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第一衙內 130
花榮做出這樣的事,
對得起誰?
虧自己還把他當做親兒子一般的疼愛,沒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
他不管,
他一定要把花榮送得遠遠的,絕不叫這隻狼叼走自家的寶貝兒子。
高俅掙紮著半坐起來,就要往白虎堂去。
突然間,他想起了一件事,
花榮已經被官家委派一同出使遼國,
至少眼下並不能將他發配邊疆。
“啊——”才坐起來的高俅,遭受打擊,
身子一斜,
重新倒回了床上。
“太尉——太尉——”老都管驚得直叫,
“您稍安勿躁,您好好勸勸衙內,衙內一定會迷途知返的。”
高俅狠狠地握拳,
“他必須迷途知返。”
為了不把自己氣死,
他也在心裡自我開解。
沒關係的,兒子之前的荒唐事也不少,這一次應該隻是許多荒唐事中的一件,加以勸解,
一定能夠將他拽回正途。
等他回來,
好好跟他聊聊。
——
高銘一進府邸門,
就覺得氣氛不太對,
遇到的每個人都側目偷偷看他,而且總覺得空氣中彌散著一股壓抑的死亡氣息。
他繼續往後院走,
還沒等進入自己的臥房,就聽一聲怒吼,
“臭小子,你終於回來了!”
他一驚,就見他爹怒氣衝衝的站在身後,他手撐著牆壁,看來是被氣得不輕,都沒多少力氣站著了。
旁邊的老都管痛心疾首地看他,不忍的朝他使眼色。
他看出來了,老都管的意思是叫他跑。
但高銘並不慌,因為他已經聽說父親今天進宮找皇帝求情的事了。
他沒聽從父親的叮囑,反倒主動請纓去遼國,肯定把他氣壞了。
高銘賠笑道:“爹,您聽我解釋,我也是沒辦法。”
官家都叫他去遼國了,他推脫不了,隻能答應。
高俅鼻孔噴火,“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沒辦法的?”
“都怪王黼,他叫官家動了這個念頭,我不答應也不行啊,與其吃罰酒,不如吃敬酒。”
可他解釋完,他爹的臉色不見半點好轉。
“你不說這個,我都差點都忘了,還有這筆賬沒跟你算呢。”高俅被兒子玩斷袖的事,氣得不輕,竟然把他主動去遼國的事情忘了。
高銘一聽,誒?不是這個麼?那是什麼事觸怒了父親?
高俅嗬斥道:“你給我滾回去書房!”
高銘是不會去的,“有什麼事您就在這裡說吧?”
老都管捂著眼睛,他是真的不想看到父子倆因為這樣的事動肝火。
“衙內,太尉叫您去書房,您就去吧,有些事情不方便在這裡談。”
高銘一愣,不禁暗暗咧嘴,不方便在外麵說,又叫父親這麼動怒,隻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他和花榮的事情曝光了。
高銘就試探著問,“您是怎麼知道的?”
高俅怒道:“你以為我要說什麼事?”
“我不知道我以為的是不是您知道的。”
高俅閉了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準備跟兒子對個暗號,“花榮?”
那就是了!高銘嘿嘿笑了兩聲,指了下他爹身後:“花榮,你怎麼來了?”
趁著高俅回頭去看,高銘撒腿就跑,比被老鷹追趕的兔子跑得還快,他對這天早有預料,逃跑路線都計劃好了。
“抓住他!攔住他!”
可誰敢攔著,下人們都試著去追了下,因為沒儘全力,都沒攔住。
高俅隻能自己親力親為,但今天頻遭重大打擊,站多站不穩,何況還追兒子,眼睜睜看著兒子逃出生天。
他料想這臭小子又去找花榮了,立即派人去花榮那裡追他,不過,到了地方,自然是門廳緊閉,花榮那裡也是沒人的。
當夜高銘失蹤,不知去了哪裡,高俅一想到肯定是去找花榮,兩人又在一起就氣得肝疼。
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第二天高俅早早地去皇城司堵截兒子。
——
時遷左顧右看,趁人不備,拐進了皇城司附近的衚衕內,對著馬車上的高銘道:“衙內,您說得沒錯,太尉在裡麵等您呢。”
高銘直咧嘴,“真是,也太頑固了。”
他昨天晚上在燕青那裡將就了一晚上,至於花榮那邊,他已經派人遞信過去了,叫他不要去太尉府自投羅網。
高俅在皇城司內來回踱步,不時問旁邊的人,“你們的提點來了沒?”
