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天死諫,我成千古明君了? 第55章 朱煐,我丟你個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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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
這是在場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的聲音
大家的目光此刻全都不由自主地順著聲音的源頭處看去
朱煐挺身而出,從自己站的位置出列,走到了百官前,麵對周圍官員注視的目光心如止水,麵色平靜,波瀾不驚,因為他早已習慣。
老朱看到是朱煐出列,不由微微蹙眉。
大明不富裕,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是百官公認的事,這也可以理解,畢竟大明之前的大元,經曆了數十年的窮兵黷武。
元朝開拓了曆朝曆代以來最大的疆土,而四處征伐最是消耗錢財,大宋留下的家底基本上都被元朝給消耗光了,甚至民間的財富也都被消耗了大半,彆的不說,光是老朱不就是全家基本都餓死的嗎?
元朝末年,民不聊生,甚至在民間接連發生易子而食的慘劇。
小農經濟抵禦風險的能力本來就差,再加上元朝的窮兵黷武,元朝末年可以說是整箇中原大地,經濟徹底崩壞!
老朱開辟了大明,雖然已經經營了二十餘年,可朝廷國庫一直都是緊巴巴的,剛開國的前十年不用說,各地都還不太平,北邊的元朝餘孽,南邊的土司,海上的倭寇,還有一些各地散碎的土匪惡勢力,大明前十年基本每年都要從國庫裡抽調大量的錢糧用於征討各地,蓄養精銳。
而之後,老朱刻意壓住了戰爭的節奏,雖然大明兵鋒強盛,可他並未選擇窮兵黷武,相反在將各方的亂像給平定之後,老朱選擇了讓大明休養生息,北邊隻是讓朱棣鎮守,並未趁機進攻草原。
海上倭寇襲擾,老朱更是采取了海禁政策,暫時應對,這個政策從長遠來看或許有問題,可在當前在老朱看來,卻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處理辦法。
倭寇數量少,靈活,仗著茫茫海域不斷騷擾,想要圍剿那就要耗費大量的錢糧,可就算打贏了,這些個倭寇窮的叮噹響,把他們都抓了都不夠抵軍費的。海禁一開,基本就暫時輕鬆解決了這個問題。
雲南的土司之亂老朱也隻是派沐英鎮壓,讓沐家在雲南紮根,並不強平,而是選擇逐步歸化,減少阻力。
老朱他是個暴脾氣,真要是實力充沛,錢糧充足,又怎麼會選擇這麼些個懷柔的政策?
不是老朱好說話,而是大明傷不起!
天下百姓好不容易有了個太平盛世,好不容易有了短暫的休養生息的時間,老朱明白,要讓大明喘口氣,要讓百姓喘口氣。
大明百姓不富裕,大明朝廷也不富裕。
這是共識。
可朱煐現在忽然開口說,大明富裕?
何其荒謬?
這大明富裕不富裕,咱這個當皇帝的能不知道?
“咱孫還是年輕了些,還是需要曆練啊。”
老朱看著朱煐心中暗想。
他倒是並未因為朱煐的這話而在心裡對其有什麼意見,反倒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自從找回自己的這個大孫之後,老朱發現自己的這大孫怎麼看怎麼出眾,政治嗅覺敏銳,性情剛正,處事果斷乾練卻又不乏機敏,天賦才情更不用說。
這讓老朱很冇有成就感。
畢竟自己當了這幾十年的皇帝,這要是連一個臭小子都教不了,那豈不是說這幾十年的皇帝白當了?
人無完人,看到了朱煐見識上的短板,老朱心中竟是還有那麼一些些的欣喜。
畢竟是年輕,見識短淺也屬正常,這就得咱給好好教教了。
老朱微微一笑,倒也不惱,看向朱煐:“朱禦史,你的意思是咱大明富裕?”
“戶部尚書何在?”
“臣在。”
戶部尚書站了出來。
“陳大人,你給朱禦史說說咱戶部的進項和出項。”
“是陛下。”
“朱禦史,這國庫進出由我戶部總管,今歲進項糧食總計”
大明的稅收並非是上繳白銀,因為大明的白銀流通量有限,所以朝廷收稅基本都是收實物為主,有的地方收糧食,有的地方收布匹,去歲大明的稅收還算可以,總計有一千九百七十萬餘。
而今年總計支出一千一百餘萬兩,看似好像還有八百多萬兩的盈餘,可問題是,今年剛剛過半啊!
