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407章 誓要屠川,人哪去了(五)
四千四百多人頓時爆發出歡呼,不少人眼淚都下來了——
他們多是湖廣來的流民,一聽有田種,腰桿子都直了半截。
裨將主動領著劉德忠往新繁、新都趕,那裡還有八千多西軍。
按規矩,想當佃戶得交投名狀,這些人二話不說,先砍了自家隊伍裡的督戰隊;
又把那些手上沾過百姓血的土匪水匪挑出來宰了,乾乾淨淨轉型成了俘虜兵。
從懷口到簡州,再輾轉新津、崇慶州,這群昔日的俘虜兵成了遊擊軍裡最猛的急先鋒。
每逢開戰,先見煤煙滾滾,再看麻袋像蝗蟲似的飛過去,寒光閃處,敵兵已被捆成粽子。
原本吵吵嚷嚷的萬人隊伍,眨眼就成了跪地求饒的羔羊,哭喊聲能掀翻半邊天。
“這哪是打仗?
分明是天上掉餡餅!”
有俘虜兵邊啃炊餅邊嘟囔,餅渣掉了滿胸口。
跟著遊擊軍,頓頓有熱飯:
清晨的粥香飄出半裡地,晌午的肉湯裡能撈著肉塊,比起從前饑一頓飽一頓,簡直是活在神仙府裡。
他們私下裡說,就衝這幾日的好日子,戰死也值了——
可偏偏連受傷的機會都沒有,硬仗全被遊擊軍包圓了。
劉德忠坐在帳裡獨酌,酒盞裡的酒晃出細浪。
帳外軍民笑得熱鬨,親衛們湊在太監跟前聽新鮮事,連站崗都挪到了太監帳邊。
昨夜巡營,他竟撞見最得力的親兵跟個太監勾肩搭背,稱兄道弟,隻差燒黃紙拜把子了。
“報——”
哨探掀簾闖入,聲音帶著喜氣,
“前頭簡州外的守軍,也降了!”
劉德忠捏著酒盞的手指緊了緊,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輕輕歎了口氣,喃喃道:
“唉,這遊擊軍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哪有正經部隊乾這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說到這兒,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帶著點自嘲,又有點佩服:
“不過說真的,這法子……還真特麼管用。”
思緒不由自主飄回過去,那年跟著義父在薊州偷襲韃虜營地,刀光劍影裡,多少兄弟倒在血泊裡,連收屍的功夫都沒有。
他和義父被三個八旗兵圍在雪地裡,刀劈斷了還攥著半截刀柄死磕,最後是靠著裝死才撿回條命。
每每想起,劉德忠的心就像被冰錐紮著,又疼又悶,滿是說不出的悲痛與不甘。
“那會兒啊,”
他聲音沉得像灌了鉛,眼神裡蒙著層悵惘,
“若是有這‘仁慈煤’,再配上這群太監那套套麻袋的戰術;
說不定連八旗鐵騎都得栽個大跟頭,哪至於死那麼多兄弟?”
踱步出帳,正撞見兩隊俘虜圍在遊擊軍身邊,脖子伸得像鵝,聽人家講朝廷分田的政策。
這些人臉上泛著紅光,嘴角掛著笑,哪有半點戰敗俘虜的頹喪?
劉德忠眯眼細看,竟瞧見那個最早投降的裨將,正樂嗬嗬地給個太監牽馬墜鐙,馬韁繩攥得比自家性命還緊。
“少將軍,咱們啥時候也能這樣打仗?”
親兵看得眼熱,忍不住湊過來問,手裡的長矛杆都快被攥出油了。
劉德忠苦笑搖頭,指著遠處正清點俘虜的遊擊軍:
“你沒瞧見?
他們打了這麼多仗,連個擦破皮的都沒有。
這是神仙仗,咱們學不來。”
“彆問這叫啥戰法?
一問就是一萬多人拍著胸脯說,是聖主陛下賜的‘新編三十六計’。”
他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
“連咱們山東兵如今也跟著吹噓:
‘徐州那會兒,玩的計謀比這花多了!
能參加徐州會戰,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高總領那才叫神,計謀玩得跟變戲法似的,咱們這些小兵提鞋都不配!’
