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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醫途:從洪武開始長生 第15章 仍是當年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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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的春天來得悄無聲息。皇城根下,忠勇伯府那幾株老梨樹,枝頭已綴滿了細密的白花。

風一過,便簌簌落下,如雪似霰,鋪滿了青石小徑。

府邸深處,少了些勳貴府邸的喧囂浮華,多了幾分寧靜雅緻,一如它的女主人。

崇寧公主,或者說,忠勇伯夫人正坐在臨窗的暖炕上。

窗外是初春的庭院,幾叢新竹剛抽出嫩綠的枝葉,生機盎然。

她手中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色男子直裰,正細細地縫補著袖口一處不起眼的磨損。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神情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歲月似乎格外厚待這位由馬皇後親自撫養長大的公主。

雖已早過雙十年華,眉宇間卻依舊保留著少女般的溫婉清麗。

隻是眼角眉梢,沉澱著為人妻的嫻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愁。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開了。陳興揉著眉心走了出來。

臉上帶著戶部左侍郎慣有的、被案牘勞形熏染出的些許疲憊——當然,這疲憊感有七分是他對著鏡子精心「描繪」的結果。

卸下朝堂上那副混不吝或精明乾練的麵具,回到這方小天地。

他整個人都鬆懈下來,眉宇間是真實的放鬆與暖意。

「回來了?」崇寧抬起頭,放下針線,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

像春日裡初綻的梨花,「灶上溫著參芪燉雞湯,我去給你盛一碗?」

「不急。」陳興幾步走到暖炕邊,很自然地挨著她坐下。

順手拿起那件直裰看了看,「又破了?不是說了讓針線上的人做新的麼?」

「你這雙手,該是撫琴作畫的,哪能總乾這縫縫補補的活兒。」

他語氣帶著心疼,握住了崇寧微涼的手。那手指纖細白皙,指腹卻因常年持針而有一層薄繭。

崇寧任由他握著,臉頰微紅,嗔了他一眼:「府裡針線上的人手藝是好,可…哪有我自個兒縫的仔細?」

「你這人,看著精細,穿衣卻最是毛躁,不是這裡颳了,就是那裡蹭了。」

「外頭的袍子官服要體麵,裡頭這些家常的,還是我補的穿著舒坦。」

她聲音輕柔,帶著點小女兒的嬌憨和不容置疑的堅持,還有馬皇後的賢惠。

陳興心頭一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這種細水長流的關懷,是他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之外,最珍視的港灣。

他順勢將頭靠在崇寧肩上,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混合著皂角和草藥清芬的氣息,嘟囔道。

「還是夫人疼我。今兒在戶部,跟那幫老狐狸算了一天的鹽引賬,頭都大了。」

崇寧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疲憊歸家的孩子,

「知道你辛苦。陛下倚重,太子殿下也離不得你,可也要顧惜身子。」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若是…若是府裡能熱鬨些,有個孩子承歡膝下,替你分分憂,解解悶…」

話題又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個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隱痛——無嗣。

成婚近十年,崇寧公主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太醫院最好的國手請遍了,名貴的補藥吃了無數,各種偏方也試過,依然毫無起色。

在這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時代,陳興至今未納一妾。簡直成了應天城勳貴圈子裡的一樁奇談。

有人私下譏諷崇寧是「不下蛋的鳳凰」,有人猜測是陳興懼內,更有人惡意揣測陳興身體有隱疾。

陳興對此嗤之以鼻,從未放在心上。他深知根由在自己這「長生不老」的異數體質上。

這具被時光遺忘的身體,或許根本就是與凡俗血脈隔絕的存在。

他甚至隱隱覺得,老朱頭對自己日益加深的信任,除了能力,恐怕也有幾分「無後則無私心」的考量在內。

但崇寧不同。她是這個時代的女子,深受禮教熏陶。

無子,尤其是身為公主卻無子,對她而言是巨大的壓力、沉重的枷鎖,更是難以言喻的自責。

她看向陳興的眼神裡,那份溫柔之下,總藏著深深的內疚和不安。

陳興抬起頭,看著妻子眼中那抹熟悉的、強忍著的黯然,心中一陣刺痛。

他不能再讓她背負這無端的痛苦了。他捏了捏崇寧的手,聲音放得極柔:「傻話。有你替我分憂就夠了。」

「孩子…是緣分,強求不得。再說,」他故意板起臉:

