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853章 晉豫總督,將出何處(四)
最後,他看著族老們收了守則,又補了句心裡話,聲音壓得低了些:
“等這邊諸事順了,把南直隸的族人也都叫過來吧。
南方以後怕是會很危險——
一旦朝堂解決不了弘光政權的事,乾德皇帝必然會出手。
這位皇帝才三十出頭,有的是精力和手段,可不像當年萬曆皇帝那樣,到了晚年力不從心,沒來得及收拾遼東的亂局。”
陳奇瑜夜裡翻來覆去,心裡總惦記著治安軍——
那十餘萬人馬訓練有素,又熟悉地方情況,若是能調去充實軍伍,定能省不少事。
可這念頭也隻能在心裡打轉:
治安軍要守城門、抓盜匪、維護市集秩序,乾的是保地方安穩的正經差事,可不是隨便能拉去戰場的壯丁。
更彆說這些人大多分了土地,家裡有妻兒老小,手裡還有股司發的月錢,如今正忙著生孩子——
朝廷給的生育補貼實打實,生一個娃能免三年賦稅,誰還願意拋家舍業去戰場搏命?
能募兵的地方也沒剩幾處。
山東的佃農都是皇家直屬,歸皇室管著,動一根手指頭都得皇帝點頭,自然碰不得;
眼下能打的主意,隻剩下北直隸、山西和遼州——
遼州本就是遼東軍戶的老家,男人們從小舞刀弄槍,還有些尚武底子,倒算是塊好料子。
除此之外,隻能讓心腹去徐州府和湖廣地區偷偷摸摸招人,畢竟那兩處離南直隸近,有些百姓怕戰事波及,或許願意來當兵求個安穩。
之前兵部在朝會上拍著胸脯說“募兵易如反掌”,真辦起來才知道滿不是那麼回事。
股東的佃農有契約護著,動了就等於斷人財路,沒人敢碰;
皇家的佃農更不用說,半分不能動;
北直隸百姓日子過得紅火,家家有糧、戶戶有地,誰願去當那“腦袋拴在腰上”的大頭兵?
就連以前四處漂泊的漕幫,如今也在沿岸分了土地,除了南方漕糧入京時臨時去撐撐船,其餘時間都在地裡忙活,派去招兵的人跑了三趟,連個願意報名的都沒有。
陳奇瑜站在湖廣的募兵棚前,望著稀稀拉拉的報名者,忍不住在心裡歎口氣——
自己真是有些跟不上這世道了。
過去他總督五省時募兵,挑的全是身強體壯的精壯漢子,矮一分、瘦一斤都不要;
如今倒好,他得讓兵卒端著粗茶,站在路口客氣地招呼路人,活像求著人來當兵。
沒辦法,誰讓北直隸招不到人,他隻能按兵部的安排,悄悄在湖廣這片地界上想辦法。
巧的是,何騰蛟的募兵棚就搭在隔壁,人家手裡握著南直隸的糧餉,底氣足得很,挑兵員時眼睛都不眨——
身高不夠的不要,力氣小的不要,連稍微有點舊傷的都擺擺手打發走。
那些被何騰蛟淘汰下來的漢子,正垂頭喪氣地往外走,一抬頭就看見陳奇瑜這邊掛的“來者不拒”的牌子,當即圍了過來。
陳奇瑜也不挑,隻要不是缺胳膊少腿的,登記了姓名就收下,好歹先把兵數湊夠再說。
隻是湖廣到底還剩多少人口,如今成了個沒人能說清的謎。
起初大順軍在這兒募兵,一呼百應走了十幾萬;
後來大西軍過來招人,又拉走了不少壯丁;
再往後治安軍來梳理地方,不僅把投降的順軍俘虜全帶往北直隸,連山溝裡的山匪、河上的水賊都抓了個乾淨,還有許多流民趁機跟著去了河南墾荒;
這兩年孔府、劉澤清、唐通又先後在這兒招過人……
這麼來回折騰了好幾遍,如今居然還能募到不少人,連陳奇瑜都覺得奇怪,私下裡跟副手嘀咕:
“這湖廣的人,倒像是挖不完的礦藏。”
其實這事兒說穿了也簡單。
陳奇瑜招來的人裡,一多半是活不下去的窮苦人:
有從貴州深山裡逃出來的土民,穿著破爛的麻布衫,連漢話都說不利索;
有湖廣靠近四川一帶的農戶,老家被戰亂毀了,皇田種不成,隻能背著鋪蓋四處流浪;
還有些原先守在城鎮裡的小商販、幫工,如今市集冷清掙不到錢,肚子都填不飽,看見募兵棚管飯,就趕緊報了名。
這麼一來,何騰蛟挑挑揀揀,隻要年輕力壯的,忙活了半個月隻募到不到兩萬人;
而陳奇瑜不挑不撿,不管是麵黃肌瘦的流民,還是手上有老繭的農夫,隻要能拿得動刀槍就收下,反倒招了四萬人。
雖說這些兵員質量參差不齊,有的連弓箭都拉不開,但能湊夠這個數,陳奇瑜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好歹手裡有了能打仗的底子,總比空著手回朝廷交差強。
五軍都督府給內閣遞的薦章裡,提了個特彆的人選——
原紫荊關都督同知馬岱。
這人在崇禎十六年十一月紫荊關失守後就沒了蹤跡,誰都以為他戰死了,直到去年有人在五台山的寺廟裡撞見他,彼時他已剃了光頭、披了僧袍,法號“了塵”,整日敲鐘念經,對俗世之事半句不問。
馬岱本是榆林軍衛出來的硬漢子,打小在軍營裡摸爬滾打,靠著實打實的戰功,從普通士卒一步步升到了總兵。
崇禎十五年那回,他奉命駐防河南彰德府,剛紮穩營盤,就傳來後金第五次入關的訊息。
八旗軍一路南下,連破數城,直殺進兗州府,眼看就要往南逼近徐州。
馬岱沒等朝廷旨意,當即點齊五千騎兵,連夜從河南馳援東昌府,在運河西岸擺開陣勢,硬生生攔住了八旗軍的去路。
他帶著人打了三天三夜,憑著地形優勢襲擾敵軍糧道,把八旗軍攪得首尾難顧,最後不得不扔下部分劫掠的糧食和牲畜,轉頭往河間府撤退——
也正是這一攔,讓八旗軍一頭撞上了駐守大沽口的周遇吉,被周遇吉設伏殺了數千人,纔算止住了南侵的勢頭。
戰後論功行賞,周遇吉因伏擊之功調任大同總兵,馬岱則被派去鎮守紫荊關——
這關口是京西屏障,位置緊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