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第一衙內 084
還是東京好啊,
不失去不知道擁有的珍貴,在梁山上那一畝三分地憋了快一年的高銘,回到了久違的繁華東京城,
真是看哪兒哪兒好。
而官家那邊辦事也很有效率,很快就下發了他任職皇城司的詔書,任命他為皇城司提點。
雖然皇城司是皇帝的親軍,由皇帝直接調遣,
但是該走的程式還得走,
該有的檔案還是得有。
等到詔書一發布,眾人才知道原來高衙內沒死,
而是奉皇帝的命令打入梁山賊寇中,
設計招降了這群人。
高銘聽到這個說法都呆了,
但轉念一想,也不難理解。
他個大活人,死而複生,
消失這段時間在做什麼,
得有個交代,否則底細不明的人怎麼能進入皇城司,就是皇帝願意,那些個皇親國戚也要發問。
但如果說是奉朝廷的命令做臥底,
不光是朝廷的麵子,
連高銘自己的麵子都被保住了。
被抓不是汙點,
因為一切都在計劃中。
想起鄆王那天所說的,
“可以想辦法叫你名正言順的進入皇城司。”
高銘認為,詔書中的理由肯定是鄆王的手筆。
這解釋雖好,
但是高銘覺得自己脖子後麵有點發涼,畢竟梁山那群人還以為他是孫小五。
可也沒辦法,
夢終究會醒的,他們早晚會知道他是孫小五的。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他如今在東京,那些人在山東,還被派去打田虎,能把他怎麼樣?
現在,他已經不是梁山寨主孫小五了,而是皇城司提點官員高銘。
但不管怎麼說,希望跟他接觸最頻繁的幾個好漢,不要脫粉回踩吧。
詔書下達的隔天,高俅回到了京城,高銘和花榮也從燕青那裡搬出來,回到了高家。
他才下車,進入府邸大門,就見老都管等帶著一乾仆從淚眼汪汪的看他,深情呼喚,“衙內——”
他從府門進來這一路,處處都是這樣的呼喚:“衙內——”
每個人看他要麼飽含深情,要麼充滿好奇,高銘覺得自己像個大熊貓,被人圍觀。
這就是他不愛回家的原因。
他的臥房竟然還保持著老樣子,據說他死亡的訊息傳來,這裡麵陳設物品就被太尉下令保持原樣。
高銘很感動,不愧是我爹。
這時候,就見高俅走了進來,正滿心父子之情的高銘,於是看向父親,學著老都管的深情語氣,“爹——”
高俅先是高興的應了一聲,然後收斂笑容,做出嚴肅的樣子,“我在路上聽說你被官家安排進了皇城司,是嗎?”
“詔書都下了。”
高俅歎道:“誰讓你在梁山的經曆太離奇,官家覺得你合適在皇城司任職也不意外。隻是這皇城司可是要緊的地方,樹大招風,咱們父子怕是會受到攻訐。”
老子管禁軍,兒子管親軍,這還了得?這氣焰太囂張了吧。
可趙佶就是這麼任性的皇帝,之前還沒有讓自己兒子管皇城司的皇帝呢,他就敢破例這麼做。
曆史上他還封了楊戩這個太監做節度使,乃至太傅,都是他的手筆。
隻要他喜歡就沒他不敢做的。
所以高銘不覺得皇帝的任命有什麼問題,隻能說明他現在正得皇帝喜愛。
“那就攻訐吧。做官的哪有沒被噴過口水的。咱們父子要學習蔡太師的堅韌不拔的精神。”高銘也看穿了,“再說了,不管其他人攻訐多少,隻要沒攻擊到官家忍不了的點子上,就沒關係。”
就算皇帝再怎麼受到文官集團的製約,隻要是個大權在握的皇帝,任免決定他不最後拍板,任由哪個官員也沒辦法。
就像現在的幾個大奸臣,全國都罵,朝堂中也有不怕死的上疏彈劾,但皇帝隻要還看這些人順眼,不打算驅離,誰罵都沒轍。
高俅有幾分驚訝的道:“你看得倒是透徹。”
“所以爹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爭取做一個任由其他人怎麼討厭都沒辦法的寵臣的。”
高俅怒道:“你能怎麼說?”
