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558章 拒絕王位,一路向北(一)
軌道車“轟隆隆”地碾過新鋪的道床,向草原深處駛去。
遠處的天際線與草原相接,看不見一座城池,卻藏著八萬鐵騎與三十萬生民。
方正化握緊腰間的佩刀,目光銳利如鷹——
盛京已平,下一場洗地,該輪到這片草原了。
而那些在草場上勞作的明人奴隸,或許還不知道,一場改變命運的炮火,正在向他們靠近。
望京城的仁王偏殿裡,燭火在雕花窗欞間跳躍,將李倧的影子拉得頎長。
他攥著密使遞上的信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卻燒著狂喜的光。
“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案幾,青瓷筆洗裡的水濺出幾滴,落在鋪著的明黃色綢緞上暈開小漬,
“大清鐵騎不日便到,王城光複就在眼前!”
密使跪在階下,戰袍上還沾著一路風塵,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王上放心,奴親眼見大清軍隊拔營,旌旗連綿十裡,此去定能助我李朝重振河山!”
李倧起身踱步,龍紋朝服的下擺掃過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彷彿已看見黎明時分,大清援軍踏破晨霧的景象。
此時當穩重,隻要熬過區區十日,那個蠻酋就要授首,李朝再次光複,我定要恢複李朝榮光,他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與此同時,舍下府的宅邸深處,燭火被穿堂風攪得忽明忽暗。
角落裡的黑影蜷縮在梁柱後,袍角沾著些許塵土,他望著窗紙上晃動的樹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作孽,不可活啊……”
聲音輕得像歎息,卻裹著刺骨的寒意,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牆縫裡的青苔,彷彿在細數即將到來的報應。
範府偏廳的檀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範文程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撚著花白的胡須,目光落在對麵的李佲身上,帶著幾分探究與訝異。
李佲垂著頭,藏青色的袍子洗得有些發白,手指緊緊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見過告密的,”
範文程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卻沒見過這般乾脆利落的。”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複雜的光,
“朝鮮李家,當真是個讓人看不懂的家族。”
李佲喉頭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隻是將頭埋得更低,彷彿要將自己縮成一團。
不過一個時辰,急促的甲冑碰撞聲便劃破了仁王府的寧靜。
金兵如潮水般湧入庭院,廊下的燈籠被撞得搖搖欲墜,瓷器碎裂的脆響、家仆的驚呼與士兵的嗬斥交織成一片混亂。
李倧被兩名士兵押在庭院中央,花白的胡須因憤怒而劇烈顫抖,他望著滿地狼藉的府第,對著領頭的將領嘶吼: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大明皇帝早有詔令,令朝鮮宗親相親相愛,你們豈能如此放肆!”
話音未落,一個披頭散發、衣衫襤褸的身影被粗暴地推搡著上前——
正是那名向李倧報喜的密使。
當看清押解者是李佲時,李倧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隨即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
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如同燃儘的燭火,隻剩下灰燼般的絕望。
“豎子……竟是你……”
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木頭,
“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可知,你這一舉動,毀了李朝百年基業啊!”
李佲垂著眼,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可緊握的雙拳卻泄露了壓抑多年的情緒。
誰又知他心中的屈辱?
母家卑微如塵埃,他早已過了弱冠之年,彆說封賜大君,就連最普通的少君名分都未曾得到。
在李朝,他的地位甚至不如旁支的庶子,使團裡的小吏都敢對他頤指氣使。
若不是李朝怕大清遷怒,根本輪不到他出使大明——
他不過是枚隨時可棄的炮灰,一旦出事,便會被推出去頂罪:
“此乃庶子私自行為,與李朝無關!”
之所以如此不堪,皆是因為他與李倧有同一個爹,而他雖庶子也是有機會染指大寶的;
那個同樣的庶出的叔祖,就是這麼做的,他用出畢生財富,賄賂了大明敗倭總兵官,成功將自己送上李朝大位。
他的好哥哥李倧也是十幾年前,推翻堂兄拿回王位,因此對他這樣成年庶子忌憚勝過信任。
他不僅僅各處打壓李佲,也縱容其他人輕視他。
文官們從未正眼瞧過他,連使團的夥夫都敢剋扣他的口糧。
既然李朝待他如此涼薄,他又何必為這樣的王朝犧牲性命?
不值得!
多爾袞坐在臨時搭建的案幾後,目光掃過階下的李倧,又落在一旁的李佲身上,忽然開口:
“你可願做這李王?”
李佲卻緩緩搖頭,聲音平靜無波:
“李朝無人尊重小臣,小臣也無意沾染李朝任何官職,隻求大王許小臣做大金之臣!”
他誠懇的模樣,以及眼中的淚花,令大金臣工同情心泛濫。
任誰處於這樣位置,怕是不會比李佲做的更好。
李倧見狀,一口氣沒上來,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青磚。
他死死瞪著李佲,眼中滿是怨毒與不解:
豎子本無心為王,為何偏要如此葬送李朝的前途?
他也姓李,根在這裡,他圖什麼?
多爾袞望著階下叩首的李佲,恍惚間想起自家那些往事。父汗的眼神裡從來沒有他的位置,皇兄皇太極一聲令下,便賜死了他的生母阿巴亥;
一母同胞的阿濟格對他的困境視而不見,同母弟多鐸甚至勸他認命放棄。
那時他隻能咬著牙,轉身擁護皇太極的幼子福臨,在權力的夾縫裡步步為營,卻終究落得兵敗後被所有人拋棄的下場。
這份同病相憐的酸楚在心底翻湧,他沉聲道:
“朕封你為大金宣撫使。”
這官職專司出使大明、通好流求邦交,還要打理與西洋人的交易事宜,看似品階不高,實權卻不小。
多爾袞望著李佲的眼神裡,同情終究壓過了審視——
算是對這份“反戈”的認可,更像是對另一個自己的慰藉。
李佲伏在地上,聽到任命時身子微微一震,隨即深深叩首:
“謝大王恩典!”
四品官職雖不算顯赫,卻已是他從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境遇,比起在朝鮮連旁支庶子都不如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彆。
他的欣喜根本做不得假,洪承疇微不可查地對多爾袞點頭,李佲的表現得到了他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