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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醫途:從洪武開始長生 第13章 洪武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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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寧宮的悲慟尚未散去,那帝王撕心裂肺的哭嚎猶在耳邊。

陳興與朱棣等人跪在殿外,心如刀絞。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哀傷中,跪在最前方的太子朱標,身體猛地一晃!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失去所有血色,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毫無征兆地向後軟倒!

「殿下!」

「太子殿下!」

驚呼聲四起!陳興離得近,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險險托住了朱標倒下的身體。

觸手之處,隻覺得太子殿下身體冰涼,氣息微弱,竟是昏厥了過去!

太醫們連滾爬爬地衝過來施救。陳興抱著昏迷的朱標。

看著那張與馬皇後有幾分相似的、此刻毫無生氣的年輕臉龐,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懿文太子!英年早逝!

這兩個詞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瘋狂回響!

他改變了馬皇後的死亡時間,讓她多活了五年。

看到了凱旋,看到了崇寧的婚禮…可朱標呢?他努力回憶史書細節。

懿文太子朱標,似乎就是在馬皇後去世後不久,因哀傷過度和操勞國事,身體每況愈下,最終早逝!

「難道…曆史真的無法改變?標哥他…」

陳興看著太醫們圍著朱標施針灌藥,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無力感和不祥的預感。

他拚儘全力扇動的蝴蝶翅膀,似乎隻攪動了微不足道的漣漪。

那滾滾向前的曆史洪流,依然固執地朝著既定的方向奔湧。

朱標,這位他真心敬重、願意追隨的仁厚儲君,終究擺脫不了那「懿文」的諡號嗎?

兩年後,洪武二十一年

時光荏苒,馬皇後離世帶來的巨大創傷並未隨時間完全癒合,反而如同沉屙,侵蝕著某些人的身心。

太子朱標,自那日昏厥後,雖經調養清醒過來,但身體明顯大不如前。

他依舊勤勉政務,寬厚待人,但臉色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

人也清減了不少。陳興作為他倚重的近臣(已調迴文職)。

時常能感受到朱標眉宇間深藏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陳興暗自估量,這身體狀態,恐怕比曆史上同時期還要糟糕幾分。馬皇後去世對朱標的打擊,遠超想象。

帝國的疆域上,捷報頻傳。藍玉在捕魚兒海擊潰北元主力後。

繼續征戰,元主脫古思帖木兒被殺,黃金家族在中原的統治徹底終結!

曆史上的韃靼,瓦剌。依然如原曆史一樣苟延殘喘。

訊息傳來,舉國歡騰,朱元璋更是意氣風發,宣佈「北患已平」。

北元的覆滅帶來了巨大的紅利。通往西域和漠北的商路更加暢通。

朝廷主導的「茶馬貿易」規模空前擴大,絲綢、瓷器、茶葉源源不斷地換回良馬、毛皮、藥材和真金白銀。

戶部的庫房前所未有的充盈,連帶著內帑也豐盈起來。

陳興有時看著戶部報上來的驚人數字,都忍不住咋舌:這可比曆史上同時期富有太多了!

然而,曆史的頑固性再次讓陳興感到了寒意。

郭恒案,爆發了!

如同晴天霹靂,震動朝野!戶部侍郎郭恒,這個在陳興印象中頗為低調、甚至有些木訥的官員。

竟然勾結北平承宣佈政使司李彧、提刑按察使司趙全德等一乾地方大員。

利用管理全國錢糧稅賦之便,上下其手,侵吞官糧、盜賣官庫金銀。

甚至篡改賬冊,貪汙數額之巨,駭人聽聞!牽連官員之多,遍佈六部及地方行省!

訊息傳到東宮,朱標驚怒交加,當場咳喘不止。

陳興一邊為太子撫背順氣,一邊隻覺得一股荒謬的涼氣從腳底升起。

歐陽倫!韓三寶!

他親手破獲的兩個大案,一個牽扯皇親國戚,一個直指軍械命脈,哪一個不是震動朝野,殺得人頭滾滾?

他以為這足以震懾後來者,讓那些碩鼠有所收斂。

可郭恒呢?他就在戶部,就在這權力中樞的眼皮子底下!就在陳興曾經任職的部門!

就在這國家最富庶、監管理應最嚴的時刻!他依然伸出了貪婪的手,而且胃口更大,牽連更廣!

「為什麼?為什麼?!」陳興心中怒吼。曆史的慣性如此強大!

人性的貪婪如此頑固!歐陽倫和韓三寶的鮮血,似乎隻是給郭恒提供了一個更隱蔽、更龐大的操作模板?

或者說,財富的急劇增長,如同最烈的催化劑,放大了人心底最深的**?

他之前的努力,彷彿隻是徒勞地拍打了幾下水麵,漣漪過後,暗流依舊洶湧。

更讓陳興怕的是朱元璋的反應。

馬皇後去世後,這位鐵血帝王身上的戾氣與日俱增,如同失去了最後一道枷鎖的猛虎。

郭恒案的爆發,徹底點燃了他積壓已久的暴虐怒火!