“是是是,心裡想就行了,不要說出來。”
“不是!你怎麼能如此不求上進?”高俅可不覺得自己是寵臣奸臣,他覺得自己挺兢兢業業的,但是兒子這是什麼可怕的態度?起碼也應該表示要做個清官好官,有些人生追求,做寵臣是什麼鬼言論?
“不做寵臣怎麼做權臣,又怎麼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呢?”
高銘可不覺得做寵臣有什麼錯的,皇帝不寵信,任由有潑天的抱負,也毛線都做不成。
“那你有什麼目的?”
“往小了說,榮華富貴,光宗耀祖,往大了說……”高銘停頓住了,他不想透底曆史的走向,改口道:“往大了說,沾沾皇上的光,結交真人道長,討幾粒仙丹,沒事飛個升什麼的。”
高俅知道兒子後半句純屬胡說八道,但既然兒子不想說,他也就不問了,但他相信,兒子一定有自己的抱負,“你就貧吧。”
高銘笑了笑,“那不說這個了,爹,你怎麼安排梁山那群人的?”
“秦明回青州繼續做他的統製,孫立一行人也叫他們回了登州,我準備過段時間先將孫立提拔為登州兵馬都監,之後的看他的能力,再做提調。剩下那些人,除了那幾個寫字的、刻碑的、縫衣裳的,都叫那宋江和吳用領著,去打田虎。回來再論功行賞。”
“寫字的是指蕭讓,刻碑的是金大堅,縫衣裳的應該是侯健。”高銘畢竟是他們的軍師和寨主,對手頭這些人還是清楚的,“他們被安排到了哪裡?”
“蕭讓和金大堅、侯健先留在張叔夜身邊,如果為人信得過,再推薦到東京聽用。”高俅道:“至於那幾個水軍的人,我也蠻看中的,若是他們打完王慶回來,證明他們是真的對國忠心,我再把人調到金陵那邊去。”
“水軍?良莠不齊。有的人品太差,比如張衡,就一打劫的強盜。”高銘道:“他就算不死在征討田虎的戰役中,也不能用此人。以後有關梁山的調遣,你先問問我,沒有什麼人比我更清楚他們。對了,爹,你打算怎麼安排花榮?”
像花榮這種有情有義的國之棟梁,高俅的選擇當然是留在東京了,“就在驍銳軍任個副都指揮使,再請奏官家加封個承宣使吧。”他捋著胡須笑看兒子,“你們也不想分開吧。”
禁軍差不多有七十支帶番號的軍隊,大體分為上中下三等,其中上等禁軍有四支:捧日、天武、龍衛和神衛,從開國的時候就有,挑選最為嚴格,乃是禁軍中的精銳。
而花榮所要統領的驍銳軍是中等禁軍的一支,畢竟花榮還沒資曆,就是高俅也不能一開始就把人安排進上禁軍。
副度指揮使是他手裡的實權職位,而加封承宣使則是榮譽稱號。
這個榮譽稱號厲害就厲害在,不光能帶來榮譽還能帶來銀子。
承宣使每個月光月俸就二百貫,要知道宰相才三百貫。
都說宋朝文臣富裕,其實武將俸祿得更多,畢竟重文輕武,不能給武將大權,總得在彆的地方有補貼。
高銘笑著點頭,“謝謝爹。我這就把花榮叫進來感謝你。”
“不用了,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安排,何必當麵道謝,弄得我好像很小氣非要一個晚輩感謝一樣。”高俅擺手,要兒子作罷。
高銘隻好算了。
高俅道:“你這幾天儘興玩一玩,然後儘早收心,在皇城司任職馬虎不得。”
高銘滿口答應,“嗯,我一定好好玩,我走了。”轉身就出了門。
高俅乾瞪眼,敢情你就記住了前半句。
——
篝火燃燒,發出劈啪的脆響。
這是史進在梁山招安後又一個不眠夜,雖然身上穿著朝廷發的衣裳,但是總覺得這身衣裳不是自己的,穿得彆扭。
他從帳篷裡走出來,往宋江和吳用的營帳走去,遠遠可見裡麵燈燭通明,知道他們也沒睡,經過通稟後,他走了進去,開口還是那句話,“咱們寨主就這麼不見了,是不是得找找?”
