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325章 評定功勳,皆大歡喜(二)
而那些從韃靼鐵蹄下僥幸逃回的漢民奴隸,在高起潛眼中亦是可堪雕琢的棋子。
他大手一揮,將這群飽經磨難的人聚成一支“口隘監督隊”。
當嶄新的糧袋與銅錢遞到他們手中時,高起潛眯起三角眼,嘴角扯出意味深長的笑——
這些曾任人宰割的羔羊,如今成了遊走在大同鎮、宣府鎮各口隘堡間的眼睛。
他們整日穿梭於殘垣斷壁,嚴密監視著守軍動向,仔細丈量每一處需要修繕的城牆、每一座搖搖欲墜的箭樓;
詳儘的巡查記錄最終都會落入一群訓練有素的太監手中。
這精密如齒輪咬合的監督體係,恰似高起潛延伸出去的觸手,悄無聲息卻又無處不在地掌控著邊防命脈。
彼時,望著營地裡蜷縮在破氈毯上的老人們,高起潛第一次覺得手中的算盤珠子都變得燙手。
這些老人佝僂的脊背布滿鞭痕,渾濁的眼珠裡盛滿絕望,顫巍巍的雙手連一碗涼水都端不穩——
他們的軀體早已被歲月與奴役榨乾了最後一絲勞力,如今隻剩下風中殘燭般的苟延殘喘。
高起潛來回踱步,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彷彿在敲打著他的良心。
萬曆年間的舊事如潮水般湧來:那些被解救的漢民,朝廷與地方不過敷衍塞責,想方設法將他們遣回本族。
然而,關外的家族要麼早已淪為奴隸,要麼屍骨無存,最終多數人都在饑寒交迫中無聲消逝。
高起潛攥緊奏疏,指節泛白。
這次若再循舊例,這些老人怕是逃不過相同的悲慘結局。
營帳外朔風呼嘯,卷著砂礫拍打著牛皮帳篷,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他猛地扯開領口,喉結上下滾動。權衡再三,他將蘸滿墨汁的狼毫狠狠戳向宣紙,字字句句如實陳奏,末了重重落下印鑒。
燭火在奏疏上投下搖曳的陰影,他望著案頭那摞等待發往京城的文書,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無奈——
這燙手山芋,終究要交給紫禁城裡那位裁決了。
朱有建摩挲著禦案上的奏疏,指尖在羊皮地圖上的大同鎮位置反複輕點。
不過片刻,他猛地將硃砂筆重重擲下,墨點在明黃聖旨上暈開,宛如飛濺的熱血:
“擬旨,那些人設為監督隊,餉銀按守軍半數支給,專司口隘堡巡查呈報!”
龍袍下擺掃過滿地奏摺,他狹長的眼眸中燃起冷冽的光,
“那些被韃靼折磨得九死一生的子民,心中恨火足以焚儘一切奸邪!
守軍敢通敵?
官員敢欺瞞?
就讓這些飽嘗苦難的人盯著!”
殿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殿簷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然而,朱有建卻恍若未聞。
他凝視著窗外的雨幕,忽然想起奏疏裡那些形容枯槁的老人,腦海中靈光乍現。
新的構想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雖尚顯稚嫩,卻已在他心中紮下根須。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台,他喃喃自語:
“或許……這隻是個開始……”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映照著這位帝王愈發深邃的麵容,一場關乎大明邊防格局的變革,正悄然在籌謀中醞釀。
晨光熹微,微弱的陽光灑在殘破的街巷間。
一隊騾子馱著鼓鼓囊囊的行囊,毛驢脖子上的銅鈴叮當作響,慢悠悠地穿行其中。
這些新調配的代步牲口,成了監督隊員們巡查的得力夥伴。
原本臨時安置他們的窯洞與營房,如今掛起了嶄新的木牌,窗欞糊上雪白的桑皮紙,搖身一變成了兼作居住與辦公的場所。
灶台上蒸騰的熱氣與案頭堆疊的巡查簿相映成趣,為這片荒蕪之地帶來了一絲生機。
當曹化淳、方正化與高起潛三人聯袂立於校場高台,齊聲宣告戰事終結、宣讀聖上歸京旨意時,台下卻泛起一陣騷動。
番子們攥緊腰間短刃,禦馬監的騎士們輕叩馬鞍,莊衛士卒交頭接耳。
高起潛那日算賬的尖嗓門穿透營帳,如今眾人皆知這場仗耗銀驚人,卻不見屍橫遍野的慘烈。
“哪有打仗不死人的?”
有人壓低聲音嘀咕,
“連具韃子屍首影子都沒見著,誰能擔保他們不會捲土重來?”
質疑聲如野草般在軍陣間蔓延,眾人望著遠方依舊飄著硝煙的地平線;
攥緊的拳頭滲出冷汗,誰都不願做那撤離後被韃子突襲的冤魂。
校場上的質疑聲如烏雲壓城,卻無人能給出定論。
曹化淳倒背雙手,望著被排木層層封堵的大小境門,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那些粗壯的原木交錯堆疊,地下更密密麻麻紮著尖銳木樁,活像巨獸張開的獠牙。
他特意命人將封堵之法詳細繪製成冊,隨著番子快馬加鞭送往密雲、薊州、永平。
一紙令下,各口隘太監即刻行動——
河道裡排木橫陳,渾濁的河水從縫隙間嗚咽而過,看似潺潺流動,實則成了難以逾越的屏障。
淤泥裹著藤蔓攀附在排木之上,遠遠望去宛如天然的河障,任誰都難以察覺這是人為設下的防線。
訊息傳回京城,朱有建盯著奏疏上的繪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金絲護甲。
他眯起眼睛,嘴角緩緩上揚,眼底儘是滿意之色。
這位從後世穿越來的帝王,以“活下去”為本能,將“貪生怕死”表現得淋漓儘致,從未將開疆拓土的宏圖偉業掛在嘴邊。
在他心中,沒有比活著更實在的事——城牆上多一道拒馬,河道裡多一重木障,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氣。
此刻,他將奏疏輕輕按在胸口,彷彿已將那些潛在的威脅隔絕在外。
唯有窗外搖曳的宮燈,映照著他眼中閃爍的求生渴望。
暮春時節,紫禁城的紅牆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乾清宮一側的弘德殿,朱漆大門洞開,氤氳著檀香的氣息。
如今,這裡已儼然成為皇帝召見內臣的要地。
三位大太監蟒袍玉帶,身後跟著六位身著飛魚服的千戶,魚貫而入。
五月二十日巳時,日頭高懸,陽光透過弘德殿的雕花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
朱有建頭戴烏紗翼善冠,身著明黃常服,慵懶地靠在龍椅上。
一隻肥碩的狸貓正窩在他懷中,那貓咪被養得膘肥體壯,圓滾滾的,像個蓬鬆的毛球,腦袋與身子幾乎一般大小,活脫脫一個圓葫蘆。
與剛入宮時瘦骨嶙峋的模樣相比,如今的它體重翻了一番還多,簡直判若兩貓。
它眯著眼睛,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爪子輕輕抓撓著朱有建的衣袖。
朱有建則輕輕撫著貓背,眼神平靜地望向殿內一眾前來覲見的內臣,等待著他們開口稟報。
在弘德殿的光影交錯間,朱有建慵懶的姿態愈發顯得與眾不同。
懷中的狸貓愜意地打著呼嚕,似乎全然不知外界的風雲變幻。
而朱有建為這隻貓咪所做的安排,更是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