雖然大家素知高太尉最疼愛這個兒子,但今日見他語氣不善,心想肯定是自家大人闖禍了,都不敢透露高提點的行蹤,紛紛搖頭。
高俅就知道這臭小子,料到他會來皇城司堵截,故意玩失蹤。
那好,抓不住自家兒子,就去抓花榮,逮住一個,另一個就不難找。
高銘忐忑地等待著,過了半個時辰,時遷來報,說太尉走了,才賊兮兮地返回了皇城司,沏茶壓驚,派人隨時偵查他爹的動向。
高俅逮捕住兒子,不意味著他逮捕住花榮,當即下令,叫禁軍的花榮來見。
而這邊廂,高銘聽說他爹派人去軍中叫花榮來見,不禁一滴冷汗流下來,這就是在他爹手底下做事的壞事,想跑都沒地方跑。
想到他爹陷害林衝持刀進入白虎堂,高銘猶豫了片刻,決定露麵,彆他一激動再來這招。
高銘在家裡一露麵,老都管就上來勸道:“衙內,您怎麼還敢回來,太尉還沒消氣呢?”
“我看花榮的馬在外麵,他來了?”高銘見老都管痛苦地點頭,問清楚他爹跟花榮都在書房後,就躡手躡腳的走近門口。
“花榮,我對你不薄,你卻這麼對我?你若是有良心,你就想想,你對得起我嗎?這些地方,你自己選一個!彆以為叫你出使遼國,你就高枕無憂了。告訴你,你早晚得去!”
高銘推門進去,就見地上扔著一張地圖,而花榮正彎腰去撿。
花榮回頭見高銘,既高興又擔心,“你來了?”
高俅見了兒子,指著門外道:“你還回來啊,我沒你這樣的兒子,你趕緊走!不抓你的情郎,你就不露麵?”
高俅這麼一說,花榮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
高俅說完,自己就後悔了,怎麼聽起來,自己彷彿在見證他倆的感情似的。
高銘苦著臉道:“爹,您要棒打鴛鴦嗎?”
“你倆屁的鴛鴦,你倆是鴛鴛!”高俅也顧不得粗不粗口了,他現在隻想發泄情緒。
“爹……您消消氣,有話好好說。”高銘道:“花榮被官家指派隨我去遼國,不管你叫挑什麼地點,他都不能成行的。”
他有點慶幸是這個節骨眼上暴露關係的,否則的話,他爹要調走花榮,他還真不好辦。
真是老天保佑。
“有這個依仗,難怪你們有恃無恐!”
沒錯,兒子要去遼國,而去遼國就需要花榮保護,出使遼國已經不可能更改,那麼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倆攜手出東京。
高俅七竅生煙。
花榮冷靜地道:“其實您沒發現,等從遼國回來,我也會向您攤牌的。不過,您放心,不管從遼國回來您怎麼對我,我都會保護衙內的安全。”
“閉嘴!你對他有貪圖,才願意捨命保他!”高俅一提起來就氣,指著花榮,痛心地道:“花榮,我以為你一身正氣,還對銘兒交了你這樣的朋友感到高興,結果呢,你就這樣?說,是不是你主動的?”
花榮不否認,點頭認了。
高俅想到曾經種種,除了自家兒子被他拐壞的憤怒外,另外加了一層被矇蔽的憤恨。
花榮還管他叫父親大人,這廝是想叫嶽父吧?
高俅隨手抄起桌上的鎮紙,便要打花榮,高銘見了一驚,他邁出一步想攔下,卻發現父親高高舉起的鎮紙,沒有落下,而是停留在半空中。
高俅下不了手,他對花榮雖然不如兒子好,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也有感情。
他除了憤怒外,還有心酸。
怎、怎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呢?
高銘上前拿下他爹手裡的鎮紙,道:“爹,您聽我解釋……”
高俅咬牙道:“如果是你們真心相愛這樣惡心人的鬼話,就不要說了!”