宋江沉下臉,“我和軍師連夜商量如何應對田虎,你倒好,不老實睡覺,還來添亂。我還當你要說什麼,原來還是孫小五的事。我得提醒你,咱們招安了,不是強盜,自然也沒有寨主一說。”
“行,那就不叫寨主,就叫咱們的領頭人。”史進道:“這麼個大活人進了東京城就沒了,是不是得問朝廷要人?我總覺得裡麵有蹊蹺。”
“有什麼蹊蹺的?你沒看花榮都沒回來嗎?”宋江道:“孫小五那張嘴那麼能說會道,你替他白擔心什麼,張知府都說了那孫小五另有任命,他和朝廷還能騙你嗎?”
吳用有些泛酸的道:“他一定比咱們兄弟過得都好,你與其關心他,不如多關心關係你自己。”
史進較真的道:“那總得有個交代吧?他在哪裡任職,不能就這麼消失。”
“你急什麼,早晚還不得有訊息。”宋江沒好氣的道:“你出去罷,不要為這事再來了。”
史進悶哼了聲,出了營帳,回到自己的帳篷內,左思右想。
於是第二天,趁著早上各火頭軍燒火做飯的時候,他又去找宋江。
宋江好不容易擺脫了孫小五的壓製,能夠獨自統領這些人了,巴不得他永遠不要回來,但是史進和幾個人卻總提起他,宋江煩都煩死了,不立威,這群人就會一直惦記孫小五。
宋江覺得拿史進開刀正合適,大聲道:“史進目無軍紀,拉下去打五十軍棍!”
史進一聽就火了,孫小五在的時候,你宋江是個什麼東西,現在來耀武揚威了。
魯智深、武鬆和楊誌等人見這邊吵出了動靜,都圍了過來,連帶著阮家三兄弟和劉唐等人,甚至包括李俊。
史進也不藏著掖著,“我也沒彆的想法,就是想讓宋將軍幫咱們兄弟問問孫小五哪裡去了,能不能報個平安,難道這就觸犯軍紀了?”
“是啊,要是能打聽,還是打聽一下吧,是不是真的另行認命了?彆是有彆的什麼陰謀。”
宋江惱然道:“張知府不是說了麼,他和花榮被調往東京另有安排。你們叫我去問,我問了,可是上麵就這句話,你們又不信,這不是叫我難做麼。”
這時候,地方協管梁山軍馬的廂官見這大早上就聚集了一群人,打著官腔過來,“什麼事,什麼事,吵什麼吵?”
宋江畢恭畢敬的道:“隻是一些瑣碎小事罷了。”
魯智深悶聲道:“不是瑣碎小事,灑家直接問你這官,我們之前的寨主孫小五哪裡去了,說是另有安排,到底怎麼個安排,能不能告訴我們一二,叫我們不那麼掛心。”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你們寨主孫小五?”這廂官怔了怔,對這些人道:“你們等一下。”說著就跑開了,足足去了兩刻鐘,他才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紙,臉上掛滿了嘲諷的笑容。
大家看不懂這個笑容,都敵視的看著他。
這人原本就沒看得起這些梁山賊寇,如今逮住機會了,更是毫不留情的嘲笑道:“你們要找你們的孫寨主嗎?哈哈哈哈!”
武鬆冷聲道:“他沒了訊息,我們關心他的下落,乃人之常情,有那麼好笑嗎?”
“好笑,當然好笑!”廂官又發出一串笑聲,“你們知道他其實是誰嗎?還用你們牽掛?”
這個暗示很明顯,分明在說孫小五有彆的身份。
眾人都不屏住呼吸,都有預感,孫小五如果有彆的身份,那麼一定不簡單。
廂官笑夠了,抖了抖手裡的邸報,“你們的寨主孫小五的真實身份,乃是高太尉的兒子高衙內。”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的原因是震驚,震驚到一瞬間腦袋空白。
史進更是感到自己被狠狠照著腦袋揍了一悶棍,腦袋空白到已經沒了思考,半晌纔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呆呆的站著。
“你胡說!”
“不可能!”
“一點都不好笑!騙人也要有個限度!”
