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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第一衙內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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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銘恨不得給時遷點個讚,
配合得不錯,你真是我的得力乾將。

高銘惡狠狠的瞅嚮慕容彥達,“聽他的意思是你推我了?”說著就去揪他衣襟,
“你算乾什麼吃的,憑什麼推我?”

慕容彥達可不敢再對高銘動粗,雙手舉起來,“大家都看到了,
我沒碰他。”

再碰高銘一手指頭,
指不定得出什麼事。

高銘使勁推了慕容彥達一下子,就要往外走,
“我要回東京去!”

眾人見狀都攔著他,
一來外麵還有強盜呢,
二來這麼回去了,太尉還不得把慕容彥達撕碎了。

慕容彥達沒辦法,誰讓大庭廣眾之下,
這數十雙眼睛都瞧見他把高銘給推得摔倒了呢,
隻能自認倒黴,認命般的大聲道:“行了,高知府和花榮在這裡先歇息,等外麵的敵人退了再說!秦明,
你下去,
繼續守城!”

秦明巴不得離開這兒,
馬上領命下去了。

這時時遷轉身對孟州跟來的隨從們道:“大家都看到了,
是慕容知府將咱們大人摔翻在地的,改日到了東京理論,
大家也要做見證。”

眾人都道:“那是自然!”

也替自家大人擔心,“大人不會真的有事吧,
失憶這種事能恢複嗎?”

七嘴八舌聊起來各自聽過的關於失憶的事兒。

院門口站著的一幫青州軍漢們,臉上表情各異。

慕容彥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又瞧高銘這廝不停的朝他擠眉弄眼挑釁,氣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扶牆道:“我去看一下劉高。”他得下去冷靜冷靜,否則得被高銘當場氣死。

高銘也不攔他,慕容彥達氣成這樣,找劉高撒氣更好,“去吧,早點回來,我有話對你說。”

等慕容彥達黑著臉走了,高銘關了門,靠在門板上朝花榮笑,不等開口,花榮就把他拽到屋中央,仔細看他,“摔疼沒有?”

高銘戲精上身,甩開花榮的手,“你是誰?”

花榮知他是裝的,“行了,這裡又沒彆人,你彆裝了,讓我檢查一下。”

“什麼叫沒彆人,你是誰啊?”

花榮隻好道:“你說我是誰?我是你好朋友。”

“好朋友,有多好?”

花榮偏不說,伸手碰了碰他後腦,“是磕到這裡了嗎?疼嗎?”

“假摔,不疼的。”高銘動了動肩膀,“我有分寸。這下咱們暫時可以放心了,慕容彥達要吃不了兜著走。你可彆說這招卑鄙什麼的,我向來是對方什麼貨色,我什麼招數,他不仁,我也不義。”

l兩刻鐘後,不仁的家夥在外麵敲門,“是我,慕容彥達,讓花榮出來,我要進去。”

敢情是怕花榮,高銘對花榮道:“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慕容知府聊一聊。”

花榮叮囑道:“你小心,彆把他逼急了。”

高銘自信的笑笑,目送花榮出去,端坐在椅子上等慕容進來,剛才被他撞翻的桌子還沒扶起來,此時一地的狼藉。

剛才叫人毆打了劉高一頓的慕容彥達,心情好多了,也顧不得一地的東西,徑直來到高銘跟前,開門見山,“說罷,你到底想怎樣?”

高銘翻眼瞧他,突然抬高音調道:“你是什麼人?打我腦袋乾什麼?什麼,失憶了要用撞擊治療?”

話音剛落,門咣當一聲撞開,孟州帶來的衙役和仆人還有花榮都站在門口,齊齊瞪著慕容彥達。

慕容彥達認命了,“你行!你行,我服了還不行嗎?”

高銘便對來人道:“我沒事,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這才似信非信的關了門,但不用說都密切注意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慕容彥達壓低聲音,語氣也弱了許多,蹲身靠近高銘道:“高大人,高衙內,高家弟弟,你到底想怎麼樣?我也不容易,你行行好,彆折騰我了。”

這纔是談問題的態度,高銘俯身湊近他低聲道:“慕容大哥,我知道你為難,但我絕對不可能讓花榮吃虧。”

“你知道我難做,還要這樣?你也聽到了,那幫強盜點名道姓的指出要救花榮,不光是我,從秦明到軍中個人,甚至百姓都知道了。花榮就在這城內,我不把他下獄,我是父母官,我怎麼交代?”

