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528章 乾德元年,正月大祭(五)
乾清宮的金磚被朝臣們的朝靴踩得發沉,朱有建盯著周奎漲紅的臉,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得噠噠響。
他懷裡的威龍似被這氣氛驚著,往他臂彎裡縮了縮,尾巴尖掃過十二章紋的朝服下擺。
“十六歲太早。”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像塊冰投進滾油裡,
“等公主滿十八再說。”
他抬眼掃過周奎,
“國丈要是閒得慌,就去督查下稅銀——
可彆讓人貪了。”
周奎的臉瞬間從紅轉白,捧著笏板的手直哆嗦。
旁邊的田弘遇悄悄往鞏永固身後挪了挪,生怕被這股子火氣燎著——
誰都知道,陛下最恨借皇家婚事謀私利。
朱有建沒再理他,忽然拍了拍手:
“對了,皇子皇女們也該上學了。”
他看向宗人府令,
“研究院的新校舍蓋好了,讓他們搬過去,跟著那些專家學算術、學格物,彆總在宮裡鬥蛐蛐。”
這話比駁回選駙馬更讓朝臣震驚。
宗人府令急得直跺腳:
“陛下!
皇子們該學經史子集,怎能去學工匠手藝?”
“經史能讓地裡多打糧食?”
朱有建抱著貓站起身,
“研究院裡有會算星象的,有會造水車的,還有能治疫病的——
學這些,不比背《論語》有用?”
他忽然笑了,
“再說了,多跟年青人混,省得在宮裡被你們教得暮氣沉沉。”
殿內正亂著,陳演趁機出列,手裡的奏疏舉得高高的:
“陛下,臣有國策六條,關乎休養生息!”
朱有建坐回龍椅,示意他講。
威龍卻突然跳下地,追著隻飛進殿的鴿子跑,引得女官們慌忙去追,倒讓緊繃的氣氛鬆快了些。
陳演認為朝廷應該出台,與民休養生息的政策,畢竟大亂之後得有大治。
應該鼓勵農桑,給予商人優惠,加強多邊談判,減免關鈔賦稅。
國庫正好入了銀子,有些惠民工程可以做了。
至於遼餉也可以征收,邊鎮衛所不行,就募兵吧。
朱有建很有興趣,示意他會說就多說點,於是魏德藻也興奮了,錢謙益認為東林黨機會來了。
“其一,停浙閩粵關鈔;
其二,免江南商稅;
其三,續征遼餉;
四、疏浚運河;
五、停湖廣置換,鼓勵沿海多種植桑絲;
六、罷市舶司!”
陳演的聲音越來越高,魏德藻和錢謙益在旁頻頻點頭,彷彿這六條是救世良方。
朱有建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彎腰抱起追鴿子未遂的威龍,手指點著案幾上的奏章:
“停關鈔、免商稅——
浙閩粵的鹽商、絲綢商倒是快活了。”
他忽然提高聲音,
“運河疏浚是好事,可銀子從哪來?
征遼餉?”
“陛下不可!”
倪元璐忍不住開口,
“遼餉已征了十八年,百姓早已不堪重負。
這些年陝西災民起事,就是因遼餉加派……”
“可邊軍要吃飯。”
陳演梗著脖子反駁,
“罷了市舶司的稅,免了商稅,不從百姓那征,難道喝西北風?”
朱有建忽然笑了,摸出塊蜜餞塞給威龍:
“你們倒是會算賬。”
他站起身,龍袍掃過案幾,帶落了一支玉筆,
“停關鈔可以,但得改征貨物稅——
按船載貨量算,誰也彆想逃。
免商稅也行,讓商戶按利潤捐輸,多賺多捐。
至於遼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眾朝臣:
“征遼餉,征來給誰?
你們嗎?
大明九鎮,順天府三鎮,哪來的遼地?
指滿清占據的地區,給他們送糧餉?”
這話讓陳演等人目瞪口呆。
陝甘寧同宣密薊關,還真已經沒有駐守的了,前五地的被闖軍禍害了,後三地已經裁撤了,就剩個寧遠不知還是不是大明的?
眾臣不語,朱有建敲著禦案,慢慢有了主意,犯不著生氣,有本事貪墨也是能力,那麼就讓你們貪貪看吧!
隨後心平氣和道:
“陳愛卿提案有一定道理,第一條浙閩粵關鈔可以停,轉入北方地界,於河南、陝西設立;
第二條江南商稅也可以免,由北方股東出產商品承擔;
第三條本來就是對河南陝西征收,如今土地已經被股東分配,理應由股東承擔餉稅;
第四條在理,由陳閣老與魏閣老負責招募河工治理,工費由你們先行墊付,最後由戶部覈算給付;
第五條不行,你們沒有資格代沿海人民做主,他們土地貧瘠,朝廷必須給予他們肥沃土地,都是大明子民,不能厚此薄彼!
第六條市舶司可以罷,每年入太倉居然隻有區區兩萬六千兩銀,不夠給相關官員發俸祿的;
罷了以後,相關官員就退休吧,能給國庫省下十萬兩俸銀!”
皇帝沒說完,殿內就已經炸開鍋,憑什麼給東林黨優惠,需要我們北方股東承擔他們的賦稅?
絕不可能!
今日份大朝會在皇帝答複後結束,大臣提交建議,皇帝全都應允,是多麼和諧的朝堂啊!
皇帝施施然下朝去後宮解決子女教育相關事項,朝會殿內,非東林黨相關文武勳貴,正在圍攻閣老與禮部尚書!
對於朝堂如炸鍋,朱有建卻像沒聽見,慢悠悠地被內侍扶著起身,龍袍的下擺掃過階前。
他懷裡的威龍不知何時醒了,對著爭吵的人群“喵”了一聲,倒比讚禮官的唱喏管用——
眾人的怒視一時都聚焦在這隻貓身上。
“都散了吧。”
皇帝打了個哈欠,
“陳愛卿記得墊付河工費,彆耽誤了春耕。”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被擠在人群裡的錢謙益笑了笑,
“錢愛卿的新朝服不錯,就是沾了點灰。”
說罷,他施施然往殿後走,留下一殿的狼藉。
剛轉過屏風,就聽見身後傳來桌椅翻倒的聲響,夾雜著“東林黨誤國”的怒罵和錢謙益的驚叫。
王承恩嚇得縮了縮脖子,朱有建卻摸著威龍的尾巴,漫不經心地說:
“讓他們鬨,鬨夠了纔好辦事。”
錢謙益沒在意皇帝的話,還在欣喜中,大感東林黨控製朝堂優勢又回歸,屁股上已經被踹出腳印來。
魏德藻沒想到隻是隨口湊個熱鬨,居然皇帝一句反駁都沒有,心理上的落差很大,然後就遭到了身體上的傷害。
陳演還在懵逼中,這六條都是陷阱,純粹就是為了撩起皇帝怒火,哪一條都是挑戰皇帝底線;
沒有一條利國利民,本來皇帝說遼餉時,已經有了火氣,陳演正暗自高興,沒想到皇帝那麼快就平複;
居然心平氣和逐條答複,除了湖廣置換沒答應,其他都答應了。
但是正因為如此,失算的是他們這些北方朝堂大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