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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505章 實地考察,恕難從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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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用盾牌堵死了通路?”

吳三桂伸手摸了摸盾麵,指尖觸到冰冷的泥麵,還有未砍斷的枝乾。

旁邊的老卒裹緊了破棉襖,甕聲甕氣地說:

“那會兒,韃子的騎兵就卡在這兒,被這些盾擋了三天三夜,愣是沒往前挪一步。”

他轉而去小境門,卻無法通行,巨坑直接臨著山峽,無路可行。

口內老卒搬來長梯,一行人終究到了小境門。

沙溝戰場收拾還算乾淨,隻是被凍結的沙泥顏色暗沉。

吳三桂沒說話,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樣的沙泥像極了杏山沙地,那是五萬漢家兒郎血肉染成的。

莫非這裡也死了許多人?

翻山越嶺往北麵峽穀去時,路更難走了。

坡上的土層明顯被翻動過,堆得足有一丈高,像道臨時築起的土牆。

風從峽穀裡灌進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吳三桂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指縫裡漏下的沙礫中,竟混著幾塊焦黑的碎屑。

“這兒炸過?”他問。

“炸得邪乎!”

老卒往峽穀深處指了指,

“聽說那會兒天都是紅的,韃子的哭聲在關裡都能聽見。”

老卒那時奉命領著歸來的奴隸去懷化,這些不過是聽來的。

再往東北走,沙溝儘頭的峽穀被硬生生堵死了。

斷木、石塊、還有些看不清的雜物堆成一座小山,幾個兵丁正拿著鋤頭挖掘;

刨開的泥土裡,露出幾具疊在一起的屍體,身上的皮甲還能看出是韃靼的樣式。

“挖到現在,底下全是這玩意兒,”

一個兵丁抹了把汗,

“估摸著沒有五萬,也有三萬。”

吳三桂站在那座“屍骨塚”前,後背忽然滲出一層冷汗。

五萬韃靼騎兵,就這麼被埋在了這峽穀裡?

他想起自己在山海關的三萬關衛,總覺得能擋得住韃子,可現在看來,若是遇上這般打法,怕是連三天都撐不住。

“是誰指揮的?”

他聲音有些發緊。

老卒撓了撓頭:

“好像是皇帝的親衛,高大人不給打聽。”

“禦馬監?”

吳三桂咀嚼著這三個字。

既不是京營的將官,也不是邊鎮的總兵,就憑一群幾千禦馬監親衛,就能打贏了這場仗?

他忽然想起父親吳襄的話——

“滿朝文武都在保定府,誰也沒見過這支部隊”。

風卷著沙礫,打在他的甲冑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

吳三桂望著那片被翻動的土地,忽然明白了,不知李自成得瞭如何了得好處?

與八旗做了一場,慘烈之後是大明的背叛,天子親軍將歸途堵死,他們不得不與八旗兵血拚而亡。

他嗬嗬笑著,崇禎身邊居然有這樣的軍師,難怪父親說這些時,在自家府邸還要顧左右而言低!

原來那個深居西苑的皇帝,手裡藏著的東西,比他想象的還多,不禁身子有些發緊,回京而不麵聖,那位會如何想?

沙溝裡的風還在刮,捲起的塵土落在那座屍骨塚上,像是在為這場不知名的勝利,蓋上一層沉默的印章。

崖頂的風像刀子,颳得人臉頰生疼。

吳三桂的親兵們扒著岩石往下看,一個個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那道堰塞的峽穀根本望不到頭,斷木、石塊和層層疊疊的屍骸堆成了長堤,風一吹,隱約能看見堤下泛著黑的淤泥裡,還嵌著馬骨的碎片。

“十……十萬人?”

一個親兵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在抖。

他們跟著吳三桂在遼東打了十年仗,見過屍橫遍野的戰場,可從沒見過這般景象——

不是廝殺後的狼藉,而是像被硬生生“吞沒”了,連掙紮的痕跡都被壓在底下。

吳三桂沒說話,隻是手指攥得發白。

鬆錦之戰打了兩年,二十多萬條人命堆出來的慘烈,眼前這一處峽穀,竟像是要把那二十多年的血債都還清。

他想起剛纔在沙溝裡挖到的屍骨,想起那些焦黑的土層,忽然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這不是打仗,這是在填坑,用闖軍的人命填。

“走北路。”

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去舊興和城。”

親兵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忌憚,可沒人敢反駁。

他們跟著吳三桂,踩著沒膝的積雪往北路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路邊的樹林裡,時不時能看到掛在枝椏上的皮甲碎片,或是陷在雪地裡的馬蹄鐵,有些馬蹄鐵上還纏著布條,看得出是倉皇逃竄時脫落的。

越往北走,景象越觸目驚心。

一片開闊的雪原上,散落著數百輛被燒毀的馬車,車廂裡的糧草早已燒光,隻剩下焦黑的木架,旁邊倒著幾具凍僵的屍體,看服飾是韃子的後勤兵。

再往前走,一條結冰的河麵上,冰層裂開的縫隙裡,凍著數不清的人頭,一個個瞪著眼睛,像是死前還在掙紮。

“這……這是被趕進河裡凍死的?”

一個親兵指著河麵,聲音發顫。

吳三桂蹲下身,摸了摸冰麵。

冰層很厚,凍得結實,那些人頭被凍在裡麵,表情猙獰。

原來如此。

不是硬打硬拚,是用陷阱、用炸藥、用嚴寒、用饑餓,把數萬人馬一點點逼進死地。

這種打法,陰狠,卻有效,有效到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總兵都覺得脊背發涼。

走到舊興和城門前時,吳三桂終於停住了腳步。

有莫名寒意入心頭,彷彿前進一步就會有大恐怖。

“城裡……有人,還是?”

親兵牙齒打著顫道。

親兵們縮著脖子,沒人敢邁步。

有個剛從山海關來的小兵,忍不住往城門裡瞥了一眼,頓時臉色煞白——

門後牆根下,堆著些斬斷的馬蹄,骨頭茬子上還掛著碎肉,凍得硬邦邦的,像一串串詭異的冰棱。

風卷著雪沫子,打在他的臉上。

吳三桂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的遊移少了許多,多了幾分決斷。

立即回京,去西苑、麵聖!

親兵們愣了愣,隨即跟上。

他們不知道總兵在城門前想了些什麼,隻覺得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猶豫不定,而是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東西,像這崖頂的風,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舊興和城的旗幟還在風裡飄著,像是在目送他們離開。

遠處的峽穀裡,雪越下越大,漸漸覆蓋了那些駭人的屍骨。

往回走的路,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到了牛頭溝,平整過的地麵上,積雪被風吹得露出一塊塊黑泥。

山壁上的血泥凍成了暗紅色,像潑上去的顏料,在慘白的岩石上格外刺眼。

最偏的角落裡,幾截馬蹄被凍在石縫裡,切口平整,顯然是被硬生生斬斷的——

想來是馬受驚時,被人一刀剁了腿,免得亂了陣腳。

“這哪是打仗……”

一個老兵出身的親兵喃喃道,

“這是屠宰。”

吳三桂沒接話。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三十萬死人,這數字像塊巨石壓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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