高銘也承認,這的確不好辦,就算不是慕容彥達,但凡換一個知府,都得把花榮先下獄再說。

“那群賊寇吃準了這點,構陷花榮。”

這個套路屢試不爽,先害人,再發兵來救。

強盜們都來救你了,還說你不是強盜?既然是了,就跟我們上山共聚大義吧。

這一次,慕容彥達不敢咬定花榮有問題,怕高銘再搞事,“構不構陷的,得慢慢查,但這滿城人都聽到強盜要求花榮,無數雙眼睛盯著呢,我不可能叫他沒事人似的出城。這青州的通判跟我不和,我放走花榮,肯定要參我一本,你也彆為難我了,行不行?”

慕容彥達在高銘碰瓷之前可沒這好態度,高銘撇撇嘴,“那怎麼辦?”

慕容彥達道:“你想怎麼辦?我不信你鬨這一出沒有目的。”

高銘拍了拍慕容彥達的肩膀,“咱們各退一步,花榮留在青州,但不能下獄,就在這個院子待著,每日夥食不能低於四菜一湯。而我則出城進東京活動,叫人將他提到東京問話,到時候,我自有辦法給他洗清冤屈,你也可以不用承擔責任。”

“清風寨強盜叫他的名字,不下獄像話嗎?”

高銘朝慕容彥達微微一笑,“你把我打失憶了,就像話嗎?”這年代也沒錄音裝置,不怕他抓把柄。

慕容彥達衡量了一下,“行!就這麼辦!”好歹花榮沒被放走,算是他扣押的。

高銘聽罷,立刻叫人:“拿紙筆來!”沒片刻,筆墨紙硯就都端上來了,將倒地的桌子扶起來,擺好紙筆,高銘笑對慕容彥達,“請吧,剛才的約定,手書一式兩份,你我各存,免得以後沒有憑證。”

慕容彥達心想大不了反悔,城下之盟哪能作數,便要提筆。

結果就聽高銘道:“就寫我慕容彥達今日收到高銘銀錢十五萬貫,答應他好生相待花榮,居住知府衙門彆院耳房,每日四菜一湯,直至高銘前來提人。”

“哪兒來的十五萬貫?!”慕容彥達知道高銘這是怕他不認賬,故意來這麼一出,到時候真苛待了花榮,拿出這封信,就是他貪贓受賄的憑證,高銘發起狠來,告到皇帝那裡,大家玉石俱焚,誰也彆想好。

“你寫了,不就有了?!不寫是吧,行,你把花榮下獄吧,我就這失憶狀態回到東京去,而且路上還要病情加重,到東京連我爹都不認識了,你說好不好?”

慕容彥達心裡罵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說高衙內怎麼可能變好,還是這麼個愛欺負人的玩意!

他隻能從了,“行,我寫!等你來提人的日子,這兩份文書一並燒毀!”

“沒問題。”

慕容彥達提筆寫就兩份文書,各自簽字畫押,彼此揣好,“勾結”成功。

慕容彥達氣哼哼的揣著文書走了,花榮轉身進來。

高銘笑著拎了拎墨跡剛剛乾了的合約,“你看看。”

花榮拿過來粗略一讀,“你要回東京?”

“我認真想了,回東京搬救兵是最好的選擇,耗在這裡沒有意義。不管怎麼說,你現在是重大嫌疑人,恐怕真不能跟我一起回去。不過,你放心,我回去活動活動,把你提到東京審問,還你清白。”

回東京就容易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句沒證據就能把人放了,慕容彥達也不怕被追求私放強盜的罪名,皆大歡喜。

反而在青州,城裡的百姓盯著,不太好辦。

花榮不想高銘走,但理智告訴他,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又要你幫我。”

“朋友不就是互相幫助麼。你幫過我,現在輪到我幫你。”高銘笑道:“剛才還沒說完呢,我是你什麼程度的朋友?”