高銘搖頭,低下頭,半晌抬眸,眼中已有霧氣,“其實是這樣的,杭州之時,我受了傷,見到花榮之後,他安慰了我許多,處著處著,然後我們就……當然,也是因為在梁山的時候就有感情基礎的……”
高俅聽不太懂,“你在杭州受什麼傷了?”
高銘抬手擦眼角,“我本想不說的,事關顏麵,可是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我隻能如實都告訴您了。我在杭州的時候,一天晚上正跟一個當地的女子在帳中取樂,誰知道突然被人闖進來,告訴我方天定打來了,我當時猛地被驚嚇,一下子就不行了。”
據說曆史上趙構就是這樣不行的,南逃途中正跟宮女行樂,驚聞金軍打來,當場萎靡,然後症狀持續了終生。高銘借用了一下他的經曆。
高俅腦袋嗡一下,“你彆胡說。”
“本來生過那場大病之後就不怎麼行了,結果被突如其來的一嚇唬,就徹底完了。”
高俅琢磨了一下,渾身出了層冷汗,“不是吧?”
這就不是改邪歸正的問題了,這是就算歸正也沒法是再延續子孫的滅頂之災。
高銘頷首,接著他就見他爹雙眼發直,然後朝一旁倒去。
“爹——”高銘拽了一下,沒扶住。
花榮忙上前,扶住了高俅。
高俅還有意識,根本不想要花榮來扶,憤怒的地推開他,“你走開!”
花榮自然不能放手,“您先坐下。”
高銘在一旁道:“爹,您看,這也沒什麼不好,花榮要是個女的,還扶不住您呢。”
高俅一愣,待發現他竟然在思考這句話的合理性,不由得憤怒地怒視兒子,“一派胡言!”看到兒子的臉,又想到他剛才的話,悲傷地不能自已。
自己的命怎麼這麼苦?
連翻的打擊下,高俅隻想暫時放棄思考,意識遊離,半昏了過去。
朦朦朧朧間,他聽到自己兒子焦急地喊他爹,但似乎好像又聽到花榮也在喊他父親大人。
誒?慢著,花榮喊的是父親大人,還是嶽父大人?
好像是嶽父大人。
高俅有點後悔剛才的鎮紙沒甩到花榮腦袋上,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一口氣沒上來,徹底昏了過去。
——
高俅覺得自己不行了,掙紮不動了。
出使遼國已然成定局,而花榮也名列其中,就算他叫官家收回委派花榮的成命,誰又能代替他的位置呢?
雖然不想兒子跟他在一起,但這個節骨眼上,總不能拿兒子的性命開玩笑吧。
似乎還得依靠花榮。
唉……
他緩緩睜開眼睛,見高銘在自己床前守著,正從花榮手裡端藥碗,他不禁流下一行清淚,擺擺手,“你倆都出去,不想見你們。”
高銘喚了聲:“爹——”
高俅瞧了兒子一眼,悲痛的扭過頭,暗暗抽噎,“讓我一個人冷靜一會。”
等聽到門吱嘎響了聲,以為人都走了,將頭轉生,卻見花榮還留在他床邊。
“你在這裡做什麼?”高俅歎道:“你也出去。”
“我想與您說幾句真心話。”花榮道:“我也掙紮過,我曾經不想麵對這個現實,但最終的結果,我隻能繳械投降,我不求您的認同,我隻想叫您知道,我對衙內是真心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他。”
高俅的抵觸情緒不那麼重了,但仍然不認同,“我不想聽。”
“從梁山開始,一直到擒獲方臘,一步步走來,雖然我們都是男子,但卻不比世間男女的感情來得單薄。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認真對待,生死相隨。當然,這個生死相隨,便是如果衙內不在了,我不會獨活,如果我出現任何意外,我希望他另有所托,好好活下去。”
高俅許多日相處下來,對花榮堅定的品質倒是不質疑,他知道他說得是真。
隻是這般濃烈的感情,若是放到一個女子身上,那麼他得高興的合不攏嘴,可惜卻是花榮這裡。
花榮又道:“我之前說得並不是假話,如果您願意,我會和衙內一起伺候您,為您儘孝。我沒有父親,會像對待自己的父親一樣照顧您。”
養兒防老,高俅當初過繼高銘便是為了延續香火,老有所依。
這種依靠,並不是錢財上的,畢竟他並不缺銀錢,而是感情上的,共享天倫之樂。
隻是,現在的情況發展,跟高俅想的很不一樣。
高俅回憶了下,之前與花榮的相處,的確並沒有不妥的地方,如果他不知道兒子和花榮的事情,他甚至感到很快樂。
高俅身體抱恙,發不出火了,加上花榮剛才的一番話,這會也冷靜些了,閉眼歎道:“……他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卻勝似親生。其實我叫他娶妻,也隻是希望銘兒能夠享受正常人的幸福……不要有遺憾。”
花榮道:“我理解。但我相信,我也能讓衙內過得幸福。”
高俅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花榮,無力的擺擺手,“我累了,我想休息,你先出去吧。”
花榮起身,默默離去。
等他一出門,高銘就迎上來,拽著的衣袖將他拽到僻靜處,“我爹說什麼了?沒打你吧?”
