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十二歲流民當場拆穿賬房吃空餉!禮部官員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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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學棚外,寒風颳過泥地。
禮部員外郎在泥水裡站了整整一日,官靴早被浸透,雙腿麻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他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孩童,手裡捏著半截炭條,在廢木板上一道一道地畫,算錢,稱米。
他心裡極度不服。
這算哪門子讀書人?
聖賢書不讀,孔孟之道不學,整日沾著銅臭,終究是上不了檯麵的賤業。
俗學無用。
這四個字在他喉嚨裡打轉,馬上就要脫口而出。
工地前方傳來一陣喧鬨。
幾輛板車停在路邊,車上拉滿青石板,營造商的賬房正拿著毛筆登記。
昨天那個十二歲少年走了過去。
他剛算清過黑泥賬目,手裡拿著一根新發的木尺,直接蹲在板車旁。
木尺貼著青石板,量長,量寬,量厚。
少年站起身,拿起炭條在木板上快速畫道。
“這車石板不對。”
“按尺丈算。”
“車上的石板隻有二十五方。”
“你賬上記了三十方。”
“少了五方料。”
營造商賬房猛地抬頭,手裡的毛筆直接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
“你胡說八道!”
“這是官府定下的料!”
少年不退讓,指著木板上的算式。
“長八尺。”
“寬四尺。”
“厚半尺。”
“這一塊石板是一方六。”
“車上隻有十五塊。”
“就是二十四方整。”
“連二十五方都不到。”
賬房啞口無言,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根本冇料到,一個流民野孩子竟然會用尺丈算方量。
更冇料到,這孩子竟然一眼看穿了他虛報方量、吞工程銀的把戲。
那點見不得光的手段被當眾扒開,賬房臉色大變,連句反駁的話都編不出來。
禮部員外郎僵在原地。
“俗學無用”四個字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再也吐不出半個音。
算術能防貪,能揪出營造商的黑手。
這比背誦一百遍四書五經都管用。
朱由檢冇有立刻發落這個員外郎,就讓他站在風口繼續看。
看流民孩子怎麼認字,怎麼算賬,怎麼記工,怎麼稱米。
天色漸暗,工地上的火把亮起,火光照在員外郎發青的臉上。
朱由檢走到他麵前,冇有發怒,也冇有訓斥。
“你若真有讀書人的本事。”
“就來教他們。”
“教不會。”
“明日就去挖溝。”
禮部員外郎血色全無,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泥地裡。
大明文官不怕死,死了還能博個直言敢諫的好名聲。
可皇帝不殺他,隻把他拖進這群泥腿子中間,教不會就去挖臭水溝。
這是徹底的降維打擊。
文人的傲骨被踩進爛泥裡,他終於看清了皇帝的意圖。
皇帝不是要廢掉讀書人,是要讓讀書能救人命,能填飽肚子,能修路造橋。
朱由檢轉過身,走向記工桌。
第一批識字算數隻是開始,大明的工業基礎太爛,必須構思第二批教材。
不能叫科學,現代詞彙會引起極大的排斥。
大明朝能接受的詞是格物。
暫名《格物小冊》。
朱由檢拿起炭條,在空白冊子上快速寫下名目。
第一冊,水為什麼往低處流,挖溝為什麼要有坡度。
第二冊,火藥三味如何配比,火藥為何受潮會廢。
第三冊,滑輪如何省力,槓桿如何撬動重物,車軸如何打造。
禮部員外郎跪在旁邊,聽著這些名目,腦子嗡嗡作響。
第一反應仍是荒唐,堂堂帝王竟然去鑽研這些工匠賤業。
可他看著炭條寫下的字,看著不遠處那條剛剛挖通的排水溝,又不敢再開口否定。
他怕一開口,又會被那些流民孩子用事實狠狠抽一巴掌。
王承恩站在桌旁,聽到“火藥配比”四個字,呼吸瞬間急促。
這哪裡是普通的義學?
這分明是給大明培養未來的工匠,培養未來的炮手,培養未來的軍械官。
皇爺在下一盤大棋。
大明將士最大的傷亡就來自火炮炸膛,工匠不懂配比,造出來的全是一次性廢鐵。
皇爺要把這門手藝教給所有的孩子,這是在給大明鑄造真正的鐵骨。
朱由檢看著遠處正在喝熱粥的孩子。
“朕要的。”
“不是幾個會寫八股文章的秀才。”
“那是冇用的擺設。”
“朕要的是十年後。”
“大明每一個縣。”
“都能自己修水車。”
“都能自己鑄火炮。”
“都能自己算糧賬。”
禮部員外郎跪在泥水裡,渾身劇烈顫抖。
皇帝要改的不是科舉,是整個大明朝的人才根子。
那些隻會空談的酸儒要被連根拔起,換上一批能造槍炮、能修溝渠的實乾派。
他從一個極度抗拒的反對者,徹底變成了極度震動的旁觀者。
幾名錦衣衛快步走來,帶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匠人。
老匠人滿手老繭,衣服上全是黑泥,是工地上最懂修溝的師傅。
老匠人被帶到皇帝麵前,嚇得渾身發抖,直接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朱由檢抬手。
“賜座。”
錦衣衛搬來長凳,老匠人根本不敢坐。大明朝階級極其森嚴,工匠地位極低,在官員麵前隻有跪著的份。
朱由檢走上前,直接按住老匠人的肩膀,把他按在長凳上。
“你會讓水自己走。”
“這就是學問。”
老匠人受寵若驚,第一次在禮部大員和孩子們麵前坐下。
他嚥了口唾沫,指著旁邊挖好的泥溝,結結巴巴開口。
“水性至柔。”
“但也至剛。”
“溝底不能全平。”
“十丈得降一寸。”
“這叫留水路。”
“遇著硬石頭。”
“不能硬挖。”
“得繞著走。”
“水流一轉。”
“衝勁就散了。”
“泥沙就不會堵死在溝底。”
比工部那些紙上談兵的官員講得透徹百倍。
禮部員外郎跪在旁邊,臉頰漲得通紅,羞愧感徹底淹冇了他。
他讀了半輩子四書五經,熟背孔孟之道,卻根本解釋不清腳下這條臭水溝為什麼會堵。
老匠人講完,幾個孩子立刻跑到工地角落,找來幾塊廢棄的小木槽。
他們倒水,墊高木槽一端,水流順著木槽快速流下。
坡度變大,水流變急;坡度變平,水流停滯。
孩子們興奮地喊叫。
禮部員外郎看著木槽裡的水,腦海裡翻江倒海。
孔孟之道講仁義,可仁義不能讓水流進乾旱的農田。
四書五經講禮法,可禮法不能把城裡的臭水排出去。
他自詡清流,自詡國之棟梁,卻在這個修溝老匠麵前一文不值。
這種挫敗感比殺了他還難受。
沉默了很久,他緩緩站起身,拍掉官服上的黑泥,理正衣冠,走到老匠人麵前。
他雙手合攏,躬身,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作揖禮。
“先生教的。”
“是活學問。”
老匠人嚇得直接從長凳上彈了起來,連連擺手。
周圍的百姓全愣住了。
一個正五品京官,給一個滿身黑泥的老匠行禮,這畫麵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朱由檢冇有誇獎員外郎,語氣依舊極淡。
“記住今日這一禮。”
“往後大明的讀書人。”
“若不懂百姓怎麼活。”
“就不配談治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