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517章 旱情終止,冬雪綿綿(二)
冷雨裹著寒意斜斜打下來,高起潛的布雨隊卻人人額角冒汗。
泥濘的土地被馬蹄踩得稀爛,戰馬每走一步都要陷進半尺深的泥裡,炮身一晃三搖。
“抬著走!”
高起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率先彎腰扶住炮架,隊員們立刻跟上,肩並肩扛起冰冷的炮身,彈箱在背上硌出深深的印子。
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淌,凍得人骨頭縫裡發麻,可沒人吭聲——
比起讓雨雲落地,這點冷算什麼?
他與衛長佑在田埂上碰過一麵。
按職級,高起潛動動手指就能讓對方立在原地回話,可衛長佑的眼睛隻盯著遠處的鴨群,話沒說兩句就要轉身:
“高統領,失陪了,晚一步那批蛋怕是要泡在泥裡了。”
高起潛望著他踉蹌著追鴨子的背影,忽然覺得好笑——
這人對鴨蛋的上心,竟比見上官還甚。
後來親眼見著泥潭裡半埋的白蛋,才懂那份急切不是虛的:
稍不留神,一籃子蛋就可能爛在泥裡。
晉中平原的百姓,是隔著窗紙感受這場救贖的。
若在九月,這樣浩浩蕩蕩的布雨隊和鴨群,早引得萬人空巷。
可到了十一月中旬,寒風卷著冷雨抽打窗欞,家家戶戶都守在炕頭,聽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
老人們枯瘦的手撫過窗台上乾裂的泥土,嘴裡反複唸叨:
“能撒穀了,能撒穀了。”
誰也沒出來看一眼那些在雨裡忙碌的身影,可灶台上新熬的米湯裡,已悄悄多了一把捨不得吃的穀種。
沒人知道,等來年新春土地解凍,他們會發現腳下的黑土竟變得油光發亮。
麻鴨們刨食時翻鬆了板結的土地,糞便混著雨水滲進土裡,成了最好的肥料。
那些被養得油光水滑的麻鴨,頸子依舊短短的,身子卻圓得像鼓起來的白布袋,遠遠望去真像一群肥鵝。
它們吃飽了蟲卵,揣著一身厚膘,往草堆裡一縮,便能暖暖和和熬過冬天。
高起潛翻看著民生功勳台的卷宗,眉頭微蹙。
山西陝西的旱情解決,額定積分是一百分,可這分數拿得並不容易——
不是當下雨過天晴就算數,得等到來年開春,看土地是否真的複蘇;
再過一年,瞧莊稼是否能穩穩紮根。
若是中間再鬨旱,他們還得折返回來,重操舊業。
“蓄塘的位置,半點含糊不得。”
他對著水文圖,指尖在靜樂、交城的標記上重重一點。
找蓄塘隊協商的事,得儘快提上日程,這些能存住水的池子,纔是旱情不再反複的根本。
遠處的雨還在下,敲打著帳篷頂,像在為這片土地的新生伴奏。
高起潛裹緊了衣襟,心裡卻亮堂得很:
眼下的辛苦不算什麼,等到來年穀穗沉甸甸壓彎了腰,纔算真的成了。
衛長佑的鴨團與高起潛的增雨隊,在功勳台的積分演算法上大不相同。
衛長佑帶著鴨群在山西滅蝗,算是臨時指派的差事,任務一結,五十積分便穩穩落進賬上。
他們本業還是養殖場的營生,平日裡喂鴨、撿蛋、打理禽舍,積分得像攢米粒似的慢慢累積;
可這臨時任務的“快錢”,足夠把他們往二層功勳台推一把,至少能在功勳碑上多添幾筆實在的事跡。
鴨群的下一站,瞧著是奔潞州去的。
巧的是,高起潛那邊的雨帶,正好有一股往潞州飄,他便索性先走一步,在潞州佈下雨來,好讓土地再潤些,方便鴨群刨食蟲卵。
算著日子,十二月中旬該轉戰平陽府,至於陝西的旱情,高起潛打算押到明年開春——
眼瞅著年關將近,他已打定主意,正月裡定要回京城,安安穩穩過個年。
這盤算裡藏著精細:
開春去陝西,正好趕在春耕前布雨;
等夏天到了,再折回山西,看看那些蓄塘修得如何,順便盯著氣候,該補雨時就補一場,務必把這好不容易穩住的濕潤氣侯攥牢了。
大明朝的正月,向來是樁大事。
宮裡宮外,處處透著莊重。
天地壇的祭祀得提前備著,牛豕太牢、禮器儀仗,一樣都含糊不得;
中都宗人府的人已在來京的路上,宗族祭祀的章程要商酌;
禮部和鴻臚寺的官兒們更是腳不沾地,寫祝文、排儀軌,忙得像打轉的陀螺。
在外公乾的京官,誰不盼著趕在正月前回京?
手頭的事能結的結,能托的托,哪怕往後多費些功夫,也得把正月的空當騰出來。
畢竟,這既是規矩,也是念想——
誰不想在年節裡,沾沾宮裡的喜氣,聽著鐘鼓齊鳴,盼著來年風調雨順呢?
高起潛望著漸暗的天色,心裡已數著歸期,隻待潞州的雨落定,便整隊回京去。
朱有建望著案頭堆成小山的正月日程,隻覺得眼前發懵。
紅帖上密密麻麻寫著祭祀、朝會、宗親宴飲,連時辰都掐得一分不差,他揉了揉眉心,實在想不通:
好好一個年,為何要被這些瑣事纏得喘不過氣?
踏踏實實吃幾頓好的,跟親近人聊聊來年的打算,哪怕尋個暖閣曬曬太陽呢,哪樣不比這連軸轉的儀式強?
可朝堂上的大員們,正為更棘手的事焦頭爛額。
即便忙到連例行朝會都擠不出時間,還是硬湊了幾次密會,議題繞不開那個沉甸甸的年號——“崇禎”。
“當年備選四個年號,偏選了這個‘崇禎’,如今瞧著,實在不吉利。”
有老臣敲著案幾歎氣,
“元年就鬨民亂,次年韃子就叩關,這些年的血債,哪樁不與這年號沾著邊?”
“咱們好不容易掙下這些土地,穩住了山西的旱情,若再因年號晦氣惹來動蕩,損失的可是大家夥的根基!”
另一位附和著,眼神掃過眾人,
“趁正月祭祀太廟,正好換個年號,再祭天地壇,也算討個新彩頭。”
魏德藻先拋了個主意:
“依我看,‘乾聖’二字如何?
取乾坤朗朗、聖德廣被之意。”
話音剛落,陳演便搖頭:
“‘聖’字太重,恐難承托。
不如改作‘乾盛’,盼著天下興盛,倒更實在。”
旁邊有勳貴插言:“‘乾德’也不錯,以德安邦……”
話沒說完,滿室忽然沉默。
誰都清楚,當今聖上的做派,與“德”字實在相去甚遠,這提議終究是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