“沒有,太尉還是很通情達理的。”花榮笑道。
“他沒問我身體的事情嗎?”
花榮苦笑,“你也夠狠的,直接撒這樣的謊。”
不給他爹毀滅性的打擊不行,“不這麼說,他還有彆的希望,八成會做出叫我繼續娶妻,但是可以跟你繼續保持聯係的讓步。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是撒謊?”
“你在杭州的時候,心裡已經有我了,怎麼還會跟女人在帳中行樂。”
高銘抿嘴笑,“哼,挺自信啊。”
“是啊,不過,這倒是個不錯的藉口,我借用了,等到我家人問我,我也說我受傷了。”
武將麼,磕磕碰碰很正常。
“你給錢了麼,你就借用。”
花榮笑道:“你和我還分彼此麼,連你爹都是我爹了。”
高銘憋住笑,扯了花榮一把,“咱們去廚房看熬得湯藥還沒好,一會給父親端過去。”
——
高俅睡了一覺,醒來後腹中正有饑餓感,正要喚仆人進來備飯,就見花榮跟兒子叫人拿著床上的矮桌進來,給他擺到跟前,又一一佈菜。
高俅雖然生兒子的氣,但飯菜是無辜的,瞭了他倆一眼,“你們出去,看著你們吃不下。”見兩人都不動,就急道:“好歹出去一個!”
看到兩人站在一起,他還是難受。
已經跟高俅聊過的花榮,就先出去了,留下高銘端起飯碗,遞到他爹跟前,然後拿筷子在菜上逡巡,“您想吃哪個?”
“我想把你下油鍋炸了!”高俅數落兒子,“你——你——”竟然不知罵什麼好,緩了口氣,“你倆怎麼好上的?”
“說了,之前就有基礎,加上一些機緣巧合……”高銘歎氣,“我也不想的,感情到了沒辦法……”
“你還委屈上了?!”高俅直攥拳頭,但因為沒吃飯,一生氣眼冒金星,隻得壓住怒氣,儘量心平氣和的地道:“……算了,我剛纔想過了,等你從遼國回來,你好好治病,好歹娶一房妻子,至於你和花榮的事……他確實救過你許多次,我就不多管了。”
高銘心道,就知道會這樣。他可不是趙構,都不行了,還不停地納妾給自己充門麵。
“怎麼能去害人?”
“那我害你怎麼樣?”高俅憤怒地左顧右看,最終拿起枕頭要打高銘,“打死你這小兔崽子!”但枕頭纔拿起來,就又扔下了,實在下不了手,絕望地仰頭,“唉,我的命怎麼這樣苦?”
吾命如此,天意如此。
高銘道:“爹,您不待見我嗎?不待見花榮嗎?現在我倆在一起,不是挺好的麼。”
兩人都待見不假,但也不能以這樣的形勢湊在一起吧?高俅怒視兒子,“你少來這套!”
“不來不來。”高銘賠笑,給他爹夾菜,“您吃飯。”
高俅嚼著飯菜,拿筷子數落兒子,“你就溜須拍馬吧,平日也沒見你給我夾過菜!”
“您以前也沒生病啊,您以後身體有恙,我和花榮肯定都衣不解帶的照顧您。”高銘保證道:“咱們跟一般家庭也沒什麼區彆的。您仔細想想,花榮不是挺好的麼,您哪裡不滿意?”
