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醫途:從洪武開始長生 第20章 洪武大帝崩
洪武三十一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也格外冷。
應天城的宮牆似乎都浸透著一股沉沉的暮氣。
乾清宮內,濃重的藥味也掩蓋不住那股生命即將走到儘頭的衰敗氣息。
朱元璋斜倚在龍榻上,曾經魁梧的身軀如今枯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寬大的龍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他的臉色青灰,眼窩深陷,呼吸短促費力,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陳興跪在榻邊,剛剛收回搭脈的手,心沉到了穀底。
衰老,是任何「神力」都無法逆轉的終點。朱元璋的身體,已油儘燈枯。
「嗬…咳咳…」朱元璋費力地睜開渾濁的眼睛,目光卻帶著看透生死的平靜。
「陳興…彆…白費力氣了…閻王爺要收的人…神仙也留不住…」
此時的朱元璋沒有像馬皇後和懿文太子病重時的咄咄逼人,彷彿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陳興喉頭哽咽:「陛下…」
朱元璋輕輕擺手。「咱…這一輩子…夠了…」
他目光悠遠,最終化為釋然。「咱…本淮右一布衣…天下…於咱何加焉…」
這句名言,此刻充滿了蒼涼與徹悟。
「去…把允炆…叫來…」朱元璋喘息著,眼神凝聚起交代後事的決然。
很快,朱允炆跌跌撞撞地撲到龍榻邊,抓住祖父枯槁的手,淚如雨下:「皇祖父!您彆嚇孫兒啊!」
朱元璋反手握住孫兒冰涼的小手,帝王的威嚴褪去,隻剩下祖父的牽掛與不捨。「允炆…彆哭…皇祖父…老了…」
他喘息著,一字一句交代:
「咱走了…你就是…大明的皇帝了…」
「記住…你的叔叔們…是咱留給你的…臂膀…是咱老朱家的…自家人!」
「要信他們…用他們…有他們在…外敵不敢犯…權臣不敢欺…」他緊緊盯著朱允炆的眼睛,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
「允炆…答應皇祖父…善待你的親叔叔們…莫要…莫要聽信小人的離間…骨肉相殘…」
「那是…挖咱老朱家的根啊…讓他們…有口飯吃…彆…彆餓死…」
朱允炆哭著點頭:「孫兒答應!孫兒答應皇祖父!一定善待諸位王叔!不讓他們餓死!」
朱元璋似乎鬆了口氣,但憂慮未散。他抬手指了指殿外。
「藍玉…在殿外…允炆…此人…桀驁…但能打…是真能打…用好了…能替你…鎮住北疆…震懾宵小…」
朱元璋艱難地停頓,觀察著朱允炆的反應,見他眼中果然閃過一絲驚疑和忌憚,心中歎息。
最後,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陳興身上。
「陳興…」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托付,「咱…把他…交給你了…」
「半邊兒,他是你的姑父…更是…咱留給你的…倚仗!」
「你…你記住…」朱元璋死死盯著朱允炆,用儘氣力強調。
「遇事不決…多問陳興!他的話…你要聽!他…會幫你…守住…咱老朱家的江山!」
交代完這些,朱元璋彷彿耗儘了所有精神,眼神迅速黯淡,握著朱允炆的手鬆了力氣。
他疲憊地閉上眼:「都…都下去吧…允炆…去…去準備…讓陳興…留下…」
朱允炆和侍從們含淚退下。沉重的殿門合上,死寂籠罩寢殿。
過了許久,朱元璋才極其微弱地開口:
「陳興…近前…」
陳興膝行至榻邊。
朱元璋沒有睜眼,聲音低微卻清晰:
「剛才…人多…有些話…咱不能明說…」
「允炆…太嫩了…性子軟…耳根子也軟…黃子澄那幫人…還有他那個娘…都不是省油的燈…」
「要不是半邊兒可憐,咱…真想帶走他的娘。」
「咱怕他將來…壓不住場麵…更怕他…真聽了讒言…去動他那些叔叔…」
他喘息著,積攢著最後的力量,枯瘦的手摸索著抓住了陳興的手腕!
「陳興…咱要你…答應咱一件事…」
「如果…如果將來…允炆…真被那些人蠱惑…要行差踏錯…或者…藩王…真有不臣之心…鬨得不可收拾…」
「你…你就給咱站出來!替咱…鎮住他們!」
「該攬權…就攬權!該做權臣…就做權臣!彆怕…那些虛名!」
「咱…許你做權臣!替咱…替咱的允炆…把這江山…穩住了!」
「這…這是咱…私下…給你的…最後一道密旨!」
「權臣」二字,如同驚雷在陳興心頭炸響!
這是朱元璋賦予他超越常規、必要時壓製皇權與藩王的終極權力!
一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色托付!
朱元璋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死死盯住陳興,那眼神穿透靈魂:
「咱…知道…你…不一般…」
「像霧…像星…咱…看不透…但咱…信你!」
「彆害怕…咱…沒想長生…也…不想知道…你…到底…從哪來…」
「咱…隻想…把妹子…和標兒…打下的這份…家業…守好…」
他枯瘦的手爆發出最後的力氣:
「咱求你…」
「看在咱妹子…待你如親的份上…」
「看在…標兒…視你為手足…把允炆…托付給你的份上…」
「幫咱…幫咱照看好…咱的允炆…照看好…咱的大明!」
「你…發誓!」
那眼神,是父親、祖父最卑微也最沉重的懇求!
陳興反手緊緊握住那隻冰冷枯槁的手,斬釘截鐵:
「陛下!臣陳興,在此立誓!」
「以我之魂,以我此生!」
「必竭儘全力,護太孫殿下週全!護大明江山無虞!」
「不負皇後娘娘慈恩!不負太子殿下手足之情!不負陛下今日托孤之重!」
「如違此誓,天誅地滅,永墮無間!」
誓言在死寂中回蕩,沉重如鐵。
朱元璋死死盯著陳興,緊繃的麵容終於鬆弛,淩厲的眼神化作空洞的平靜。
一絲微不可察的釋然笑意,在乾裂的嘴角一閃而逝。
抓住陳興的手,徹底無力地垂下。
「好…好…」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咱…去找…妹子和標兒了…」
他的頭微微偏向一側,目光渙散,嘴角那抹釋然,最終凝固。
燭火跳動,光影在朱元璋安詳又枯槁的臉上明滅。
洪武大帝,朱元璋,駕崩。
陳興依舊緊握著那隻冰冷的手,跪在龍榻前,如同石像。
窗外,一聲淒厲的鴉鳴劃破長空。應天城上空,陰雲密佈,風暴將至。權臣的枷鎖,已悄然套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