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543章 雲南聚兵,土司眾相(二)
沐天波領著巡撫吳兆文、巡按吳文瀛迎出二門外,接過聖旨時手指都在發顫。
自去年四月後,北方的訊息就斷了——
闖軍入山西、寧武關陷落、宣府告急的塘報像最後幾聲雁鳴,之後便再無音訊。
他派出去的哨探連湖廣地界都闖不過,如今雲貴就像被矇住眼睛的巨人,隻能在黑暗裡猜測京城的命運。
“陛下……還好嗎?”
沐天波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吳兆文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轉向貴州方向。
這位頭發花白的巡撫本想組建勤王隊伍,可貴州宣慰司又亂了——
土司們為了爭奪水源打了起來,山地裡的苗寨與漢村械鬥不斷。
“老規矩,先安撫再彈壓。”
吳兆文歎了口氣,貴州的亂局就像地裡的雜草,每隔幾年就要冒一次,解決了水源爭地;
過幾年又會為了作物收成鬨起來,安穩日子從沒超過五年。
沐天波望著這位七十歲的老臣,心裡又暖又澀。
他十歲承爵時,雲貴土司根本不把毛孩子放在眼裡,叛亂此起彼伏。
崇禎十二年他哭著向朝廷求援,是皇帝把吳兆文派來,又讓禦史吳文瀛巡按雲貴,二吳一柔一剛,才把這片土地摁住。
如今他雖已能獨當一麵,可沒了北方訊息,心裡總像空了塊。
“吳公,您說……陛下會不會出事?”
吳兆文撫摸著聖旨上的龍紋,眼神突然亮起來:
“陛下是明主,跟孝宗爺一樣的清明君主。”
他總想起五年前皇帝召見時的情景,禦座上的年輕人握著他的手說“雲貴安則天下安”,眼裡的光比殿上的燭火還亮。
“陛下勤政愛民,定然能渡過難關。”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這樣就能給年輕的黔國公,也給茫然的自己打氣。
而此時的東南海麵上,荷蘭人的艦隊已悄悄拔錨,朝著小流求的方向駛去。
他們不知道雲貴的臣子還在為皇帝擔憂,更不知道自己腳下的船,有三成股份正屬於那些嘲笑崇禎“外強中乾”的江南豪商。
海風吹動著荷蘭國旗,也吹動著大明疆域邊緣的暗流,而紫禁城的訊息,還困在冰雪與戰火裡,遲遲傳不到這片風雨飄搖的土地。
大明朝的皇帝們實在是段奇談——
開國太祖朱元璋勤政到讓官員們喘不過氣,朝堂上天天雞飛狗跳;
仁宗朱高熾接過江山後也鉚足了勁乾活,反倒顯得永樂大帝當年四處征戰像“不務正業”;
孝宗朱佑樘更是把心都撲在朝政上,忙到連教兒子都沒了功夫;
到了崇禎,勤政得更徹底,最後卻落得國破自縊老槐樹的結局。
十六位皇帝裡,真正能稱得上勤政的就這四位。
結果呢?
老死的沒有一位,太祖、仁宗是活活累死的,孝宗被闌尾炎拖累死,崇禎則是自縊身亡。
這光景充分說明,勤政實在是高危職業,沒副鐵打的身子骨扛不住,沒實打實的治國本事更是活不到善終。
所以傳旨太監站在黔國公府大堂時,沐天波、吳兆文和吳文瀛心裡又是欣喜又是忐忑。
欣喜的是太監一口純正的京腔,明明白白帶著北京皇宮的氣息,證明北方終究還有訊息傳來;
可忐忑的是,誰也說不清這太監代表的是大明,還是已經打進北京的大順。
直到聖旨一字一句宣讀完畢,三位大臣趴在地上久久沒敢起身。
吳兆文和吳文瀛兩位老臣老淚縱橫,年輕的沐天波更是淚流滿麵,哽咽著重複:
“真好,真好啊!”
——聖旨裡明明白白寫著崇禎年號,字字句句都是朝廷的旨意,不是什麼大順的號令。
他們得慶幸這聖旨是去年十二月發出的,若是正月裡動筆,恐怕吳兆文當場就得昏厥過去——
畢竟這會兒北邊朝堂已經議出“乾德年號”,哪還有崇禎年號的影子?
接了聖旨,三人死活不肯放傳旨太監走,忙不迭備上好酒好菜,一個勁請太監講講三月之後的京城情景。
四位黃門太監也樂得應承,畢竟這一路從北京跋涉到雲南,吃了太多苦頭,誰也不想再頂著風雪趕路,總得等春暖花開再做打算。
酒過三巡,太監們開啟了話匣子,講得眉飛色舞:
闖賊李自成如何兵敗覆滅,八旗韃子如何損失慘重倉皇北逃,順天府的流民如何得了安撫日子漸穩,端午節聖主如何在京城與民同樂,百廢如何在新政下漸漸複興……
能說的奇聞軼事全抖了出來,不好細說的敏感處就含糊帶過。
幾位太監倒像極了說書先生,講到動情處,手裡的玄木拂塵甩得啪啪響,引得滿堂人屏息凝神。
沐天波聽得熱血沸騰,攥著拳頭恨不得立刻披掛上陣,跟著朝廷大軍殺賊建功;
吳兆文聽得老淚縱橫,手掌忽鬆忽緊,嘴裡喃喃著“話本都不敢這麼寫”,實在難以想象短短數月竟有這般逆轉;
唯有吳文瀛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承認崇禎皇帝向來有主見,可要說皇帝能親自指揮人馬剿滅流寇,還能造出先進火炮把韃子打得屁滾尿流?
這也太扯了!
但凡朝廷真有這本事,何至於讓民亂鬨了十幾年,把天下攪得烏煙瘴氣?
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裡滿是疑惑,卻終究沒敢把這質疑說出口。
吳文瀛忍不住追問:
“那莫非是左良玉率軍勤王纔打了勝仗?
吳三桂是不是也帶兵入京了?
劉良佐、黃得功、高傑、劉澤清這些總兵,是不是都去勤王了,才合力消滅了亂賊?”
這話問得四位黃門太監頓時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整話。
還是個年輕些的太監沒把住嘴,脫口道:
“左良玉那亂臣賊子早被誅殺了!
劉澤清倒是接了旨意,已經解甲歸田。
劉良佐、黃得功和高傑……
壓根沒入京勤王。
這回能滅了亂賊、打退八旗,全是禦馬監、東廠還有各監衛一同聽令行事的結果!”
這話一出,彆說吳文瀛滿臉不信,連剛才聽得熱血上頭的沐天波都愣住了。
打仗哪有這麼簡單?
若是靠內監和京衛就能成事,大明何至於民亂十幾年不止,何至於丟了定遼,更何至於常年被關外韃虜追著打?
四位太監被這麼一質疑,自己也犯了嘀咕。
回想宮裡的日子,每日按部就班倒不覺得有啥不對,可如今被問得細了,竟也覺得那些“大捷”透著股不真實。
可他們又沒法解釋,隻能反複唸叨:
“事實就是這樣啊!
誰知道具體是咋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