花榮心中暖意盎然,但高銘越是追問他越是說不出口,“你心裡有答案。”

高銘聞言一笑,“也是。”

彼此心裡都清楚,沒必要非得說出口。

——

青州城可不比防務空虛的清風寨,王英一夥在城門下叫戰了半天,除了吃了城門樓上射下來的一溜羽箭,什麼好處都沒撈到,退守回了清風寨。

翌日,慕容彥達便叫秦明點齊兵馬,去打清風寨,告訴他一定要將清風寨奪回來。

以前青州強盜雖然多,但頂多打家劫舍,搶劫路人,最近這段日子,一個個不知是不是山上夥食好了,都像吃了熊心豹子膽,不僅敢擄劫知寨夫人,連清風寨都敢占據,甚至敢打青州城,真是找死!

秦明點了上千兵馬,第二天就出發,直奔清風寨,攻入城內,將椅子沒坐熱乎的強盜趕回了清風山老家。

清風山易守難攻,這幫人跑回去,秦明一時拿他們沒辦法,隻得又回到青州。

奪回清風寨,慕容彥達給劉高擬了個棄市之刑,在被殺之前還要充當他的出氣筒。

黃信奪回清風寨算立了一大功,趁機替自己那不成器的徒弟黃信求情。

慕容彥達看在秦明的麵子上,勉為其難的暫時赦免了黃信,叫他戴罪立功,帶著兵馬,護送高銘去東京,當然帶兵可不敢去東京,隻需護送出青州地界即可。

黃信點了兵馬,護在高銘所乘馬車旁邊,一路出了青州城,往東京方向去。

——

高銘走了,慕容彥達遵守約定善待花榮,但到底存了一肚子氣,越想越覺得窩囊,對清風山的強盜恨得牙癢,叫秦明點五百人馬去打強盜窩清風山。

就算抓不到那幾個頭領,也不能讓他們這個正月過得舒坦。

秦明領命,點了五百人馬殺去清風山。

他綽號霹靂火,因為脾氣暴躁,沒耐性,性格如烈火。

殺到清風山下後,出來三個山寨頭領和他對戰,他以一敵三,仍舊十分有把握。

但是打了一陣之後,這三個頭領不敵他,紛紛四散逃跑,他戰得正酣,豈能叫他們逃走,怕馬去追一個最矮的那個,卻不想撞了個死路,於是拍馬返回,去追殺另外一個頭發赤黃的,但追到半截,那人閃進山林也不見了。

霹靂火越發沒耐性,直朝最後一人殺去,卻不想連人帶馬栽入了陷馬坑,接著一張大網扣下,把他逮了個正著。

秦明掙紮不脫,很快從四周冒出小嘍囉,把他捆了,剝去鎧甲,奪去兵器,押上山去。

——

高銘他們走了兩天,他倒是沒什麼事,黃信竟然鬨起了肚子,一天跑好幾次廁所,沒辦法隻好就近住在一個村內。

這是一片散居在青州城附近的村落,名叫瓦礫村,有居民三百來戶。

高銘住了一夜,隔日起來,催促黃信儘快上路。

黃信臉色慘白的就回了一句話,“走不了,你殺了我也走不了。”

話說到這份上,高銘就想拋下黃信,帶著自己人單獨上路。

此時時遷站了出來,勸道:“不如這樣,您寫一封,由我帶去東京遞給太尉,讓太尉有個準備,等您回去,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您呢,等黃信兩天,有他帶兵護送還是穩妥一些。”

高銘一琢磨有道理,便寫了封信,說清事情原委交給時遷,讓他務必送上東京。

當日,時遷乘馬獨自離開,高銘則和眾人繼續等黃信病癒。

第二天,黃信的病好多了,天卻颳起了大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睛,落在臉上刀割一般的疼,這種天出去,頂風走不了多久就得原路返回,當天又走不了。

好在傍晚時分,風停歇了,月朗星稀,一看明日就是個好天氣。

高銘將窗戶開啟一條縫隙,見院內把守人員在廊下烤著火,長長一歎,打定主意,明天說什麼也要動身,絕對不能再拖了,青州這地方跟他八字不合,越早離開越好。

他走到床前,和衣往床上一躺,鬱悶的拉過被子,心裡隻盼著天亮。

半夢半醒間,突然聽到外麵鑼鼓喧天,吵吵嚷嚷,高銘睜開眼睛,窗外一片紅彤彤的光。

他推開窗子,就見天邊紅光漫天,伴隨著陣陣嗆鼻子的濃煙。

這時有孟州帶來的衙役闖了進來,一進門二話不說就拽著高銘往外走,“不好了,有人殺進村裡了!”