今年各地災患頻頻,支出的銀子已經超額,後半年都得勒緊褲腰帶過緊日子了,錢糧根本不夠,十分緊張,說不得要是真不夠的話還得印洪武寶鈔。
陳尚書將戶部所管的國庫賬目大致給講了出來,一時間,偌大的奉天殿鴉雀無聲,百官一言不發,無論是淮西一脈還是文官集團亦或者是一些中立派全都是皺著眉頭,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
大明不富,眼下湖廣大災卻又不能不管,可管了之後,後半年朝廷怎麼辦?總不能把國庫的餘錢全都扔到湖廣去救災吧?
一旁原本提議說救災的朱樉此刻也愣住了
聽了戶部的國庫收支賬目數字,朱樉方纔明白這朝廷艱難。這兩千萬兩看起來好像不少,可根本不夠花啊!
民間有言,家之大操持不易,家尚且如此,更何況一個偌大的疆域如此遼闊的國家?
朱樉心中不由一凜,以往的時候他從來冇有考慮過這些,因為這與他無關,可現在他忽然感覺,肩頭的擔子重了不少,因為眼下的他早已不是曾經的他,他是未來要當大明賢王的男人!
身為賢王那自然是要為國著想,為朝廷著想,這朝廷財政都不瞭解,何談賢王?
朱樉忽然覺著,自己要做的事情好像還有很多,想成賢王,眼下的自己還遠遠不足
想著,朱樉不由自主地看向老朱,心中並未因為壓力而感覺有任何的沮喪,相反,他鬥誌昂揚甚至有些興奮。
“父皇,這就是你對我的期待嗎?”
從小到大朱樉就冇有感受到過來自老朱的重視,他少年時就發現無論自己做什麼,大哥永遠比自己做得好,老爹的目光也從來冇有落在自己的身上過,於是他開始叛逆,他開始用一些激烈的舉動渴望獲得父母的關注。
他在這一條路上越走越遠,這一走就是數十年。
而今朱樉猛地發現,一直以來看似並不在乎自己的父皇,居然對自己給予如此厚望!
此刻的朱樉,心緒難以用言語形容,十分複雜,並非用簡單的悲喜可以言說
“朱禦史,都聽到了吧?朝中眼下的國庫錢糧並不足以應對此次大災,以眼下的國庫錢糧,你說我大明很富?”
朱棣笑嗬嗬地走到朱煐麵前,說話的聲音不大,可這架勢,全然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他等著朱煐開口出糗。
見朱棣針對自己,朱煐心中暗暗叫好,微微一笑:“多謝燕王提醒,不過燕王還是說錯了。”
朱棣看著絲毫不惱反而好像有種由衷高興的朱煐一愣
不是為什麼看著這傢夥,有種很高興的樣子?
不會不會,定是本王看錯了
朱棣的腦海裡第一時間閃過一個念頭,而後他又瞬間把這個念頭給否定了。
自己貼臉嘲諷,對方還高興不已?這對嗎?
顯然不可能,那麼就大抵是自己感受錯了
還冇等朱棣緩過神來,朱煐微微一笑,衝著老朱拱了拱手說道:“陛下,朝廷冇有多餘的銀錢不富裕不代表我大明不富裕,臣也知朝中國庫錢糧緊張,可朝廷國庫就能代表我整個大明嗎?”
“臣依舊認為,大明,甚富!”
朱煐笑嗬嗬地說道。
而此時的老朱卻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同時,聽到朱煐這話的朱棣也是眼前一亮,趕忙衝著老朱開口:“父皇,臣請治朱禦史之罪!”
“哦?不知燕王殿下,下官何罪之有?”
見朱棣針對自己,朱煐頓時樂了。
這就是自己想要達到的效果啊!
冇想到不光效果達到了,而且好像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更好!
這朱老四是盯上自己了?
那不得再加把勁兒?
朱棣看著朱煐冷笑道:“朱禦史不食五穀,不知百姓疾苦,朝廷都不富裕,我大明焉能有錢?你說這話,不就是蠱惑父皇去搜刮民脂民膏?”
“這天下銀錢,不是在朝廷手中就是在天下百姓手中,朝廷無銀。所以你打我大明百姓的主意!你可知天下百姓日常之艱難?父皇殫精竭慮為的就是想讓百姓過得富足一些,朱禦史,你此言,若是無知所為,那便是蠢,你若是明知而為之,那就是其心可誅!”
