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409章 怎麼可能,義父在上(二)
俘虜兵們奉命行事,搜羅來一批武器和旗幟。
他們在一處空地上挖了個大坑,小心翼翼地將武器和旗幟放置其中,而後覆蓋上一層薄土。
緊接著,他們拉響了手雷,隨著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坑內頓時煙塵四起。
待硝煙散去,他們把東西從坑裡挖了出來。
此時的旗幟早已破敗不堪,就像一張被揉皺又扯破的漁網,旗杆也斷成了好幾截。
士兵們用樹枝和藤條將這些殘破的旗杆勉強綁在一起,彷彿稍一用力,旗幟就會徹底散架。
再看那些武器,裂紋如同蛛網般遍佈全身,槍身扭曲變形,刀刃也布滿了缺口。
彆說是拿它們上陣殺敵了,就算是想要勉強維護一下,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它們徹底報廢。
從三萬多匹戰馬中挑選出一千來匹傷殘戰馬,對俘虜兵來說倒沒費多少力氣。
這些戰馬或是腿部受傷,一瘸一拐;或是身軀消瘦,肋骨根根分明;
又或是精神萎靡,眼神黯淡無光。
終於,劉德忠帶領著麾下一千人的隊伍上路了。
他們騎著那匹匹傷殘戰馬,手中的武器殘破不堪,扛的旗幟破舊如網。
整個隊伍行進在道路上,顯得格外悲涼淒慘。
遠處的俘虜兵們看到這一幕,隻覺全身冰涼,彷彿被一股寒意緊緊包裹。
他們心裡清楚,眼前這還隻是精心裝扮出來的慘狀,若是這時他們沒有被俘虜;
真正在戰場麵對遊擊軍,恐怕隻會比這更加淒慘百倍,他們打心底裡害怕這支由太監領導的部隊。
八月二十六日,劉德忠假道新都,終於到了成都城外的威鳳山前。
然而,當他們行進威鳳山道前時,卻被大西的哨營給攔截住了。
好在,哨營的人並沒有把他們抓起來,隻是警惕地打量著這一行人。
近十日以來,有不少人打著各種旗號前來投奔大西軍,而且多以數百人的規模出現。
這時,一名百夫長模樣的人上前詢問劉德忠等人是從哪裡來的。
劉德忠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施州!”
回答完這簡單的兩個字後,劉德忠便閉口不言,隻是有氣無力地站著。
他手下的兵一個個東倒西歪,眼神呆滯,彷彿被抽去了靈魂一般。
更誇張的是,他們幾乎人手一根樹枝,塞在嘴裡,像個傻子一樣啃著。
很顯然,他們實在是餓極了。
百夫長瞧著眼前這群人的慘狀,心裡不禁泛起一陣憐憫。
他心裡琢磨著:
得了唄,彆問那麼多了,放他們過去吧。
於是,他派人把劉德忠等人領去青房營,心想:
不管怎麼說,總得給人吃口熱飯,不能讓他們餓死在半路上。
在此之前,已經有十幾支隊伍前來投奔,可這一支隊伍的狀況,那真是慘到了極點,在所有隊伍裡是墊了底。
要說劉德忠他們悲慘,當真是有原因的:
太監們給了兩天乾糧,而路程卻是五六天。
而負責接收這些投奔隊伍的青房營,是由張獻忠的義子張四虎主掌。
隻見這張四虎有點癡肥,身材臃腫得像個圓球。
他的眼睛是鬥雞眼,看人的時候眼神總是有些斜睨。
他穿一身紅衣,頭上戴著一頂造型奇特的瓜簷涼帽,形象可謂十分滑稽。
就這副模樣,實在讓人難以想象他是怎麼成為張獻忠義子的。
原來,這張四虎是南直隸廬州人,靠著向張獻忠貢獻出兩位姐姐和一位妹妹,才換來了張獻忠義子的身份。
可惜,他腦子不太靈光,並沒有得到重用,隻能乾一些雜活和臟活。
不過,也因為頭頂著大帥義子的身份光環,所以青房營這個負責招攬豪傑的營就落在了他主管的名下,也算是沾了身份的光。
劉德忠帶著人一路踉蹌地來到營帳口。他從那匹瘦骨嶙峋的戰馬上緩緩下來,每走一步,腿上都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腳步也有些瘸拐。
兩名手下看起來狀態相對正常些,連忙上前將他扶住,一步一步地攙著他走進營內。
張四虎正坐在營帳中,聽到動靜後,緩緩抬起頭來。
當他看向劉德忠時,往常那些前來投奔他的人,被他直視時,往往會很難受地偏過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然而今天,劉德忠卻沒有絲毫偏頭的動作,就那麼一臉茫然地正視著他,眼神極其散亂;
純粹是餓傻了的狀態,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張四虎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便饒有興趣地開口詢問劉德忠的來路。
劉德忠像是被設定好程式的木偶一般,機械地回答了問題。
等他回答完後,張四虎不禁驚呆了,脫口而出道:
“劉澤清的乾兒子,天嘞!”