“強盜?!”高銘往外跑,但剛到屋門口,一隻蘸著油布帶火的箭飛了進來,落到地毯上,呼的一下,火就起來了。

此時,高銘住的這戶人家也都醒了,這是個大戶人家,除了主人外還有丫鬟婆子,這會不少都隻穿著中衣跑到了院內。

有人喊道:“快滅火!”

著火的地方不止一處,不光是高銘住的屋子,彆的屋子也被帶火的箭燒著了。

有火就有煙,能見度瞬間越來越低,不停的有人咳嗽。

“滅不了了,不要救火了!快跑吧,官軍在殺人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突然就聽黃信吼道:“哪個亂說,官軍怎麼可能殺人?”

一陣鎧甲的黃信拿著喪門劍站在院內,指揮道:“不要亂,我的兵在哪裡?隨我殺出去!”

黃信帶來的士兵,好些人都是直接紮營在前院空地睡的,這會整齊了裝備,隨著黃信殺了出去。

高銘的隨從們這時候找到了他,見眼下的狀況,紛紛急道:“指望不上黃信了!”簇擁著高銘往沒著火的地方跑,在一個沒被燒著的廊下停下。

“大人,不管在外麵殺人的是誰,您都把衣裳換了吧,然後找個地方藏起來!”說著,不知誰塞了高銘一套衣裳。

他們原本擔心叫醒高大人,高大人隻穿中衣,於是心細的帶了自己的衣裳出來。

穿著往往象征著身份,高銘一身綾羅綢緞,極容易暴露身份,現在搞不清楚狀況,的確應該隱藏身份。

高銘二話不說,將自己現在這身衣裳脫了,手腳麻利的換上了普通衣裳。

這時打後邊跑來一個少年,他是這話人家的小廝,因為住的耳房著火,穿著中衣就跑了出來,這會冷得厲害,見地上有件丟棄的衣裳,趕緊撿起來穿好,四處亂竄尋找出路。

卻在這時,有一根燒塌的廊柱倒下來,不偏不倚砸在他身上,他慘叫了一聲,便不動了。

此時院內都是逃命的人,都隻顧著自己,他的死甚至沒引起彆人的注意。

高銘他們從前麵出去來到路上,就見火光四起,濃煙中到處是哭喊聲,逃命的人滿街都是。

突然打拐角處撞出來一隊人馬來,的確都穿著官軍的衣裳,為首的人大叫道:“霹靂火秦明在此!奉命斬殺爾等,引頸受戮!”說著,衝進人群中,揮刀便砍。

高銘等人見此情景,趕緊退回到院內,而外麵響起了撞門聲,眾人嚇得連連後退。

外麵的人見一時撞不開,便朝裡麵射蘸著油布的火箭,高銘等人隻得往後院跑,尋找其他的出路。

門外的人見撞不開門,正要吩咐小嘍囉們用梯子,就聽身一聲怒吼,“住手!老子找你們好久了!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冒充官軍燒殺搶掠!”

原來是黃信剛才帶人殺出去,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黃信騎在馬上,拿著喪門劍朝這群人殺來。

突然間,他就見打前麵有人騎著馬而來,黑馬黑甲,手拿狼牙棒,正是他師父霹靂火秦明鎧甲武器。

他一晃神,“師父?”

