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581章 認罪態度,奇怪城堡(五)
軌車沿著剛鋪好的臨時軌道緩緩向前推進,離城堡越來越近,空氣中漸漸飄來焦糊與石油脂混合的氣味。
方正化眯眼望著那麵仍立在雪中的殘牆,打算等靠近後派人探查:
炮彈沒完全摧毀城堡未必是壞事,說不定能從廢墟裡找到些關於這股勢力的線索。
城堡內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淒慘。朝南的居住區本是磚石結構,卻被巨彈直接掀掉半邊,斷壁殘垣間還能看見燒黑的傢俱碎片;
北側的糧倉、酒窖和馬廄雖沒被直接擊中,卻被炮彈引燃的火星點燃,此刻仍濃煙滾滾,連積雪都被烤化了大半。
馬廄牆根的小屋裡,三個蜷縮在角落的馬夫被爆炸震暈後沒遭大火波及,卻被濃煙嗆得窒息,等監衛找到他們時,身體早已凍僵在雪地裡,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
監衛把三具屍體用帆布裹著拖回去時,方正化蹲下身仔細檢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們麵板如極北之地特有的冷白,滿臉濃密的淺棕色胡須糾結在一起,鼻梁高挺、眼窩深陷,頭上戴著一頂高平有簷的皮帽,帽簷上還鑲著圈磨損的銅邊。
這樣貌既不像梳辮子的女真人,也不像披發的韃靼人,倒有點像文獻裡記載的“大食人”,可胡須顏色又偏淺,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摘掉皮帽,頭頂竟留著一縷編成細辮的長發,顏色與胡須一致,從頭頂垂到腦後——
這和女真、韃靼在後腦留辮的習慣完全不同,倒像是某種奇特的發式。
三人身材都高大魁梧,骨架比尋常邊軍士兵寬出一截,這點雖與部分韃靼族群相似,卻也說明不了實質問題。
“快叫畫工來!
把所有特征都畫下來!”
方正化站起身吩咐道。
乾德皇帝素愛畫圖記錄見聞,下頭人也跟著養成了這習慣。
去探查的監衛早已把城堡輪廓複刻下來:
那是個由六個銳角組成的星形結構,監衛們不認識六芒星的說法,隻覺得像片展開的雪花。
他們又細致畫出馬夫的樣貌、皮袍的剪裁樣式,連靴子上的毛皮紋路都沒放過——
那衣袍是斜襟係帶,袖口收得極緊,下擺還開著便於騎馬的衩口,和韃靼人寬鬆的長袍截然不同。
“這絕對是新勢力。”
方正化看著畫像喃喃道,華夏曆代文獻裡,從沒有記載過極北之地有這樣的族群和城防樣式。
寒風卷著雪粒掠過營地,他望著遠方仍在冒煙的城堡廢墟,忽然覺得這片看似荒蕪的雪原,藏著比想象中更多的秘密。
方正化盯著桌上的畫像與城堡圖紙反複琢磨,指尖在六芒星輪廓上重重一點:
“要是之後再沒見到這種城堡,或許隻是些流浪的小族群,不必太過警惕;
可要是往前推進還能撞見,必須抓個活口審問!”
他必須弄清楚這些人的來曆、盤踞在此的目的,以及是否對大明的拓疆計劃構成威脅。
“這裡是聖主親定的大明疆土,寸土寸地都不能讓外夷染指!”
他眼神驟然一厲,周身騰起凜冽殺氣——
對得起“人屠”的名號,就得把所有隱患掐滅在苗頭裡,絕不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自此以後,道床鋪設工程繼續向西推進,三千監衛則分成十隊,騎著耐寒的蒙古馬四處查探,以三天為一個巡邏週期,半徑五十裡內的任何可疑跡象都要仔細確認。
風雪裡,馬蹄踏過雪原的聲音沉悶而堅定,遠遠傳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像是在向這片沉寂的土地宣告主權。
半個月過去,雪原上除了偶爾掠過的孤狼,既沒見到遊牧部落的帳篷炊煙,也沒再發現奇怪的城堡蹤跡。
方正化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臺上,看著標注著“未發現異常”的空白地圖,滿心疑惑:
“按之前的情報,不裡牙惕地區不是說有不少狩獵族群嗎?
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濡濡殘部消失得也太徹底了!
通古斯那邊據說部落繁多,怎地也不見半分動靜?”
一連串疑問壓在心頭,卻沒人能給出答案,隻有呼嘯的北風在耳邊不停作響。
他不知道,這片土地的命運早已在原曆史的軌跡裡悄然改寫。
數百年前,莫斯科公國在東歐崛起後,便雇傭凶悍的哥薩克騎士一路東征,先是吞並了分裂的欽察汗國,而後劍鋒直指廣袤的西伯利亞。
早在大明萬曆中期,通古斯地區就已被哥薩克人的鐵蹄踏破,當地族群要麼被屠戮,要麼被迫向南遷徙——
那些僥幸逃脫的通古斯人不斷湧入遼東,被早期遷居至此的同族編入部落,這恰恰成了努爾哈赤崛起的人口底氣。
女真人在哥薩克的持續壓力下不斷後退,最終被南下的通古斯人融合,纔有了後來後金政權的根基。
後金的滿族人對哥薩克騎士的厲害心知肚明——
他們的弓箭馬刀在對方的火槍火炮麵前不堪一擊,實在打不過,隻能龜縮排建州山區,試圖借大明的力量抗衡北方威脅。
萬曆後期,明軍曾在奴兒乾都司與哥薩克人正麵交鋒,可惜因後勤不濟戰敗收場,最終不得不放棄苦心經營的衛所,將防線全部撤進定遼地區。
努爾哈赤既驚恐於哥薩克的強悍,又窺見了大明的內憂外患,於是借著“七大恨”的由頭揮師入關,把沈陽選為臨時聚集地,說白了還是被哥薩克打怕了,想躲進長城的庇護圈苟延殘喘。
後來的康熙自恃文治武功,曾與哥薩克人在雅克薩再次開戰,付出極大代價才勉強取勝;
卻在《尼布楚條約》裡主動放棄了外興安嶺以北的大片土地,隻為換取哥薩克人不再南侵的短暫承諾;
看似贏得了體麵,實則是“雖勝猶敗”的無奈妥協。
方正化裹緊身上的貂裘,站在茫茫雪地裡,望著遠方一眼望不到頭的凍土,壓根想不到這片寂靜背後藏著如此複雜的過往。
他隻知道,聖主劃定的疆土絕不容外人染指,哪怕此刻不見人影,巡邏的監衛也從未懈怠——
馬蹄踏過雪地的聲響,在空曠的荒原上格外清晰,一聲聲,像是在向天地宣告:
這裡,從今日起,已是大明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