?”
“當不得陸老丈如此,陸老丈還請先行。”
陸福點了點頭,“如此,老奴便不與楊大人客套了。”說完,陸福拱手一禮,便上了一旁的馬車,待陸福坐穩後,馬伕便駕馬朝蘇府方向駛去。
楊嶺則招呼校尉們打馬護在馬車兩側!
……
很快,馬車便抵達蘇府門前。
車剛停穩,車伕便打起簾子。陸福躬身下車,楊嶺緊隨其後,率一眾錦衣衛校尉利落下馬,護衛在側。
蘇府門仆認得陸福,慌忙迎出,躬身道:“陸管事來了!快請進,小的這就去通稟老爺!”待陸府一行人踏入府門,門仆立刻將大門緊閉,轉身向內院飛奔而去。
一行人穿過前院月洞門,蘇文定已聞訊迎了出來。他麵色紅潤,氣色頗佳,顯然將養得宜,身體已大好了。蘇文定麵帶笑意,玩笑道:“陸管事,今日是哪陣好風把你吹來了?”目光隨即落在陸福身後身著飛魚服的楊嶺身上,微微一怔,“這位大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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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嶺不敢怠慢,連忙拱手:“在下錦衣衛總旗楊嶺,奉皇命而來,現事已辦妥,便隨陸老丈前來貴府。”
蘇文定一聽“皇命”二字,下意識便要跪地行禮。楊嶺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托住,額頭瞬間滲出細汗,急聲道:“蘇老爺萬萬不可!折煞卑職了!若叫指揮使大人知曉,卑職怕是要被剝了皮!”
蘇文定被這反應弄得更加疑惑不解,望向陸福。陸福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榮光,解釋道:“文定兄勿驚。我家少爺……近日已蒙聖恩,擢升為錦衣衛指揮使了。”
“指揮使?!”蘇文定心頭劇震,陸錚短短數日便從指揮同知躍升指揮使,這升遷之速,實屬罕見!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肅容道:“原來如此!陸管事,楊總旗,快請!請至廳堂奉茶敘話!”
蘇文定心中雖驚濤駭浪,麵上卻已迅速穩住,恢複了慣有的從容,隻是眉宇間添了幾分凝重與敬畏,“陸管事,楊總旗,還有諸位大人,請隨我來,廳堂奉茶。”
一行人穿過迴廊,因這群煞氣內斂的錦衣衛的到來,平添了幾分肅殺。蘇府的下人們遠遠望見,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視。
步入寬敞明亮、陳設雅緻的正廳,蘇文定親自安排主客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嫋嫋茶香在略顯凝重的空氣中瀰漫。陸福與楊嶺分坐客位主賓,其餘錦衣衛校尉則按刀肅立廳門兩側及廳內角落,眼神冰冷,廳堂內落針可聞,氣氛沉凝得令人窒息。
蘇文定端起茶盞,指尖微不可察地有些發涼,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陸福,儘量讓語氣顯得平穩:“陸管事,方纔訊息實在太過突然,老朽失禮了。不知陸公子……近來可好?此番楊總旗蒞臨寒舍,又言奉皇命行事,不知……”他目光轉向楊嶺,帶著探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陸福放下茶盞,臉上的榮光此刻才稍稍顯露,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文定兄不必多慮。我家少爺……一切安好,深得陛下信重。此番升遷,亦是聖心獨運。”他頓了頓,看向楊嶺,示意由他來解釋此行目的。
楊嶺會意,立刻起身,再次拱手,神態比方纔在院中更加肅穆:“蘇老爺,卑職此行,是奉陛下之命,特來真定府傳旨。現事已辦完,便奉周大人之命配陸老丈前來蘇府,蘇員外不比在意我等,當做看家護院便可!”
“楊大人莫要如此,欽差大人怎能當成看家的護院!楊大人莫要折煞小人了。”
陸福出聲打斷,“蘇老爺,貴府小女風寒之症可曾痊癒?”
“承蒙陸管事上心,小女現已無礙,在靜養些時日便可痊癒!”
“如此,老奴便放心了!此番老奴本想與周大人同來,不巧周大人接到命令,連夜回京覆命去了。老奴想與蘇老爺商量個日子,先行納吉(定親)。待少爺蒙準給假,回真定府,便可再挑吉日完婚。不知蘇老爺意下如何?”
蘇文定笑容滿麵:“老夫求之不得。”
“那,老奴便先行告退,回府準備,順道去信知會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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