就這走神的功夫,那黑馬已經到了跟前,掄起狼牙棒就是一捶,直中黃信麵門,將黃信打下馬去。落地後,立刻有數十個小嘍囉上去補刀,一人一下,將黃信刺成了馬蜂窩。

黃信手下的士兵,見大將死了,對方又是秦明的鎧甲武器,頓時軍心渙散,嗚嗷一聲都散去各自逃命了。

手拿狼牙棒的人勒住馬,正了正頭盔,這不是他的鎧甲,穿著不合身。

一旁站著的矮腳虎王英,仰頭看騎在馬上的燕順,“哼,你穿秦明的鎧甲也不合身啊。”

燕順笑道:“反正比你穿著合身。”

王英不滿的道:“有時間擠兌我,不如再殺些人,賺不了花榮,總不能連秦明也賺不了吧,今天用他的鎧甲屠村,看他下山怎麼跟慕容知府解釋。”

燕順由衷讚歎,“宋公明哥哥好妙計,這秦明不上山也得上。”

——

高銘這邊重新退回了院內,四下找出口,院內的人也是四下逃命,亂哄哄成了一團,就在這個過程中,高銘被推來擠去,等在後院找到一個出口的時候,他身邊隻剩兩個人,至於其他人,也不知道在哪個環節走失了。

後院這個出口直通一條土坡,這戶人家的老爺夫人少爺都已經從這個口跑掉了,此時門開著,陸續也有人從這裡跑出去。

高銘和兩個隨從也從這裡逃了出去。

外麵是個土坡,此時山坡上已經有幾十個逃命的人,彼此之間互相扶助,往山坡上,一心想要逃離下麵的人間煉獄。

突然間,前麵的有人發出陣陣慘叫,就聽不知誰喊道:“這裡有埋伏!”

接著又是哭喊聲。

高銘僅剩的兩個隨從,露出絕望的神情,說時遲那時快,嗖的一箭,射中了一個隨從,高銘眼見他從土坡上滾了下去,另一人見狀,似是嚇傻了,怔了怔,撇下高銘撒腿就朝左手邊的方向跑去。

高銘忙朝土坡下跑,有一支射偏的箭和他擦身而過,他隻顧著跑,連害怕都被暫時拋到了腦後。

中箭的隨從掉到了坡下,高銘去看他時,已經沒氣了。

而此時山坡上埋伏的人也衝了下來,對高銘喊道:“不要跑!”高銘哪能不跑,使出渾身氣力,一口氣沿著土坡下一條路狂奔。

突然腳下被什麼東西絆倒,摔了出去,趴在地上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堆屍體,橫七豎八,不知被誰殺死在這裡。

高銘眼看後麵追兵來了,知道逃不脫,便也往身上臉上擦了血,和這些屍體躺在一起,臉朝下,大氣不敢喘。

果然那些追兵徑直跑了過去,根本沒發現死人堆裡的高銘,暫時逃過一劫。

趴在雪地裡,他冷得受不了,確定人走了,就趕緊站了起來,往僻靜處走。

卻不想才走了兩步,突然就聽身後死人堆裡有人朝他喊道:“你彆走,救救我——”

原來是有人沒死透,這會醒了過來,見到高銘的背影便求救。

高銘朝他噓道:“不要喊!”

結果就聽拐角處突然有人大喊道:“這裡,這裡還有人——”迎麵衝來了三個拿刀的凶徒,其中一個想都沒想就朝高銘舉起了樸刀。

千鈞一發之際,高銘大喊道:“不要殺我!我是讀書人!能給你們大王做醒酒湯!”

這群人絕對不會是官軍,肯定是清風山強盜偽裝的,而清風山的大王之一王英,最喜歡用聰明人的心肝做醒酒湯,這是遠近聞名的,附近村寨都知道。

高銘並非自願把自己當做牛子獻祭,隻是抱著多活一刻鐘就多一絲希望的想法,總比不明不白死在這裡強。

給大王奉獻好的牛子,可是一件功勞,這幾人果然遲疑了,舉起的刀沒有落下。

月光下,看到高銘無論是從身形還是容貌都不像是做苦力的,心想或許真是聰明人,“給我看看你的手!”

讀書人的手纖細光滑,沒有老繭,他們一般是靠這個來分辨。

高銘乖乖舉起手,其中一個人仔細看了看,又親手確認的確沒有老繭,朝其他兩個點頭,“嗯,是個好牛子!”說罷,推著下高銘,凶道:“跟我們走!”