他心裡暗自思忖:
這家夥也太慘了點。
當下,他下意識地就認為這是父皇想要招攬的豪傑,於是趕忙命令人去準備些吃的東西,要給劉家軍好好接風。
營外那千把號人,終於迎來了能吃上一頓飯的時刻。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一直飽一頓、饑一頓,從來就沒有正經吃過一頓飯。
那群太監實在是太壞了,隻給了他們兩天的乾糧,卻讓他們走了足足六天的路。
一路上,他們見到什麼能吃的草菇、野物,都毫不猶豫地填進了肚子裡,即便如此,依然餓得前胸貼後背。
劉德忠三人那吃相,簡直慘不忍睹,完全可以用“餓死鬼投胎”來形容。
他們的麵前擺著食物,也不知是木薯還是什麼,食物外麵裹著厚厚的一層皮。
他們卻根本不考慮剝皮這回事,直接就上嘴啃了起來,一口下去,那“嘎吱嘎吱”的聲音彷彿都能透過空氣傳到張四虎的耳朵裡。
那食物皮糙得厲害,啃起來十分費勁,張四虎看著他們這副吃相,感覺自己的嘴都跟著疼起來。
其實啊,這進營後的第一頓吃食,竟是汪兆齡精心策劃的計謀之一。
張四虎他們奉命暗中觀察著,若是有人吃相粗魯,連皮都懶得剝,隻是簡單撕開就直接開啃的,那大概率是來投奔的豪傑。
畢竟真正的豪傑在曆經磨難後,早已顧不上那麼多規矩,隻求能填飽肚子。
而要是有人小心翼翼地把皮全剝得乾乾淨淨,一邊吃還得一邊喝水的,那必然有問題,十有**是心懷鬼胎之人。
就憑這一招,他們已經抓了五批人,其中有三批是明軍偽裝的,還有兩批則是山賊來混飯的。
像劉德忠這般吃相的,張四虎還真是頭一回見著。
他們仨不僅吃相凶狠,根本停不下來,嘴裡還在不停地嚼著,左右手還各抓著一個。
更誇張的是,其中還有一位仁兄,竟然往懷裡塞了倆,塞得鼓鼓囊囊的。
張四虎見狀,覺得實在是太不像話,便出營去看看劉德忠帶來的其他殘兵是何表現。
結果這一看,可把他驚到了。
那些殘兵吃相一個比一個惡心,全都又吃又拿,吃得噎得直擼脖子,那模樣,真是夠丟人的。
可彆以為劉德忠這是在演戲,他的種種表現,全是真實流露。
那兩隻半被他硬塞進肚子裡的食物,彷彿成了他此刻所有的安全感。
他終於吃飽了,可哪怕肚子都撐得難受,他也捨不得去喝那口能緩解乾渴的水,直接一骨碌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