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852章 魯豫總督,將出何處(三)
錢謙益聽得心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他哪是故意推脫,是真不敢放權啊!
一旦讓族老按江南那套漲租壓工價,佃農跑了、工匠散了,自己這個股東遲早得成光桿司令。
更何況,最近周奎和田弘遇因為分紅的事吵得不可開交,硬是要把半年分紅改成三個月一次,魏德藻也跟著改了規矩,其他股東更是蠢蠢欲動,他本就頭疼家裡算賬管事的人手不夠,再讓族老這麼瞎折騰,簡直是雪上加霜。
他扶著椅子扶手深吸一口氣,知道族老們人多勢眾,趕是趕不走的,隻能耐著性子坐下來。
從崇禎十七年北方流寇作亂、百姓流離失所的亂象,到陛下設股司,大家如何參與,前前後後說了大半個時辰,連北方如今“人少地多、搶著留佃農”的實情都翻出來講,就想讓族老們明白,現在的局麵和江南完全不一樣。
可族老們聽完,卻不約而同地嗤笑起來。
七叔公捋著山羊鬍,滿臉不屑:
“你彆編這些瞎話哄我們!
那些賊寇首領大字不識一個,哪懂什麼商賈之道,還能把北方治理得比江南好?
無非是你不想放權,編些鬼話來糊弄族人罷了!”
錢謙益嚇得趕緊撲過去捂住族老的嘴,指尖都在抖,臉白得像張宣紙:
“可彆亂說!誰是賊寇?
乾德這個年號,是滿朝大臣好說歹求,才請陛下改的——
崇禎十七年間的日子苦得人活不下去,改了年號後,糧才夠吃、兵才夠強,這可是正宗的大明皇帝!”
說著他鬆開手,又把闖賊李自成在宣府被斬、後金八旗被滅了族、連常年擾邊的韃靼人也沒了蹤跡,還有北方草原萬裡疆土如今全插著大明龍旗的事,掰著手指頭一一講出來,連河套新修的棱堡、山東新開的荒田都沒落下。
錢家族老們越聽越愣,手裡的柺杖忘了拄,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最後竟不約而同地拍著大腿,齊聲喊了句“大明威武”!
先前那股子指責錢謙益的囂張氣焰,早被震驚衝得沒影了。
七叔公揉著下巴喃喃道:
“既然陛下這麼厲害,南方那些藩王還鬨騰個屁啊!
乾德皇帝隨便派支兵過去,他們哪還有活路?”
三族叔聽得心頭發癢,往前湊了湊追問:
“那皇帝陛下為啥還容忍他們造反?
以陛下的本事,要平叛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錢謙益先是沉默,指尖在茶盞沿摩挲著,把盞沿的茶漬蹭得發亮。
片刻後他忽然抬頭,笑聲裡滿是自嘲,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無奈:
“為什麼能容忍?
還不是朝堂上的文武大臣,怕陛下乾綱獨斷,硬是把南方事務搶在手裡,一個個拍著胸脯說自己能辦得漂漂亮亮,哪想得到……”
話說到一半,他又住了口,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把剩下的話咽進了肚子裡。
錢謙益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自嘲瞬間褪去,語氣沉得像塊浸了水的石頭:
“可他們跟萬曆朝的那些朝臣有啥區彆?
當年那些人黨爭不斷,把建遼的防務攪得一塌糊塗,葬送了遼東三十萬大軍,才讓後金有了造反的底氣。
如今呢?
我們從北方調糧、從國庫撥餉,白白幫南直隸養出十萬精銳,最後卻眼睜睜看著藩王搶了兵權,坐上南京的龍椅——
這不是重蹈覆轍是什麼?”
七位族老聽完,齊刷刷閉了嘴,方纔還帶著質疑的臉上,此刻全是掩不住的震撼。
他們在江南時,就斷斷續續聽過乾德皇帝的功績,此刻把萬曆朝的舊事一對比,更覺心驚:
萬曆皇帝雖有三次大征的功業,平倭賊、定播州、鎮麓川、解肅州之亂,已是難得的盛世武功;
可乾德皇帝僅用三年,就蕩儘了流寇,滅了大順、大西兩個反賊政權,把後金的老巢都犁平了,連常年擾邊的韃靼也給徹底消滅——
這份武功,比萬曆朝還要顯赫得多!
“說到底,還是文官集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七叔公捏著柺杖頭,忍不住低聲歎道,聲音裡滿是失望,
“當年薩爾滸一戰,文官瞎指揮,把遼東的家底全賠光了;
如今又抱著門戶之見,漠視南方事務,才讓藩王有機會在南方稱帝造反——
這窩裡鬥、誤大事的毛病,竟是一點沒改!”
錢氏族人看著錢謙益滿臉懇切,又聽他把乾德皇帝蕩平流寇、收複草原的武功說得真切,再加上北方“留佃農、高工價”的新政也並非虛言,先前那股子固執勁漸漸散了。
七叔公先鬆了口,拄著柺杖歎道:
“既然大半族人都遷到了順天府,就按這裡的規矩來管產業,江南的老經驗、舊商道,不提也罷。”
其他族老也跟著點頭,總算沒再揪著“奪權”的事不放。
錢謙益見族人鬆了口,心裡懸著的石頭“咚”地落了地,當即認可了這安排。
他盤算著,不管怎麼說都是本家,來了這麼多族人,總得好好安置:
自家那二百萬畝拚田,先前因為缺管事的人,好些地塊都沒種滿;
六府的商鋪要想跟本地商戶搶生意,也得靠族人精心打理;
還有十二座織錦、瓷器工坊,正好能趁著這波人手配齊,開足馬力趕訂單——
這麼一來,既安置了族人,又盤活了產業,倒是兩全其美。
更讓他欣慰的是,族裡還有幾個讀過書的子弟,雖沒接觸過新政下的學政事務,卻也識文斷字、懂些章法,正好能幫他搭起地方學政的架子。
先前他空有學政的想法,卻處處碰壁沒人可用,如今有了這些族人幫忙,總算能往前推一步了。
這麼一想,錢謙益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當即走到書桌前,研墨提筆寫下產業與學政的管理守則,一筆一劃寫得仔細,連“不得擅自漲租、不得苛扣工價”都特意加粗。
寫完後親手交給七位族老,反複叮囑:
“可千萬彆再犯江南那套舊毛病,不然佃農跑了、工匠散了,產業早晚得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