接連反應過來的眾人接二連三的發出質問,就連宋江都結結巴巴的道:“這、這不可能,是不是搞錯了?”
廂官也不和他們廢話,將手裡的邸報舉起來,“你們自己看,這是昨天我接到的最新邸報,上麵明確寫了原孟州知府高銘奉旨潛入梁山泊,以孫小五之名,成功招降這些人,乃大功一件,被安排進了皇城司任職。”
話音剛落,他就被人一窩蜂的圍住,一群壯漢紛紛伸手來搶那份邸報。
廂官雙腳被踩得骨頭斷了般的疼,發出殺豬般的叫聲,“你們踩到本官的腳了,都給我走開!”
可誰聽他的,都在搶那份邸報,因為搶得太賣力,將他給撞到了,彆說他的腳了,連他整個人都往地上踩。
“啊!本官的腳!本官的腿!本官的手!”
在接連不斷的慘叫聲中,最終魯智深搶得了這份邸報,他大掌一揮,“你們都退下,灑家來念。”
史進也道:“你們這些人湊什麼熱鬨?識字麼就搶!叫魯大哥念!”
到了魯智深手裡,眾人也不搶了,畢竟搶也搶不回來,都站著聽他念。
邸報全是用難懂的之乎者也句式寫的,但也聽了個大概,高太尉的兒子高銘沒死,還活著,還因為招降梁山有功,成了皇城司的官員。
這個絕對不會錯。
眾人像被抽去了筋骨,隻覺得腳底發飄,整個人快連自己的存在都感覺不到了。
太虛幻了,太不真實了,沒法接受,甚至震驚到連自己的存在都懷疑。
如果孫小五是高衙內,那麼他們這群梁山好漢到底算什麼?
竟然在一個紈絝子弟的帶領下,稀裡糊塗的投奔了朝廷。
“啊——不可能!”有人不願意接受真相,大叫道:“這一定是假的!”
宋江虛脫般的站不住,“孫小五就是高衙內?”
眼前浮現出他和孫小五的種種交鋒,包括最後的晁蓋傳位和迎接招安。
高衙內還不知道會怎麼在心中嘲笑他這個小吏呢吧,笑他的不自量力,笑他的沒有見識。
關鍵他在梁山的時候的表現,是和高衙內交惡了吧?是吧,是吧?
天啊,憑高衙內的身份,他以後給自己找麻煩還不是小菜一碟?
宋江想以頭撞地,還以為投奔了光明的前途,結果卻已經交惡了高衙內。
他的仕途是不是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吳用則恍然的搖了搖腦袋,他終於明白花榮為什麼對孫小五言聽計從了。
當初他怎麼就沒看穿,反倒覺得他倆是斷袖呢?誒?
且慢,就算高衙內的身份是真的,也不能推斷出斷袖是假的。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所有人都被高衙內給耍了。
魯智深讀完邸報也沉下臉來,孫小五竟然就是高衙內,那個調戲林娘子的高衙內,他恨不得鏟平他腦袋的高衙內!
什麼紋身擼串都是那家夥的偽裝,難怪花榮跟他那麼好,原來根本就是一夥的,他怎麼才發現?!高銘還跟他說,什麼朝廷雖然黑暗,但是爭取做那一抹黑暗的光明,結果他爹就是那個不見五指的黑暗!
武鬆愕然,如果孫小五是高衙內,他命人打死了孫二孃夫婦,然後冒充他們的侄子混進了梁山,他真的好大的膽子。
難怪他對自己這麼瞭解,句句都說到自己心坎裡,原來他就是做過孟州知府的高衙內,張都監的案卷他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
不過,他和孫小五一直沒什麼接觸,知道他是高衙內,感情上沒有什麼接受不了的,也沒覺得被騙得多慘,是所有人中最平靜的。
楊誌咬牙道:“原來第一次打祝家莊的時候,他不是為了救花榮,而是自投羅網,隻是咱們看不穿,反而將他給救了回來,難怪他當時的臉色那麼難看,我還以為他是被嚇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高俅老奸巨猾,高衙內的狡猾不在他父親之下,甚至有青出於藍勝於藍的架勢。
李俊長長歎氣,恍惚的道:“所以他去救我,不是真的救,而是去見他爹?”
