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597章 研討活僵,聖皇論定(三)
一個月後,墨爾本早高峰的電車軌道上,每一根枕木都壓著一塊蒼白的指節。
一年後,國土廣播裡隻剩迴圈的緊急公告,背景音裡偶爾傳來指甲刮鐵的輕響。
十年後,世界地圖上最後一個人類聚居點熄滅燈光;
衛星最後一次傳回的畫麵,是無數具僵硬軀體在赤道線上緩緩轉身,像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
二十年後,星球寂靜。
風穿過廢棄的發電站,帶動鏽蝕的風車;
風車葉片割開空氣,把最後一粒碎肉拋向高空。
那粒碎肉在空中舒展,像一隻極小的、永不落地的風箏。
它俯瞰整個地表——
沒有鳥鳴,沒有草籽,沒有潮汐;
隻有無數具關節僵硬的軀體,保持著仰望的姿勢,瞳孔裡閃著同一抹淡金色的光。
第四夜,無夢。
朱有建在晨光中醒來,胸腔裡還殘留著噩夢帶來的寒意。
他坐在禦書房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一遍遍回想那三天的夢境。
最近因為“活僵事件”總在心頭縈繞,這場夢難道是某種啟示?
這世上真有“神諭”嗎?
否則《乾坤聖德經》的出現、這場詭異的夢,又該如何解釋?
如此說來,那些活僵或許真如夢境所示,哪怕隻剩一點血肉,都能死灰複燃。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涼。
結合夢境的細節,他在紙上一一
記下活僵的特性:
一、必須避免接觸,以防被感染;
二、絕不能輕易炸碎,碎片遇活物便會寄生擴散;
三、它們沒有獨立靈魂與意誌,全憑本能行動;
四、唯有徹底燒成灰燼,才能真正滅殺。
紙上的字跡越寫越重,朱有建卻忽然鬆了口氣。
這樣的“永生”,不過是碎片化的苟存,沒有靈魂,沒有記憶,更沒有生活的溫度,縱使能遍佈世界,又有什麼意義?
他素來對長生久視毫無執念,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之道。
正因為有死亡的終點,生命才顯得珍貴;
正因為有生的有限,才會用心感受每一刻的質量。
強行違背自然去延續空洞的存在,實在是最愚蠢的事。
窗外陽光正好,他合上紙,將那些關於噩夢的驚懼與思索,輕輕放在了一旁。
過了數日,頭腦越發清醒,噩夢也已不存在,卻總感覺到緊迫感縈繞。
威龍在他懷裡,彷彿能夠感受到朱有建的恐慌,試圖用柔軟的身體溫暖他。
朱有建一直在思考,活僵到底是什麼?
或許真是噩夢實驗室裡的病毒。
病毒本就有生命,隻是存在方式詭異,是否可以通過醫藥治療呢?
朱有建已打定主意,要在研究院大禮堂召集醫科大的眾人開一場研討會。
活僵之事迫在眉睫,一味隱瞞早已失去意義,這場危機之下,無人能獨善其身,他迫切期望醫學大匠們能提出一些治療或應對的思路。
訊息很快傳遍研究院各科,無論是否在受邀之列,眾人都一窩蜂湧進了大禮堂。
這座自建成後從未舉辦過大型研討會的建築,采用扇形漸高的排椅設計,中央半月型的主席台與觀眾席恰好形成圓環,暗合“日月為明”的寓意,此刻卻被前所未有的熱鬨與凝重填滿。
乾德皇帝望著滿座人影,略感意外:
三千六百張座椅竟座無虛席。
研究院各科攏共一千六百多人,“神諭會”成員不過一千二百餘,顯然多出來的七百餘人,是來自各工坊的工匠、監衛女官;
甚至還有人自帶板凳擠在過道與後排角落,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活僵”的隱憂與對解決方案的期待。
一場關乎生死的研討會,就這樣在遠超預期的關注中,即將拉開序幕。
朱有建示意王承恩先上台通報“活僵事件”的詳情。
隨著王承恩將吳文瀛奏則,經過重新組織一一陳述,台下驚呼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凝重的氣氛瞬間籠罩全場。
待議論稍平,朱有建接過話頭,將那三日裡關於活僵肆虐的“神諭”以古人能理解的方式娓娓道來,直言這是昊天上帝對世間的警示。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聲音沉穩,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
“朕先前確實想過帶領大明逃亡海外,但神諭告訴朕,逃到哪裡都沒用。
活僵的蔓延不會止步於陸地,唯有直麵它、解決它,我們才能真正活下去!”
台下的醫科大匠們麵色愈發凝重。
他們雖精於藥理醫理,能治百病,對“活僵”這種詭異存在卻完全摸不著頭緒——
世間雖有中風、痹症等導致肢體僵硬的病症,卻從未見過關節僵硬到扭曲仍能狂奔撲咬的病例,更彆提死而複生、不懼刀槍的荒誕。
與朝堂上那些熟讀誌怪傳奇的讀書人不同,醫者畢生鑽研醫書藥典,對閒書雜記毫無興趣,更不會留意神話傳說中的僵屍記載。
他們腦中沒有“不死怪物”的概念,麵對活僵這種違背生死常理的存在,過往的醫理知識完全失效,一時間竟無人能提出哪怕一絲頭緒。
大禮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與皇帝那句“沒有退路”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
另一邊的神諭科眾人卻個個眼睛發亮,連那些從“耶穌會”轉化而來的“神諭會”狂信徒都難掩激動。
聖皇陛下再次獲得神諭!
這夢裡關於活僵的描述分明不屬於此世,定然是昊天上帝的啟示無疑!
湯若望握著鵝毛筆奮筆疾書,筆尖在紙上幾乎要飛起來,字跡都帶著顫抖:
“乾德元年六月,神國西南邊陲,邪魔降下‘活僵’荼毒生靈;
十月二十六日,昊天上帝神諭:
若生存下去,必須與魔戰!
神國聖皇已得啟示,將領導子民與魔戰,此戰必勝!
神國萬歲!”
朱有建坐在主席台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有些事終究躲不過,既然災難已然發生,且經過反複思索,哪怕那些看似可行的計劃未必真能奏效,也該拿出來讓眾人一同討論。
這場關乎存亡的仗,他們必須一起打,或許集思廣益之下,能碰撞出有益的建議。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條理清晰地闡述對活僵的觀察:
“活僵沒有靈魂與意誌,行動全憑本能。
這種本能源於對生命力與血氣的極致渴望,可稱之為‘逐生而生’,或是‘向生而生’——
它們的一切動作,都是為了追逐鮮活的血肉與生命氣息。”
話音落下,台下眾人立刻屏息凝神,連醫科大匠們也豎起耳朵,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到對活僵本質的係統描述,或許從中能找到破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