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351章 虹吸水罐,治水方案(一)
踏入西苑的朱有建,像是歸位的棋子,生活的齒輪重新咬合運轉。
每日破曉時分,晨練結束,他不再慵懶地倚著藤椅曬太陽,六月中的陽光很不友善,辰時已經有了酷烈。
身著明黃的薄綢,還需有遮陽的華蓋,踏著滿地露華,往研究院工地踱步而去。
這哪裡是閒逛,分明是帝王以腳步丈量江山,用目光監督工事的進度。
出行陣仗從不掩人耳目,貼身太監王承恩亦步亦趨捧著棉裹的冰塊,大太監王德化則率領甲冑鮮明的禁衛,如影隨形。
起初,工地上的莊衛們見聖駕親臨,忙不迭撲通跪地,額頭貼地山呼萬歲。
朱有建卻不耐地揮揮手,連斥三次後,眾人便學乖了——
再遇聖駕,隻恭敬拱手,以清朗的敬語問安,倒讓這肅穆的工地添了幾分鮮活氣息。
興致來時,朱有建會優雅地坐上步輦。四名精壯禁衛抬著這方雕花木椅,步伐穩健如踏雲。
帝王半倚軟墊,目光如炬掃過重工區轟鳴的鍛造爐,又掠過輕工區翻飛的織機。
看似養尊處優的視察,卻讓禁衛們暗暗竊喜——比起那些把排場擺得鋪天蓋地、旗幡蔽日的帝王。
眼前這位天子肯讓他們近身侍奉,偶爾還會問上兩句“累不累”,這般平易近人的做派,早讓禁衛們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情。
六月十五日,巳時的陽光斜斜地灑在瀚湖麵上,泛起粼粼碎金。
朱有建負手沿著湖岸西南信步而行,忽見遠處一架龐大的木質水車正吱呀作響。
輪輻緩慢轉動,盛滿濁水的木桶在半空傾斜,將水傾倒進一旁的木質水槽。
水流順著三十度傾斜的水槽,如銀練般蜿蜒注入瀚湖,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駐足岸邊,目光緊鎖那架水車,忽然怔在原地。
恍惚間,記憶如潮水漫過心間:
中學時每逢雨後,校園噴泉池便會積水成患,總是需要用泵將積水排走。
那時用來排水的裝置突然浮現在腦海——一隻鋥亮的不鏽鋼罐,罐頂一根鋼管探入池中,罐底的管子直通泵腔。
泵機啟動的瞬間,池水便順著管道汩汩流走,那隻神奇的罐,好似叫“引水罐”?
隱約記得,是利用虹吸原理,無需外力便能將水抽走......
他望著眼前水車與水槽構成的輸水係統,又想起記憶裡的引水罐,目光漸漸發亮,彷彿在時空交錯間,古老智慧與現代科技正隔著歲月遙遙相望。
朱有建盯著水車與水槽的接駁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片刻後猛地轉身,衝王德化揚了揚下頜:
“備馬,去八裡莊。找魯有林!”
話音未落,袍角已裹挾著一陣風掠過湖畔蘆葦叢,薄綢上留下一片水漬。
八裡莊工坊內,木屑紛飛中,朱有建直奔陳大匠的模具坊。
正好魯有林也在,他正與陳大匠探討模具裡的榫卯結構,忽見聖駕疾步而入,手裡還攥著半截墨筆。
不等眾人行大禮,朱有建已抓起桌上粗宣,墨筆如飛,勾勒出個圓柱型的有兩根外通管線的圓筒——正是記憶中的引水罐。
“看好了!”
他用墨筆重重敲了敲圖紙,墨點濺在羊皮紙上。
“罐頂開個漏鬥,先往裡灌水。
水管中段裝個閥門,等罐裡水滿,啪嗒關上漏鬥。
再開啟抽水管、出水管……”
他兩手在空中比劃,模擬水流路徑,
“罐裡空氣一少,底下的水就像被什麼拽著似的,咕嚕嚕全跑出來!”
瞥見陳大匠擰著眉頭要發問,朱有建抬手止住:
“甭管啥壓差,就記住——水往低處流,咱們給它搭個道兒!”
陳大匠聽了朱有建的解釋,略一思忖便心領神會,他轉頭看向魯有林,目光中帶著幾分詢問。
魯有林見狀,笑著拱手說道:
“聖上,您所說的這個裝置其實與宋代的水排頗為相似。
它主要是通過保證筩桶的密封性,來實現從低處向高處提水的功能。
隻是後來這水排在實際應用中逐漸鮮少使用了,原因在於其適用場景有限,不像龍骨水排那樣對使用條件要求較低,更為普及。
而且當時製作水排多用竹桶,密封性不夠,容易泄氣。
不過,聖上您的想法甚好,若將其改為鋼桶,通過倒模澆灌成型,定能保證良好的密封性。
至於閥門,采用墨家榫扣的設計,操作起來也會更加便捷。”
朱有建聽了,不禁微微張嘴,心中暗自驚訝:
原來這引水罐在宋代就已經存在了,隻是因為容易泄氣的問題,後世竟未曾想過對其進行改良,以至於漸漸消失在曆史典籍之中了嗎?
對於此,他隻能暗自歎息,之前的快船,因為販私鹽的緣故給禁了,理由很粗暴:
追不上!
兩日後,晨曦剛染亮工坊屋簷,尖銳的歡呼聲已衝破八裡莊。
朱有建疾步穿過蒸騰的熱氣,隻見改良後的引水罐通體鋥亮,螺旋狀的管線如盤踞的銀蛇,末端的渦輪正歡快地攪動水花。
隨著閥門開啟,池水竟如蛟龍騰空,帶著轟鳴聲直衝而出,比預想中強勁數倍。
朱有建瞳孔驟縮,俯身盯著飛速旋轉的渦輪,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下頜。
他明明隻講了虹吸原理,何時多了這般精巧的機關?
正思索間,陳大匠擦著額頭的汗珠湊過來,臉上掛著又驚又喜的憨笑:
“聖上,老許那犟脾氣,聽說要做引水罐,非在管線上盤了螺旋、加了渦輪。
咱們都當他瞎折騰,誰承想——”
話音未落,渦輪掀起的水花濺在眾人衣袍上,驚起一片笑罵,卻掩不住眼底迸發的讚歎。
朱有建立在水花飛濺的試驗場邊,嘴角抽搐著,滿心的無奈幾乎要溢位來。
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裡翻江倒海般哀歎:
當初自己琢磨著造拉線地雷,眾人卻告知早有離合地雷;
興致勃勃提出銃彈盒子,轉眼就瞧見精巧的連珠銃現世;
計劃研製加農炮,結果呈上的是威力更甚的組炮;
設想平射炮,工匠們竟搗鼓出活動釺撞擊底火的妙法;
就連精心畫出的蒸汽活塞圖,也被告知蒸汽輪機早有雛形。
如今這引水罐,本以為是自己靈光乍現的點子,誰料不僅宋代就有,還迅速改良出了升級版。
我是要誇你們有巧思,還是承認自己的淺薄啊?
他望著眼前滿臉興奮、嘰嘰喳喳討論後續改良的工匠們,喉頭滾動卻說不出話來。
恍惚間,他隻覺時空錯亂——
到底是這群工匠來自科技更為發達的未來世界,還是自己這個來自科技發達的未來世界“穿越者”,纔是格格不入的下裡巴人?
他在心底悲鳴:
各位身懷絕技的大佬,就不能給我留幾分施展拳腳的餘地,賞條“創新”的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