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831章 暗流湧動,瓜分利益(三)
都察院西側的廂房裡,燭火徹夜未熄,燭芯燒得太長,不時爆出火星落在案上。
二十多人圍著一張泛黃的江南輿圖,有人手指按在“揚州”“蘇州”的地名上,爭論得嗓子沙啞,唾沫星子濺在圖上;
有人攥著算籌,反複覈算各州府的糧稅,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直到天快亮時,才終於定下計劃:
先不聲張擁立之事,隻以“為江北守軍完稅”為名,向南方各州府征集糧餉,悄悄換得整兵備戰的時間;
等江北的劉良佐、黃得功等總兵儘數歸附,江西總兵左良玉、湖廣巡撫何騰蛟點頭響應,再正式擁立福王,重立大明旗號。
訊息沒瞞多久,就順著茶館酒肆的閒談,傳到了南方豪商耳中。
當蘇州的綢緞商、揚州的鹽商、杭州的茶商們,從親信口中得知“大明已亡,崇禎早被廢黜,如今北方是順皇李自成的天下”,且這位“順皇”表麵想假裝延續大明,實則要把他們在江南的田產、商號、漕運線路,儘數置換到湖廣貧瘠之地,等他們遷走後再揮兵南下時,頓時慌了神。
幾大商幫的掌櫃連夜聚在蘇州觀前街的“雲錦莊”裡,二樓的雅間緊閉門窗,桌上的冰盆融得隻剩半盆水,掌櫃們卻沒心思顧暑氣,冷汗浸濕了身上的錦袍,把繡著商號標記的綢緞浸出深色水痕——
他們的根基全在江南,漕運靠的是長江水道,貨源仰仗的是蘇杭工坊,若被趕到湖廣,沒了熟路的漕幫、沒了現成的客源,無異於斷了生路。
“與其等著被遷去湖廣等死,不如跟南朝共進退!”
坐在主位的鹽商王掌櫃猛地拍了桌子,木桌震得茶盞叮當響,
“就算多繳三成銀糧,也要幫著穩住江南,保住咱們的家業!”
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點頭,當即決定接受都察院“完稅換時間”的計劃,第二天一早就讓賬房清點銀糧,準備上繳。
隨後,商幫們借著碼頭貨船卸貨的間隙,悄悄聯絡了背後東印度公司的洋行代理人。
當對方在密信裡用生硬的漢字寫下“可供應糧船”的肯定答複時,幾位掌櫃攥著信紙的手都鬆了鬆。
他們試著從馬尼拉調運第一批糧食,當三艘掛著外國旗幟的貨船緩緩駛入鬆江港,艙門開啟,滿艙雪白的大米傾瀉而出時,負責接貨的都察院吏員都驚了——
馬尼拉的糧價竟比江南本地低了近三成,不僅能穩穩補足太倉的糧缺,若是把多餘的糧食轉運到贛南、浙西那些缺糧的州縣,還能賺一筆不菲的利潤。
掌櫃們夜裡摸著賬本上的數字,指尖劃過“盈餘”二字,臉上的愁雲終於散了些,隻盼著這源源不斷的糧食,能撐到南朝真正穩住陣腳的那一天。
沒人敢小瞧這些看似隻會提筆上奏的禦史的能力。
定下計劃後,他們揣著蓋了都察院印信的文書分頭南下,有的去了蘇州府聯絡漕運官,有的往溫州府說服海疆守將,憑著監察官員的身份和“複明”的旗號,竟真的串聯起各地守禦的同僚。
原本分散在各州府、彼此隻聞其名的禦史,聚在應天府城隍廟前,用瓷碗盛了烈酒,滴入指尖的鮮血,歃血為盟時,聲音雖沙啞卻格外堅定,發誓要效忠南方朝廷,為北方殉國的“大明先帝”報仇。
連之前一直靠著微薄關稅、入不敷出的市舶司,也主動派主事找上門加入計劃——
靠著商幫打通的海外渠道,短短半個月就向上交了十幾萬兩白銀,沉甸甸的銀錠堆滿了都察院的庫房,讓南京的南朝班子,終於有了些挺直腰桿的底氣。
北方三鎮的風,比江南更烈,卷著沙塵往人衣領裡灌,吹得三大總兵的心思各有盤算,連帳前的軍旗都獵獵作響,像是在替他們藏著心事。
高傑夫婦幾乎沒半分猶豫,一早就站定了馬士英的隊伍——
帳內燭火下,高傑手指敲著桌案,語氣斬釘截鐵,
“若北方真被李自成占了,我們跟他過節,宿仇早結下了,哪還有活路?”
他妻子邢氏坐在一旁,手裡撚著佛珠,也點頭附和,
“唯有跟著馬大人在南方撐住局麵,才能保住現有的兵權與地盤,這事容不得半點兒含糊。”
高傑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的根基全在手裡的兵馬,一旦站錯隊,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劉良佐卻像霧裡看花,始終摸不清方向。
先前汝南鬨得沸沸揚揚,流寇過境的訊息傳得人心惶惶,他乾脆縮在潁州的總兵府裡做起了“壁上觀”,連帳下將領請戰的文書都壓著不批。
他坐在太師椅上,捧著熱茶歎氣,心裡門兒清:
自己手裡的兵多是臨時招募的鄉勇,根本不是流寇的對手,與其摻和進去吃虧,不如守住潁州這一畝三分地,至少能保自己衣食無憂。
朝廷雖補發了拖欠的糧餉,可短短兩年換了兩個年號,乾德接著崇禎,這朝局變得比翻書還快,他實在看不透誰能笑到最後。
馬士英派來的說客把利弊講得天花亂墜,從擁立福王說到將來的封賞,他嘴上沒反駁,笑著應下“願為南朝效力”,心裡卻還揣著小算盤——
他本就不是什麼忠君之人,更愛的是手裡的兵,等看清楚南京那邊誰真正掌了實權,再死心塌地站隊也不遲。
最難受的要數黃得功。
他坐鎮廬州府,像被各方勢力遺忘了一般:
北邊順軍的動向隔三差五傳過來,勤王的聖旨卻半字沒送到他手上,偏偏朝廷發的糧餉按月補足,連冬衣的布料都提前運到了營中。
按理說,這時候朝廷該給個明確的令旨,要麼讓他移兵江北佈防,要麼命他駐守廬州保一方安穩,可偏偏什麼動靜都沒有,隻讓他懸著一顆心,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阮大铖親自來廬州邀他入南朝,坐著烏篷船來的,在總兵府裡唾沫橫飛,說要共抗北方賊寇、複大明基業,黃得功聽著覺得有幾分道理,可心裡總犯嘀咕——
那北方的“順皇”若真想對江南動手,何必先乖乖補足糧餉?
難不成是想兵不血刃,先穩住他們這些手握兵權的總兵,等將來再一網打儘?
這話他沒敢說出口,怕寒了人心,隻拖著沒給準話,整日在府衙的青磚地上踱來踱去,靴底磨得發響,目光總不由自主望向北方的天際,眉頭皺得能擰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