高銘抱著能多一秒是一秒的想法,配合的往人多的地方走。

四處亂煙,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到了一處空地,他們和大部隊會合了,除了高銘之外,還有擄劫來的村民,隻是這些村民各個身強力壯,不像他一樣弱不禁風似的。

所以他這個體型,才一露麵就惹了一個小頭頭不滿,吼道:“這種廢物不一刀砍了,帶回來乾什麼?”

領他回來的那個男人賠笑道:“這是個讀書人,咱們王大王最喜歡聰明人的心肝做酸辣醒酒湯。所以留著他。”

在東京國子監遍地讀書人,但在青州盜賊窩讀書人比老虎還珍貴,就是梁山上也沒幾個讀書人,何況現在的清風山。

所以高銘顯得很珍貴,這小頭頭上下打量高銘,見他的確瘦瘦弱弱,有書卷氣,“那這牛子就先留著罷!”說罷,將高銘推到了一個佇列中。

高銘站在這二十來人的佇列中間,左右都是手無寸鐵的人,各個害怕的低著頭,甚至有恐懼到上下牙關打顫的。

一個身強力壯的強盜拎著一把樸刀,問道:“你們誰想回家?舉手。”

高銘就見一個人舉起了手,“我……我尚有八十老母要奉養,讓、讓我回家吧。”

剛說完,對方就劈了他一刀,“就送你回老家!”將人砍翻了。

眾人嚇得直抖,這人拎著沾血的刀再次問道:“誰還想回家?”

這種情況誰敢吭聲,都拚命搖頭。

“很好,看來你們都願意跟我們上山侍奉頭領。”這小頭頭一招手,“跟我走!”

這些被擄劫來的人不敢不聽,都乖乖的跟著走。

高銘絕對不能暴露自己是誰,否則的話,這些強盜會拿他做籌碼,要挾青州城開啟城門。

不開,他沒好果子吃。

開了,全城人都要遭殃。

慕容彥達那個人,做事隻為他自己,能做出什麼事來,沒法預料。

他無論如何,都要隱瞞住自己的真實身份。

高銘被裹挾著走了大半天,他驚恐的發現,隊伍可能不是要回青州附近的山頭,而是取小路去外地。

他豎起耳朵聽小嘍囉們聊天,果然聽到了“梁山”字眼。

看來清風山這夥人放棄了本地產業,要加入梁山。

高銘暗叫不好,在青州本地他總能找到機會逃脫,這去了梁山,山高路遠,他可怎麼辦。

饑腸轆轆的又走了半天,高銘這身板就算咬牙也撐不住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時,就見一個五短身材,形貌猙獰的男人瞪著他瞧,周圍站著幾個小嘍囉,其中就帶領他的小頭頭。

“大王,我們說的就是這個牛子。他是個讀書人,走不動這遠路,要不要現在就做醒酒湯?”

高銘大驚,心想王英這是現在要吃自己啊,忙道:“我隻是餓了,我還能走。”

王英眯起眼睛,突然對高銘道:“你說你是讀書人,作一首詞來聽聽。”

高銘眼珠一轉,便將程小姐那首《蝶戀花》半錯半對的背了出來,反正矮腳虎王英可能連字都不識,更彆提聽懂詩了。

王英不識字,也不會作詞,但覺得高銘剛才脫口而出的東西,跟他平日裡聽的曲子很像,文縐縐的,嘿嘿笑道:“不錯,的確是個讀書人。”便吩咐左右,“這是個珍品,小的們,給我好生照管著,待到梁山,再慢慢享用。”

等王英走了,小嘍囉們推著高銘來到一輛車前,叫他坐到一個大箱子上麵。

高銘照做,他看不到箱子裡是什麼,但能看到旁邊一個席子裡卷著一張虎皮。

看來這車上都是王英的個人財物,比如虎皮虎骨什麼的。

現在又多了他這個做醒酒湯的珍貴材料。

於是,去往梁山的路上,高銘唯一要做的就是坐在箱子上,看著其他人用兩條腿艱難走路。

他不禁托著腮幫陷入沉思,現在是不累了,但做為王英的儲備食材,這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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