提起這茬,當初在金沙灘流淚的好漢們,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初流的哪裡是眼淚,分明是腦袋裡的水。
他們一個個傻乎乎的還為孫小五擔心,甚至覺得他俠肝義膽,真相狠狠給了他們一耳光。
人家壓根一點不冒險,人家是回去見自己親爹的。
大家隻覺得不僅孫小五就是高衙內這件事虛幻,連他們的人生都變得虛幻了。
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他們竟然擁護高衙內做了寨主,還在他的帶領下招安投奔了朝廷。
被騙得好慘。
梁山的人都沉默了,這個打擊太大,以後都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終於,史進發出了打破沉默的第一聲怒吼,“他怎麼能是高衙內?怎麼可以是高衙內?!”
眾人見史進簡直憤怒到了極點,眼圈發紅,應該是氣出了眼淚,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但估計被騙到懷疑人生,也會掉淚的。
史進心裡是什麼滋味可想而知,憤怒、不乾、還有一片忠心付出,卻被高衙內愚弄的傷心。
宋江含淚勸道:“史進兄弟,接受不了的不光你一個,你且冷靜。”
他看史進實在太憤怒,估計被女人偏光所有家產並被女人舉報給官府抓起來都沒這麼憤怒。
這要是高衙內在眼前,能被他活活撕爛了。
魯智深還是能沉得住氣的,過來推著史進的肩膀,將他往一邊帶,“有什麼想說的,也沒必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要說的話,跟灑家說。”
史進行屍走肉一般的被魯智深帶到了一旁。
其他人麵麵相覷,默默的轉身回到自己的營帳,死人的寂靜持續了一刻鐘,終於在各個營帳中陸續爆發出了咒罵聲,“老子被那廝騙了!”
“當時怎麼就沒看穿,被他耍得團團轉。”
“直娘賊,他怎麼那麼會演,上輩子唱戲的吧。”
“太狡猾了,狐狸都沒他狡猾!呸,他不是狐狸,他是鳥人!”
罵人之聲,不絕於營地上空。
但歸罵,梁山泊都招安了,已經在去打田虎的路上了,梁山已經被張叔夜接管,想回也回不去了。
而且不管怎麼說,至少招安之後變良民,能夠建功立業這件事倒是真的。
和孫小五不親近的好漢們,倒沒覺得沒騙得有多慘,罵罵就過去了,隻是覺得人心險惡,以後不能輕易相信人了。
而一開始罵得最凶的史進回到營帳內,反而安靜了。
他坐在杌子上,眼神凶狠的道:“孫小五到底是不是高衙內,決不能這麼含糊的揭過去了,他必須得我一個交代。把咱們兄弟糊弄下梁山,他自己升官發財。”
魯智深勸道:“兄弟,他是高衙內,你上哪裡要交代去?”
隻要在東京鬨出動靜,一定會被全國緝拿,唯一的出路就是再做強盜。
史進抬眸,“這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難道你甘心?”
確實,魯智深當然不甘心,甚至他的憤怒一點不比史進小,之所以這麼勸史進,其實也在勸他自己,但史進這麼一說,他就再忍不住,“灑家彆說甘心,倒想扯掉那廝的麵皮,看看他究竟有幾張麵孔。”
史進眼睛瞄向角落放著的兵器,將拳頭攥的咯吱響,“等打完田虎回來,一旦咱們有空,哼,叫高銘那廝洗乾淨脖子等著!”
吃一塹長一智,他現在就已經明白不能年少衝動這個道理了,要找高衙內,現在就算跑到東京去恐怕也找不到,還會被廂官發現脫隊而四處遭緝捕。
等他打完田虎回來,必然有休息的時間,到時候名正言順的進京去,不信逮不住機會接近高衙內。
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如果就這糊弄過去,他這輩子心裡都意難平。
魯智深亦道:“嗯,灑家也有些話必須當麵問他。”
史進憎恨之餘,眼眶中還是不可控製的心酸地湧出些淚光,一想到他崇拜又喜愛的寨主其實是高衙內那個鱉孫,他就意難平。
真是太可恨了,高衙內這廝騙得他好慘,簡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