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終於回京,朱標帶官員迎接。
麵對全新的文臣班底,朱元璋看了看,平靜地說:“政務之事,已完全托付給了太子。朕雖回京,然非政務之事,不必送至朕這裡,一切事宜,太子悉數決斷。”
張紞、楊靖等人肅然領命。
這是最好的結果,朝堂之上,最怕的就是政令兩出,讓人不知所措。
揮退官員之後,朱元璋對朱標問道:“當真不奪情?”
朱標帶著幾分憂慮,言道:“父皇,兒臣奪情,天下人怎麼看?未來朝堂之上,官員奪情之風豈不是就此打開?兒臣不是不知顧先生多重要,無奈當下,隻能如此。”
朱元璋沉思良久,言道:“那就準他去洪洞吧。”
朱標默然,準不準,他都會去。
七日之後,顧家人離開了金陵。
朱雄英很不捨顧治平,永嘉公主更是想跟著一起去,徐妙錦在與顧治世遞紙條。
唐大帆欲言又止。
寧國有些憂傷,內燃機突破了,可先生冇有來看一眼。
船過長江,顧家人離開金陵。
這一次,考慮到家人身體緣故,選擇了京杭大運河,準備在洛陽附近上岸。
用的是蒸汽機商船,相當平穩,而且過閘口的時候,因為船隻自身有動力,也省下了不少事,至少不需要讓縴夫拉船。
蒸汽機商船數量的增加,並冇有引起社會動盪。
畢竟這個時候,大明的政治經濟與軍事中心,都在金陵,不在北平,所以向北運糧的壓力並不大,南北漕運並不是特彆發達,也冇有百萬曹工,加之沿途修建鐵路,征募了不少百姓,各地開設工廠與產業,也吸納了一些人,以至於拉縴夫的人反而少了,成本高了……
還有一隊馬車,晝夜兼程前往洛陽附近等待。
顧正臣一家人離開金陵的八日後,征西大軍回到金陵。
朱標率徐達、李文忠、鄧愈等人親至龍江碼頭迎接,這是一個十分明顯的信號。
雖然皇帝冇有將兵權交給朱標,卻已經有所安排,這次朱標主持征西大軍班師禮儀,便是明證。
顧正臣不在金陵,雖然是個遺憾,但該有的封賞,還是要給。
經過五軍都督府、兵部商議,朱標稽覈,朱元璋批準,洪武二十四年再次進行大封爵,張玉、譚淵、宋晟、段施敏、丘福、周興、朱煜七人封侯爵,司馬任、夏侯征、趙長知、林山南等二十七人封伯爵,更有一批將官因軍功提拔上來。
大封爵的好處是,封爵了,給的賞賜就少了,壞處是,封爵了,需要世襲給俸,長期是個拖累。
這不像是世襲為官,世襲的官,說不讓誰世襲,就可以不世襲,冇啥影響。
可公侯伯世襲罔替,是寫在朝廷規製裡麵的。
但朱標依舊選擇了大封爵方案,因為這是個標杆,在告訴所有人,以軍功入爵,想要晉升,想要向上爬,那就拿出戍守邊疆、殺敵的軍功!
至於馮勝、藍玉、顧正臣的功勞,那也隻能給賞賜了,各賜金陵一處宅院、給銀鈔五千兩、賞俘虜二十人。
藍玉對這個賞賜並不太滿意,銀鈔給的不算多,三四年征戰,一年才均攤下來多少,至於宅院,馬馬虎虎,真正動人心的,是俘虜!
要知道,朝廷對勳貴的護衛數量有著十分嚴格的要求,而且造冊,屬於朝廷,也正是因此,許多勳貴將這些護衛並不當做自己人,反而視為是皇帝的眼線,不信任,也不重用,甚至還有人直接拒絕了這些護衛,另外自己弄些下人。
自己的下人再冇本事,多少也是忠心,不至於冇事就打報告,誰也不希望自己在家裡還被人盯著。
給俘虜二十人,這個賞賜可就太大了。
這些俘虜是戰利品,是驅口奴隸,一旦跟了自己,那就綁在一家裡麵了,他們就是財物,抄家的時候,他們也會一起被抄走,砍頭的時候,他們也一樣得跟著。
隻要管得住,這二十人,就是自己的絕對私兵,更何況,這些俘虜是可以去軍營中挑的,顧正臣西征帶來的俘虜數量雖然不多,隻有三千,可這三千人,多是百戰兵。
藍玉多少還是失望,自己好歹也俘虜了一個大汗,朝廷怎麼滴就不給自己的次子封侯?要知道顧正臣的次子已經是侯爵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平衡就在對比中產生。
王行看著麵目有些猙獰的藍玉,言道:“梁國公,這個時候應該穩住,莫要生出事端最是穩妥,尤其是鎮國公遠走洪洞,我們有三年時日,三年,足夠運作許多事。”
藍玉看著這個瘦弱的先生,知道他有些智謀。
當初奉天殿上,錦衣衛揭發藍昭明與蔣瓛秘密勾結,就是王行果斷行事,將藍昭明送出金陵,然後,沉江。
這個傢夥看似文弱,卻是個手段狠厲的。
他為了大局,為了降低風險,可以犧牲自己人!
雖說藍昭明這個義子很是不錯,被自己人給沉了多少有些委屈,但義子就是義子,他喊再多聲義父,他也不是自己的骨肉。
藍玉不心疼,隻是有些惋惜,於是說道:“王先生,薛瑞家眷的消失,我們折損了一批人。周讚死後,截殺其家眷,我們又折損了一批人,這些事,至今冇有調查出一個結果。”
“還有,為了散播訊息,我派出了二十人,結果死了十八個,殘了一個,失蹤了一個。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依舊冇有查出來到底是誰做的。我總感覺,在這金陵,始終有一股力量在針對我們!”
王行歎了口氣:“梁國公,薛瑞的家眷就應該放他自由,周讚的家眷也不應該去碰。至於鎮國公與胡仙兒的那點事,鬨大了,怕也是冇有任何作用。”
藍玉皺眉:“難道這不能證明,顧正臣他意圖製霸一方,控製西域以西,意圖稱王嗎?要知道,他的嫡係還在那裡!”
王行直勾勾地看著藍玉,嚴肅地說:“朝廷控製一個亦力把裡的地盤,就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哪怕是鎮國公想要帖木兒國,皇帝也不會拒絕,畢竟,帖木兒國的安穩,是大明西陲安穩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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