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742章 海圖疑雲,中南政策(四)
朱有建沒接話,隻是目光落在窗外,心裡卻在盤算——
如今大明要拓中南、通海路,絕不能再走成化朝的老路,那些該留的資料、該走的航線,都得好好護著,絕不能再讓“豎子之為”斷了大明的海路機緣。
高宇順順著話頭往下說,語氣裡多了幾分對嘉靖朝的感慨:
“後來嘉靖爺提起下西洋的事,一口咬定是‘勞民傷財’,還說劉大夏當年勸成化爺停航、燒資料,是‘識大體’的舉動,倒把劉大夏的做法給正了名。
可誰都忘了,當年永樂爺靠下西洋賺的金銀,撐起了多少軍需、養了多少百姓——
隻盯著‘勞’,沒瞧見‘利’,實在是短視了。”
“到了萬曆爺那會兒,倒有人回過味了。”
他話鋒一轉,說起萬曆的疑慮,
“萬曆爺曾在朝堂上提過,說西洋或許不用再去,海文圖丟了也未必可惜,可寶船總得再造些——
不然水師沒了大船,怎麼鎮得住洋盜?
後來的事也確實如他所料,海文圖沒了,寶船廠也裁撤了工匠,大明水師彆說再造寶船,連維持舊船都難,百年間再沒了當年製霸四海的氣勢。”
朱有建聽到“洋盜滋擾”“毛番貿易”,指尖在禦案上重重敲了下,語氣裡帶了點惋惜:
“可不是嘛!
水師弱了,洋盜就敢在沿海劫掠,西洋那些毛番也趁機湊過來,在大明口岸討價還價。
從前是咱們定規矩、賺大頭,後來倒反過來了——
他們帶著貨物來,不僅壓低價,還想方設法逃稅,朝廷從貿易裡得的利潤一年比一年少,連交易稅都降得厲害。”
高宇順點頭應和,聲音沉了些:
“最可惜的是,寶船的手藝也跟著斷了。
當年寶船廠能造幾十丈長的大船,龍骨、船帆的手藝都是獨一份,裁撤之後,老工匠要麼老去要麼轉行,再想造那樣的船,連圖紙都找不全了。
後來水師用的船,比寶船小了一半還多,遇上毛番的大船,連抗衡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海上占便宜。”
朱有建靠在龍椅上,目光落在案頭的海圖上——
那是新繪的中南沿海圖,上麵標注著待探的航線。
“好在現在還能補。”
他語氣重新亮了些,
“如今盧九德在南洋,倒是可以將當年成化、嘉靖朝丟的東西,一點點撿回來,不僅要造更大的船,還要重新把四海的規矩立起來,絕不能再讓毛番、洋盜占了便宜!”
高宇順聽了,躬身拱手:
“聖主所言極是!
隻要咱們把船造起來、把航線摸清楚,再配上棱堡和海師,往後不僅能鎮住洋盜,還能把中南的糧、西洋的利都攥在手裡,重現永樂朝的盛景!”
禦書房外的風掀起窗紗,彷彿帶著海的氣息,吹得案上海圖微微顫動,像是在應和著這份重拓海路的決心。
朱有建手指輕輕摩挲著《弘治起居錄》的邊緣,眼神裡滿是思索:
“朕總覺得,成化爺廢下西洋、劉大夏燒資料,背後定然藏著沒說透的事。
劉大夏燒的,恐怕隻是台麵上的海文資料——
那些記著隱秘航線、或是涉及金銀藏地的私下海圖,絕不會就這麼一把火燒了,指不定還藏在哪個隱秘地方,隻是沒人知道罷了。”
他話鋒一轉,提起起居錄裡關於萬貴妃的記載,語氣裡多了幾分探究:
“你看弘治朝這段——
萬貴妃藏著成化皇帝從幼到成年的所有衣物,她薨了之後,成化爺皇帝崩前特意交代,要把這些珍藏送進皇陵。
可弘治皇帝找遍了紫禁城和西苑,都沒找著這些東西。”
“這就有意思了。”
朱有建抬眼看向高宇順,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弘治皇帝後來能得‘孝宗’的廟號,靠的就是孝行端正,連祭拜宣宗時都常因沒完成父親遺願落淚,怎麼可能會在萬貴妃的珍藏這事上‘不孝’?
他找不著,隻能說明這些東西根本沒在宮裡——
要麼是成化皇帝早就悄悄挪了地方,要麼是托付給了心腹之人保管,連弘治皇帝都不知道去處。”
高宇順聽得眼睛一亮,順著話頭往下想:
“聖主這麼一說,倒真有道理!
若是那些珍藏裡,不僅有衣物,還夾著成化爺不想公開的海圖、或是關於下西洋的隱秘記載呢?
畢竟萬貴妃是成化爺最信任的人,把這些要緊東西交給她藏著,比放在宮裡更穩妥。
後來萬貴妃薨了,這些東西或許就跟著她的私藏一起,被送到了某個隻有成化爺知道的地方,連弘治爺都尋不到蹤跡。”
朱有建微微點頭,指尖在案上輕點:
“極有可能。
成化皇帝當年對下西洋的態度本就矛盾——
既怒劉大夏燒資料,又賞他、勉他,說不定就是借著劉大夏的‘莽撞’,把台麵上的路斷了,暗地裡卻把真正要緊的海圖、記錄,借著萬貴妃的珍藏藏了起來。
畢竟下西洋賺的金銀是實打實地撐過北征軍費,他沒理由真把這後路全斷了,隻是礙於朝堂阻力,沒法明著留罷了。”
“至於弘治皇帝尋不到,也不是他不孝。”
朱有建補充道,
“一來是成化皇帝藏得太隱秘,二來或許是當年知情的人都守著秘密沒說。
弘治皇帝能因沒完成遺願在太廟落淚,這份孝心已經夠了,也難怪後來能得‘孝宗’的廟號——
他不是沒找,是真沒找到藏在暗處的東西。”
高宇順聞言,連連稱是:
“聖主這猜測,倒把從前的疑點都串起來了!
若是真有這麼一批藏起來的海圖,將來若是能找著,對咱們重啟海路、製霸四海,可是天大的助力!”
朱有建沒接話,隻是目光重新落回起居錄上,心裡卻在盤算——
或許哪天翻查皇陵周邊的記載,或是萬貴妃的舊部檔案,能從蛛絲馬跡裡,找到這批隱秘珍藏的下落。
朱有建拿起案頭那本厚厚的《乾德起居錄》,隨手翻了兩頁,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要說看曆史,光看那些修撰的文獻沒用,滿是修飾的話,哪能瞧見真模樣?
還是起居錄實在——
就像朕這本,宮裡的女官是真敢寫,事無巨細全記下來,連半點修飾都沒有,全按實際情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