朱棣冷冷地衝朱煐冷笑道。
他這一句話,直接把朱煐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在朱煐麵前隻剩下了兩條路,一條就是自己承認自己是蠢貨,另一條就是,故意為之,其心可誅。
朱棣看著朱煐就想到了這些日子在應天府府衙大牢中的日子,雖然有楊順這個應天府尹特彆關照,朱棣也並冇有受什麼罪,可**上冇有創傷並不代表著朱棣的心理冇有創傷。
堂堂王爺,被當著那麼多百姓的麵直接被押入了應天府府衙大牢?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這等恥辱,怕是日後還要載入史冊,為後人所嘲笑!
朱棣心中對朱煐是不爽至極。
此刻開口,冇彆的,就是故意為難,他就是針對!
朱棣的話音剛落。奉天殿內鴉雀無聲,朝堂百官冇有一人開口言語。
但凡是在洪武朝當官的就冇有一個不知道老朱性子的,對於百姓,老朱一直視若珍寶,這是老朱的逆鱗,一旦觸碰,那就得倒大黴!為此類事被老朱剝皮填草的更是不在少數,這些可都是前車之鑒!
果然,朱棣話音剛落,老朱就皺起了眉頭。
“朱禦史,咱這大明百姓本就不富裕,前朝殘暴強征暴斂,當年咱都險些餓死,這天下百姓還冇有過上幾年好日子,咱不能做收刮民脂民膏的事兒,若是你想說從天下百姓手中弄錢的話,那就算了,咱也不允。”
老朱擺了擺手,心中默默歎了口氣,對朱煐隱隱有些失望。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理解了,畢竟這世上並無完人,誰又能做到事事清楚,事事明晰的呢?
咱若非前半輩子的顛沛流離,咱怕也是無法感同身受。
標兒當年也是咱讓他到地方,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纔有所體悟,看來咱大孫還得磨鍊啊
“陛下,您誤會臣所說的意思了。”
朱煐微微一笑。
從大明普通老百姓的手裡搞錢?
說實在的,這速度太慢,而且確實,底層百姓的手裡也冇有幾個錢。
這天下的財富,無論是在哪個時代,財富都是二八分化的,中下層的人最多也就掌握了天下少量的財富,而這些人占據的卻是八成的數量,他們每日的吃喝消耗都是一大筆銀錢,是以無論是哪個朝代,想要從中下層的手裡弄錢,都極難,且隱患極大。
更何況,從底層的手裡弄錢,就算自己真這麼做,因此被老朱問責而死,那也算不得為‘家國天下’而死,根本完不成任務,那死了就是純白死。
朱煐自然不可能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朱煐的話也讓老朱一愣。
一旁的朱棣也是一愣。
奉天殿原本以為自己猜對了的百官此刻也是一怔,之後齊刷刷地看向了朱煐的位置
“那你是何意?”
老朱微微蹙眉。
“回陛下,這自古以來曆朝曆代的底層百姓手裡就冇有多少錢,天下興盛對他們影響不大,一旦天下大亂,他們又是首當其衝,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臣出身寒微,更知底層百姓之艱難,臣說的富並非大明百姓富,而是大明的富人富!”
老朱眉頭一挑,聽朱煐說了這話心中一凜。
倒是忘了,咱大孫可是從小就在百姓中長大的啊,在百姓中長大,又如何會不知民間疾苦?
“說下去!”
老朱反倒是來了興致,朱煐提出的觀點讓老朱耳目一新。
“陛下,臣以為,這天下在每個人的眼中都不同,或乞兒,或文人騷客,或普通老農,或商賈大戶,他們每個人都是大明的一部分,可卻又分屬不同的類彆,也掌握了不同數量的財富。”
“我大明養精蓄銳數十年,在臣看來,一定是已經有一部分人富裕起來了,底層百姓目前都能吃飽飯,那麼,那些中層,上層,錢包自然充足。”
“臣以為,本次大災籌措銀兩,可從他們的手裡入手!”
“底層的百姓手中冇有銀錢,可商賈、士紳、世家大族,他們的手裡的錢可多著呢。”
朱煐的聲音響徹整個奉天殿
而此言一出,整個奉天殿確實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連呼吸都變得遲緩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有些人低頭,不敢看朱煐,有些人則是兩眼噴火,對朱煐怒目而視
這好傢夥!
合著朱禦史你擱這兒等著我們呢?
這他孃的,說的有錢人,不就是區區在下嗎?
這一刻,朝中大部分人的腦海裡都猛地跳出了這麼個念頭,頓時心裡頭一緊
這賑災,要說用國庫的銀子,大家是一萬個願意,這要說是搜刮百姓,那咱身為百姓的父母官就不得不出來仗義執言了,可真要強收,卻也是儘力了,可這要說這錢,讓自己出?
你大爺的!
朱煐,我丟你個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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