這一次,他不再像處理歐陽倫時那樣還帶著一絲對女兒的不忍,也不再像韓三寶案時還考慮軍心穩定。

朱元璋的旨意冰冷而殘酷:郭恒、李彧、趙全德等主犯,剝皮揎草!

懸於所在衙門及家鄉城門示眾!牽連官員,無論大小,無論情節輕重,一律處死!

追贓!追贓!追贓!務必將每一粒被貪墨的米、每一文被侵吞的銅錢,都從他們及其九族的骨頭裡榨出來!

一時間,應天城內外,腥風血雨!刑場之上,慘叫不絕!

剝皮揎草的酷刑再現人間,懸掛在城門和衙門口的人皮稻草人,在風中搖曳,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恐怖氣息。

牽連被殺者,多達數萬!整個官場噤若寒蟬,人人自危,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恐懼。

朱標為此多次入宮勸諫,希望能有所寬宥,至少不要株連如此之廣,刑罰如此之酷。

然而,每一次父子間的激烈爭論,都以朱標臉色蒼白、咳嗽著退出乾清宮而告終。

朱元璋的暴怒如同火山,不容置疑。陳興看著朱標一次比一次更加憔悴和失望地從乾清宮回來。

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對這位儲君身體的深深憂慮。

或許是出於對朱標身體的擔憂,也或許是北伐和緝私的「武職」經曆告一段落。

更或許是朱元璋難得的一次「大方」——在郭恒案的血雨腥風之後,一道聖旨將陳興調離了錦衣衛。

擢升為正三品戶部右侍郎!

名義上是協助新任戶部尚書處理錢糧稅賦,實際上,朱元璋的用意很明確:

你小子不是能查賬嗎?郭恒倒了,戶部這個爛攤子,你去給咱收拾乾淨!順便…給標兒搭把手!

陳興看著這「升官」旨意,哭笑不得。

戶部右侍郎,位高權重,油水…嗯,現在這風口浪尖上,誰還敢伸手?這分明是個大火坑!

但想到能名正言順地在朱標身邊幫忙,分擔他的壓力,陳興還是領旨謝恩了。

於是,陳興開始了他在戶部的新「職業生涯」。

他利用現代會計的粗淺知識,複式記賬雛形和之前在錦衣衛查案練就的火眼金睛,加上那點「歪點子」。

開始梳理戶部積弊,重建賬目體係,效率頗高。

更重要的是,他成了朱標處理繁重政務時最得力的助手和最貼心的「減壓閥」。

朱標案牘勞形,批閱奏章至深夜,陳興就在一旁整理文書,遞上參茶,插科打諢講些市井笑話;

朱標被朱元璋的嚴苛旨意氣得胸悶,陳興就故意把一些無關緊要、但措辭比較「有趣」的奏章挑出來念,

模仿朱元璋的口氣批上幾句極其「朱元璋式」的刻薄批複。

比如把某個請求增加地方祭祀經費的摺子批上:

「放屁!錢多得沒處花?給咱拿去修河堤!再囉嗦,讓你自己去河堤上祭龍王!」

逗得朱標忍俊不禁,胸中鬱氣稍散。

有時朱元璋召見陳興詢問戶部事宜或地方財政。

陳興也會在彙報完正事後,看似無意地提一句:

「陛下,太子殿下昨日批閱奏章到三更天,看到某地受災請求減免稅賦的摺子,憂心忡忡,連晚膳都沒用幾口…」

或者「太子殿下對陛下要求清查某地曆年積欠的旨意有些疑慮,覺得牽連過廣恐傷民力…

「又怕陛下動怒,正琢磨著怎麼跟陛下分說呢…」

這些話,既點明瞭朱標的勤勉和仁心,又暗示了朱標對父親嚴苛手段的不安和父子間的隔閡。

朱元璋聽了,往往沉默片刻,臉上那層冰霜般的戾氣會稍有鬆動,有時甚至會哼一聲。

「標兒就是心太軟!…讓他按時吃飯!」雖然依舊強硬,但陳興知道,老朱頭心裡還是疼兒子的。

陳興就像個小心翼翼的傳聲筒和緩衝帶。

在越來越偏執的朱元璋和越來越憂心的朱標之間,努力維係著那一絲脆弱的父子溫情。

他坐在戶部值房裡,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又想起坤寧宮外昏倒的朱標。

想起郭恒案的血腥,想起朱元璋日益加深的暴戾。

他知道,平靜隻是暫時的風暴眼。馬皇後留下的那道溫暖屏障已經消失。

洪武王朝的下半場,註定伴隨著更加酷烈的雷霆與無法預知的狂風驟雨。

而他這隻小小的蝴蝶,翅膀早已被這時代的巨浪打濕。

隻能更加用力地扇動,試圖在那既定的曆史洪流中,為他在乎的人,搏出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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