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出,滿堂皆驚。就連主張出兵的參軍也冇想到督師決心如此之大,一抽就是五萬!
“督師!三思啊!”老幕僚急呼。
陸錚抬手止住他,繼續說道:“安北軍統帥,由孫應元親自擔任!”這個任命再次讓人意外,孫應元是陸錚的左膀右臂,坐鎮四川,如今竟要親自北上。
“督師,那四川……”孫應元自己都有些遲疑。
“四川有我。”陸錚看著他,目光深沉,“你此去,任務有三:第一,馳援宣府,解馬科之圍,但需與盧象升督師密切配合,不可擅自行動。
第二,若戰局允許,尋機與虜兵野戰,但要持重,以擊退、殺傷為主,不求全功,務必儲存我軍實力。第三,”
陸錚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顯分量,“讓朝廷,讓天下人看看,我陸錚的忠武軍,是何等模樣!
讓皇太極知道,大明,尚有敢戰之師,能戰之兵!”
他這是要亮出部分家底,既為解圍,也為震懾,更是為了在未來的格局中,占據更重要的位置。
“末將……領命!”孫應元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眼中燃起熊熊戰火。
“此外,”陸錚看向負責後勤的官員,“傾儘漢中、四川之力,為安北軍籌備兩月糧草,軍械火藥務必充足!
告訴孫應元,這五萬人,是我陸錚的心血,怎麼帶出去的,我要他怎麼帶回來!至少,骨乾要帶回來!”
十日後,漢中城外,旌旗蔽日。
五萬安北軍將士,身著統一的猩紅戰襖,黑色罩甲,刀槍如林,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經過陸錚體係嚴格訓練和裝備的他們,無論是精神麵貌還是軍械裝備,都遠非尋常明軍可比。
孫應元頂盔貫甲,於軍前拜彆陸錚。
“維之(孫應元字),北地風雲變幻,一切小心。遇事多與盧督師商議,馬科雖勇,但不可儘信其言。
保全自己,方能殺敵。”陸錚親手為他整了整盔纓,低聲囑咐。
“督師放心!末將必不辱命!”孫應元重重抱拳,翻身上馬,拔出佩劍指向北方,“安北軍,開拔!”
五萬大軍,如同一條紅色的鋼鐵洪流,帶著沉重的腳步聲和滾滾煙塵,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他們的動向,立刻被各方偵知,引發了連鎖反應。
幾日後
北京,紫禁城。
“什麼?陸錚派了五萬精銳北上?統帥還是孫應元?”周太後接到急報,先是驚愕,隨即長長舒了一口氣。
一直緊蹙的眉頭終於略微舒展,“好!好!陸卿終究是忠臣!快,傳旨盧象升,讓他務必與孫將軍精誠合作!”
通州,盧象升行轅。
看著陸錚的通報和朝廷的旨意,盧象升心情複雜。一方麵,五萬生力軍的到來,無疑是雪中送炭。
另一方麵,孫應元是陸錚心腹,這支強大的客軍到來,是否會影響到他的指揮權威?戰局又會因此產生何種變數?
“傳令各部,做好接應安北軍的準備。同時,行文孫將軍,告知其當前敵我態勢及我軍部署。”盧象升壓下心中雜念,當前最重要的是守住國門。
……
時間已過去近二十日。皇太極正與諸王貝勒商議對薊鎮的長期圍困策略,一名風塵仆仆的戈什哈(親兵)快步進殿,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報。
“皇上,南朝細作八百裡加急!”
皇太極沉穩地接過,拆開快速瀏覽。起初他麵色如常,但看到後麵,眼神微微一凝。
他將密報遞給身旁的多爾袞,緩緩道:“看來,我們那位躲在西南的對手,終於坐不住了。”
多爾袞看完,濃眉一挑:“陸錚派其心腹孫應元,率五萬號稱‘安北軍’的精銳北上?訊息可靠嗎?據報,其先鋒已出潼關。”
“訊息從漢中傳出,到我這裡,已近旬月。”皇太極手指敲著禦座扶手,計算著時間。
“按其行程和輜重速度,此刻其主力應剛入河南境內不久,距宣府尚有距離。看來,馬科這把火,燒得陸錚也肉痛了。”
皇太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目光掃過安北軍可能的進軍路線,最終落在宣府周邊。
“五萬生力軍,還是陸錚倚仗的核心……這是個變數,但,未嘗不是機會。”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傳令阿濟格、多鐸,宣府攻勢暫緩,圍城兵力可稍作後撤,示敵以弱。
主力向懷安、蔚州方向秘密移動,重整待命。
朕要看看,這支勞師遠征的‘安北軍’,是真老虎,還是紙老虎。更要看看,盧象升和馬科,會如何接應這支‘友軍’。”
皇太極嘴角泛起一絲冷峻的笑意:“若能在這宣府城下,吃掉陸錚這條伸過來的臂膀……其震動,當不亞於攻破十座宣府城。
傳令下去,嚴密監視安北軍動向,每日一報!朕要清楚地知道他們每一步的虛實!”
……
宣府城,總兵府邸。
馬科拆開盧象升八百裡加急送來的軍報,當他看到“陸督師已遣孫應元率安北軍五萬精銳北上馳援”一行字時,那隻完好的右手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亂跳。
“好!好!陸大人總算他孃的冇忘了咱們這些在前線拚命的!”他臉上多日未見的狠厲之色稍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期待與不服氣的複雜神情。
“孫應元……哼,老子倒要看看,陸大人親自練出來的兵,是不是真像傳的那麼邪乎!”
他豁然起身,對肅立一旁的副將們吼道:“都聽見冇?援軍要來了!咱們宣府軍更不能慫!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給老子輪番出城襲擾!
不必硬碰硬,但要讓皇太極知道,老子馬科還冇死,宣府城裡的幾萬條好漢,還能咬下他幾塊肉來!”
“軍門,虜兵勢大,是否等安北軍到了再……”有部將謹慎勸道。
“等?等個屁!”馬科眼一瞪,“等他們來了,看咱們像群龜孫子一樣縮在城裡?老子丟不起那人!
就要讓他們看看,冇有他們,咱們宣府軍一樣能跟韃子掰手腕!執行命令!”
隨著馬科的命令,宣府守軍的行動陡然變得積極起來。
小股精銳騎兵頻繁出擊,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專門獵殺清軍的遊騎和落單的小隊。
夜間,縋城而下的死士也開始對清軍的圍城工事進行破壞和騷擾。
宣府城,彷彿一頭被注入強心劑的困獸,開始露出更加鋒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