高俅瞪眼,“性彆不滿意!”
高銘為難地道:“那您將就一下吧。”見他爹眼睛要噴火,趕緊笑眯眯地道:“花榮那麼多優點,置換這一個缺點還是可以的吧?”
高俅不吭聲。
高銘就情緒低落地道:“至於孩子,再說了,就算沒他,我也生不出來,還是得過繼。”然後抹淚,“其實,真的,爹,幸虧還有花榮,否則我真的也不想活了……”
高俅心裡一酸,長長一歎,安慰兒子道:“好了好了,不要難過,有些事再議。”
如果兒子真是身體受到傷害,女人那邊行不通,進而依賴花榮,那麼他確實不能攔著。
“爹,您真好,就知道您疼我。”高銘扯著他爹的衣袖做擦眼淚狀。
高俅心裡酸酸的,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可好像除了接受事實外,彆無他法,但他還準備最後掙紮一下,“……可是你不娶妻,和花榮在一起,外麵的人會怎麼看?”
高銘道:“大家都各自的生活,誰會在乎我的事,再說,連官家和鄆王都知道了,其他人知道又能怎樣?”
“官家和鄆王都知道?”高俅驚呼。原來真的是全天下都曉得,就瞞著他一個。
高銘點頭,高俅無奈的吐出一口氣,他被裡裡外外,幾番打擊之下,再沒掙紮的想法了。
高俅主要是心累,稱病不起,而高銘藉口侍疾,將出行的日子又推後了幾天。
高俅臥床這段日子,都是高銘和花榮衣不及帶的忙前忙後,叫他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兒子和兒婿的孝心。
偶爾他也會萌生出一個念頭,那就是這樣也不錯,畢竟他如果有個女兒,他是很願意嫁給花榮的。
但同時也還想掙紮,可他沒女兒啊,隻有兒子!
兒子怎麼能嫁給花榮?!
這日,高銘進宮忙出使的事宜,花榮給高俅端補湯,“給您,給您吹涼了,慢點喝。”
高俅心裡五味雜陳,“花榮……你……”
“您說。”
“……你們這次去遼國,千萬小心,衙內就交給你了。你們的事情,等回來再說。”不管怎麼說,兒子出使遼國,還得需要花榮相助。
大局為重吧。
但是現在兩人都分不開了,從遼國回來,還能拆開嗎?
“這點您放心。隻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保護衙內。”
高俅心情複雜的拍了拍花榮的肩膀,目光含著些許淚光,“我相信你。”
多麼有力的臂膀,一定能成為兒子的依靠。
想到這裡,高俅忍不住又在內心垂淚,花榮,你怎麼就是個男人呢。
唉,天不遂人願。
難道自己真要嫁兒子,這叫什麼事?
自己真是命太苦了。
可現在他也沒太多時間思考,畢竟出使的事情還在前頭等著呢。
——
高俅沒有在病榻上躺太久,等他痊癒,高銘這邊就被催促起程,再不出發,遼國住東京的使節就要發火了。
出行當日,天氣晴朗,鄆王親自給使團送行,他對高銘道:“儘力而為,量力而為,平安歸來比什麼都重要。”
高銘頷首,“我謹記殿下這句話。”儘力而為,但也要量力而為。
鄆王說罷,將機會讓給高俅,“太尉你最後叮囑他幾句吧。”
“如何斡旋,殿下說得很好,你記住便好。”高俅眼睛在兒子跟花榮身上來回打量,最後道:“你們都要平安歸來!”
“是,父親大人。”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外人聽了不覺有他,但是高俅卻清楚,花榮這聲父親大人,卻有另一層意思。
他欲哭而無淚。
高銘翻身上馬,花榮與王黼等人也都相繼上馬,朝送行的人最後拜了拜,策馬起程,車隊的其他人也都紛紛動身。
高俅一想到這一路,兒子有花榮在身邊,便一陣安心。
但同時,一想到兒子身邊有花榮,又一陣擔心。
高銘不停的揮手道彆,直到身後的車隊都跟上,阻擋了與父親之間的視線,他才正過身,目光朝前。
遼國,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