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391章 左部覆滅,湖廣歸複(四)
衡州府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左良玉這般執著?
還真有緣由——
桂王朱常瀛的王府就坐落在這裡。
崇禎十六年,張獻忠揮軍攻入寶慶府,前鋒都快摸到衡州府了,桂王嚇得屁滾尿流。
一路逃到廣西梧州,再也沒敢回來。
等張獻忠劫掠一通走了,那會兒正駐軍袁州觀望局勢的左良玉,瞅準機會迅速占了衡州桂王府。
隨後,他留下一名百夫長專門打理桂王名下的產業,算盤打得劈啪響:
要是桂王日後回來,憑著這幾年“代管”王府的功勞,少不了要敲一筆厚禮;
要是桂王再不回來,那王府的田產賦稅,可就全落進自己口袋了。
高宇順聽到這些訊息,對左良玉的不滿更甚,咬牙切齒道:
“這左良玉,把江西和湘南當成自家後院了,眼裡壓根沒朝廷!
霸占桂王的產業這麼放肆,再讓他這麼折騰下去,朝廷的臉麵往哪兒擱?”
高智成在一旁也氣得攥緊拳頭:
“乾爹,左良玉擁兵自重,還打著朝廷欠他糧餉的旗號,就這麼霸占藩王產業。
他手下五萬人馬,要是真反了,朝廷可就危險了。”
高宇順眯起眼睛,眼神裡透著狠厲:
“哼,左良玉敢這麼胡來,朝廷豈能當擺設?
他雖說有五萬人馬,可未必是鐵板一塊。
咱們得想辦法拆他的台,讓他有所顧忌。”
襄陽府城破那天,遊擊小隊意外撞進一幅流民湧動的亂相裡。
城牆下、街巷中,擠滿了失地無依的百姓——
有的是被苛政奪走田產的農戶,有的是連佃田機會都摸不著的赤貧者,像風中的浮萍在亂世裡飄著。
當遊擊隊員揚起寫著——
“晉豫秦有田可耕,東家寬厚!”
的招旗,幾句簡單的許諾竟如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千層浪。
百姓眼裡瞬間燃起希望的火苗,奔走相告的聲音傳遍街巷。
他們自發推選出領頭人,舉著招旗、扶老攜幼,浩浩蕩蕩往洛陽去。
沿途不斷有新流民加入,隊伍像滾雪球似的越變越大,成了一股擋不住的人潮。
這場麵連見慣戰火的遊擊隊員都驚著了,誰也沒想到。
在這土地荒蕪、民生凋敝的年月,就“有地種”三個字,能爆發出這麼驚人的號召力。
踏進湖廣腹地,遊擊小隊才發現這裡的民生比想象中更慘。
田埂間,大片好地都種了桑麻,動輒千頃的莊園圍著高牆。
往日種糧食的農人全被趕走,成了街頭靠打零工活命的苦力。
男人們扛活挑擔,女人們漿洗衣物,小孩餓得嗷嗷哭,老人病弱得直不起腰。
整個長江流域看著熱鬨,底下卻藏著餓肚子的陰霾。
更麻煩的是,這裡簡直成了盜匪窩。
山裡有攔路搶劫的山匪,江麵上有搶船的水匪,連官道小徑都有路匪橫行。
就算大順軍收了些匪眾當兵,也擋不住匪患蔓延,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些讓官府頭疼的匪幫,在遊擊小隊眼裡卻是意外之財。
靠著那神奇的“仁慈煤”,他們往往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端掉匪窩。
等煙散了,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悍匪,全成了暈頭轉向的俘虜——
幾十上百的青壯,個個都是能乾活的勞力。
這樣的“收獲”,讓遊擊小隊的戰果越來越豐厚。
通往南陽府的官道上,長長的隊伍望不到頭。
拖家帶口的農民推著裝滿家當的木車,小孩趴在父親肩頭好奇地張望;
老太太拄著竹杖慢慢挪步,就算走得慢,眼裡也滿是對北方新土地的盼頭。
跟他們並排走的,是被麻繩捆成串的土匪,灰頭土臉地耷拉著腦袋;
在兵丁的嗬斥下機械地挪步,往日的囂張勁兒全沒了。
坐鎮西安的駱養性負手立在城牆之上,望著陝甘寧廣袤卻零散的疆域,難得生出幾分閒適。
可洛陽城裡卻是另一番景象——數萬名股東麾下的官吏家仆像陀螺般連軸轉,仍招架不住潮水般湧來的人群。
王府大宅、官衙庭院裡,到處擠滿等待安置的農戶,簷下廊間堆著小山似的田契文書,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忙得腳不沾地。
洛陽城內的文武勳貴攥著大把新分的田契,起初還為平白得來上萬佃戶喜得眉開眼笑,此刻卻被現實潑了盆冷水。
麵對數萬名拖家帶口的農戶,他們得挨家挨戶談判:
分多少畝地、繳多少租子,連農具耕牛的供給都要反複商量。
昔日愁土地沒人種的股東們,這會兒笑得合不攏嘴,忙是真忙,可都是為自家的地忙活,再累心裡也甜絲絲的。
洛陽的官吏們望著如蟻群般湧動的人群,再想起皇帝那支專收俘虜的太監衛隊,忍不住連連歎氣。
那千人太監衛隊的差事,簡直是鬨著玩——
俘虜被遊擊小隊押過來,隻需照著小隊旗幟點人數、發單據,再把人捆在駑馬上送皇家礦山,全程不用費心安置和談判。
反觀自己,天天為田畝分配、賦稅協定這些瑣事忙得頭大,直看得人眼冒金星。
而此時的左良玉正誌得意滿。
七月二十日,他帶部眾進了吉安府,把吉王名下產業的銀錢利潤颳了個乾淨。
八月初一轉到饒州府,又打算在這兒待到初六,預備初十回九江府。
這一路說是“拉練”,其實把沿途藩王的產業、商鋪田莊當成了自家錢庫。
既練了兵,又塞滿了糧餉,算盤打得叮當響,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
他拍著腰間鼓囊囊的錢袋,得意地對麾下將領說:
“這般美差,往後還得多來幾趟!”
九江府城的暮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把高宇順的身影裹在窗欞陰影裡。
左良玉大軍的行蹤像團迷霧,懸在頭頂如達摩克利斯之劍,而留守此地的左夢庚,是必先拔掉的眼中釘。
高宇順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轉頭看向案前的高智成——
燭火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臉上跳,映得那雙眼睛亮如寒星。
“智成,”
高宇順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試探,
“要先製住左夢庚,你有什麼法子?”
少年垂眸琢磨,案上的燭淚順著銅燭台往下淌。
片刻後他猛地抬頭,眼裡閃著鋒芒:
“乾爹,能設離間計!
咱們假意以朝廷名義封左夢庚為左良玉舊部統領,再發密旨召左良玉立刻入京。
一個給實權,一個用皇命誘,他們父子本就爭權奪利,這明升暗降、分兵調虎的招,準能讓他們互相猜忌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