「有你這尊『鳳凰』在府裡鎮著,還不夠熱鬨?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崽子,吵得慌。」

崇寧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眼裡的陰霾散了些許,輕輕捶了他一下。

「沒個正形!哪有這樣說自己孩兒的!」但笑意很快又淡去,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呐。

「可是…興哥,我…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父皇和母後的期望…」

「不許胡說!」陳興心頭一緊,猛地坐直身體,雙手捧起她的臉。

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無比認真,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崇寧,看著我。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是我陳興三生有幸才娶到的妻子。」

「是這府裡最好的女主人。孩子的事,與你無關!一點關係都沒有!」

崇寧被他眼中的灼熱和斬釘截鐵的語氣震住了,怔怔地看著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是…太醫都說…」

「太醫懂什麼!」陳興打斷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拉著崇寧的手站起身,「跟我來。」

他牽著不明所以的崇寧,穿過迴廊,徑直走向他平日處理公務的書房。

書房陳設簡潔,除了滿架的書卷和堆積的公文,最顯眼的便是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以及書案後一麵巨大的黃銅鏡。

陳興反手關緊了書房的門,插上門栓。這個動作讓崇寧的心莫名地提了起來。

「興哥…?」她有些不安地看著他。

陳興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拉著她走到那麵巨大的銅鏡前。

銅鏡打磨得極好,清晰地映出兩人的身影:

他,戶部左侍郎忠勇伯陳興,緋袍玉帶,鬢角染霜,眼角有紋,一副中年重臣的沉穩模樣;

她,崇寧公主,雲鬢花顏,氣質溫婉,站在他身邊,歲月彷彿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崇寧,」陳興的聲音異常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你相信我嗎?」

「我…我當然信你。」崇寧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裡是全然的信任。

「好。」陳興點點頭,目光緊緊鎖住鏡中自己的影像,「那你看好了。」

他抬起手,沒有去拿旁邊特製的藥水,而是直接拿起書案上一塊乾淨的、蘸了清水的細棉布。

在崇寧驚愕的目光中,陳興開始用濕布,用力地擦拭自己的左鬢角。

一下,兩下…那幾縷精心染製的、如同真正歲月痕跡的「霜白」,在清水的擦拭和力道的揉搓下,竟…竟開始褪色、溶解!

白色的鉛粉和著水漬被擦去,露出底下…烏黑濃密、光澤健康的頭發!

崇寧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鏡中。

陳興的動作沒有停。他又換了塊乾淨的濕布一角,蘸了點茶水,開始擦拭自己左眼角的「魚尾紋」。

那些用特製膏體描繪出的、極其逼真的細密紋路,在濕布的擦拭下,也如同被水暈開的墨線,漸漸模糊、消失!

接著是臉頰和手背關節處刻意營造的「粗糙暗沉」膚色…清水拂過,那些模擬歲月風霜的痕跡如同潮水般退去。

露出底下光滑、緊致、充滿年輕活力的肌膚!

整個過程不過盞茶功夫。當陳興停下動作。

用一塊乾布擦去臉上多餘的水漬時,銅鏡裡映出的,已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依舊是那身緋袍玉帶,依舊是挺拔的身姿,但那張臉…鬢角烏黑濃密,眼角光滑平整,臉頰光潔緊致,手背麵板細膩!

眉宇間的沉鬱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蓬勃的英氣和年輕人纔有的銳利!

鏡中人看起來,頂多…二十三四歲!與他尚是「興農男」時的模樣,竟無太大差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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