唉,真搞不懂這到底是啥路數。”
說到這兒,他突然警覺地往四周掃了掃,壓低聲音,像怕被人聽見:
“這些計謀都是陛下私下傳的,萬萬說不得,說不得。”
隨即又挺直腰板,臉上堆起崇敬,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跟著他們,咱這輩子哪能見著這般神仙仗!”
大隊人馬繼續往外推進,所過之處,西軍要麼望風而降,要麼被麻袋裝了捆走。
沒幾天功夫,又俘虜了三萬多人——
張獻忠派出來的先鋒炮灰,算是全落網了。
統計下來,九萬人成了俘虜兵,督戰隊死了一萬多,那些手上沾過百姓血的土匪壞坯子;
被就地砍了六千多顆腦袋,剩下的全是些被逼無奈的炮灰,個個瘦得像根柴禾。
其實細算下來,張獻忠的嫡係人馬也就三萬出頭。
光是督戰隊就占了一萬多,剩下的嫡係精銳不到兩萬。
還有五萬號稱“羽林衛”的精兵,算是他的心頭肉。
另外些精銳,是七個義子統領的部隊,約莫四萬多人,加上他們的親軍兩萬人——
也就是說,大西吹得震天響的四十萬水陸大軍,真正能打的不過十四萬。
剩下的二十六萬裡,六萬多是湖廣水匪湊的水軍,六萬算是稍微練過的;
至於那十三萬——
不用問,全是派來送死的炮灰,填戰壕都嫌多餘。
炮灰部隊在攻打成都時死傷慘重,三萬多條性命填了護城河。
羽林衛看著損失大,其實也就一萬多人掛了彩,真戰死的沒幾個。
這麼折騰下來,張獻忠手上能扛槍打仗的,依舊有近四十萬,主力部隊壓根沒傷著元氣。
因謀士進言,張獻忠拍著大腿應允,決定把身邊最得力的四個義子全派上戰場。
他給每個義子撥了兩萬精銳陸軍、一萬水軍,讓他們分頭紮向四方。
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先讓炮灰部隊去跟敵人硬拚,等把對方拖得精疲力儘;
這四個義子就帶著人馬跟在後頭,管他軍民老少,一概斬草除根。
張可望領的是北麵——
保寧府、龍安府、鬆潘衛;
張定國去南麵,張獻忠瞅著南邊地勢險要、宣撫司紮堆,特意多塞了五千羽林衛精兵,再加一萬水軍,湊成四萬五千人,算是四路裡最厚實的;
張文秀分到潼川州、順慶府、夔州府;
張能奇則領命奔重慶府、播州宣慰司。
四路大軍開拔後,偏偏張可望的部隊被遊擊軍盯上了。
他走到哪,遊擊軍就像長了天眼似的,在暗處悄沒聲地跟著,不遠不近,像條盯著獵物的狼。
其他三路人馬倒順風順水,一路沒遇著像樣的阻礙,平平穩穩往目的地趕。
張可望的部隊沿汶江推進,勢如破竹,像下山猛虎似的撲向鬆潘。
沿途土司軍瞧見他們的旗號,剛想列陣抵抗,一看對方刀明甲亮的架勢,立馬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汶江兩岸的明軍陣營,像被狂風掃過的草堆,頃刻間土崩瓦解。
等張可望到了鬆潘衛城,守軍壓根沒放一箭,直接開啟城門迎降,連城門樓子上的旗都換成了大西的。
遊擊軍不緊不慢地踩著他們的腳印,也進了鬆潘衛地界,像串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難道遊擊軍追不上、沒本事拿下他們?
絕非如此。
論戰鬥力和行動力,遊擊軍收拾這路人馬綽綽有餘。
他們選擇跟著,是因為“野外生存手冊”最後一行字寫得明白:
“西賊決土司可矣!”
這短短七個字,藏著深思熟慮的盤算——
讓張可望去跟那些盤根錯節的土司鬥,鬥得兩敗俱傷纔好。
這盤棋裡,每一步都得順著大局走。
正好太監們也憋著主意:
張可望的精銳手上沾了太多百姓的血,沒資格當佃戶,留著也是禍害,不如讓他們去跟土司狗咬狗,廢物利用。
此時,張獻忠的四個義子各自紮進戰區,都覺出點不對勁:
先前派出去的炮灰部隊,就算死一半也該有殘兵逃回來報信,可如今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四人心裡同時打了個突:
那些炮灰,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