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恙猛地想起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站起身,手掌“啪”地一聲拍在卷宗上,力道之大,震得胸口的斷骨像是要裂開一般,疼得他齜牙咧嘴,倒抽一口涼氣,卻還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吼道:
“原來是這樣……他和她竟然是……不行!我必須儘快趕回定縣!晚了就來不及了!”
他踉蹌著衝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的廊下,那幾個值夜的百勝門弟子,東倒西歪地靠在柱子上,睡得正香,鼾聲震天……
祝無恙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月色,月亮已經偏西,快要沉下去了,而東方亦是泛起了魚肚白……
他回頭看了眼屋裏的漏刻,指標都已經快要過了四更天……
他站在門口,夜風捲起他的衣角,卻是吹得他渾身發燥,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現在走……怕是已經趕不上了吧……”
他喃喃自語中,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惋惜……
“定縣離這裏尚有六七十裡,快馬加鞭也要一個時辰以上……可她……怕是等不及了……”
他頹然地靠在門框上,內心正在與自己的焦灼和解,看著天邊越來越亮的魚肚白,他那一夜未眠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西廂房的門就開了,祝無恙一身風塵的樣子,臉色比昨夜更白,卻眼神堅定,他找到荀三娘,說要走,回定縣……
荀三娘嚇了一跳,看著他渾身的傷,皺眉道:
“你瘋了?傷成這樣,怎麼趕路?要不然乾脆再養幾日,等傷好利索了再說!”
隻是祝無恙卻堅定的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的回道:
“等不起了!姐姐,我知道你是好意,可定縣那邊,再晚可就真要出大事了!”
荀三娘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勸不住,隻好嘆口氣:
“罷了罷了,我拗不過你。我把我的馬車借給你,再給你配個最好的馬夫,穩當些。”
她頓了頓,又道:“唐龍和張五條還傷著,你帶他們一起?”
祝無恙有些頹然的苦澀一笑道:“自然要帶,左右也不差這一會兒了。我會先去唐龍府上,安頓好他,之後我再回去。”
荀三娘沒法,隻好讓人備車,又吩咐廚房備了乾糧和傷葯,一一打點妥當……
馬夫趕著馬車,載著祝無恙、隋堂,還有重傷的唐龍和張五條,一路往唐龍府上而去……
到了唐府,將唐龍安頓好,洪巧燕早已收拾好行囊,等在門口……
她看著祝無恙蒼白的臉,眼圈泛紅,卻沒多嘴去問,隻默默扶著他換乘自家的馬車……
馬車軲轆轆地駛離唐府,往定縣的方向而去……
車廂裡,祝無恙半躺在軟墊上,胸口的傷疼得他一陣陣發暈……
洪巧燕坐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額頭的冷汗,終於忍不住,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裡滿是心疼: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是誰把您打成這樣的?”
“嘖!我那晚不是說過了嘛!你以後可以不用叫我老爺,叫我……就成!”
沒想到祝無恙都傷成這樣了,竟然還有心情逗弄她,看來傷的應該不太重……
洪巧燕先是吃驚的看了祝無恙一眼,而後萬分嬌羞的低下了小腦袋:
“可……可現在是大白天……”
見洪巧燕羞澀無比的小模樣,祝無恙忍俊不禁的笑了笑,話音剛落,就聽到前麵傳來張五條的大嗓門……
張五條坐在車夫旁邊的木板上,腿上纏著厚厚一圈繃帶,卻絲毫不影響他嘚瑟:
“這事說來話長!總之啊,要不是我老張有先見之明,抄起一罈子烈酒,朝那狗賊腦袋上砸過去,把他燒成那副鬼樣子!老爺和隋大俠,今兒個怕是就見不著太陽了!”
他唾沫橫飛地說著,一臉的得意,彷彿立了多大的功勞……
隻是一旁騎著馬,跟在馬車邊的隋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的潑冷水道:
“得了吧,你有完沒完?這事你昨晚就說了八遍了。”
張五條脖子一梗,不服氣地嚷嚷:
“說過八遍咋了?小巧燕……啊不,現在該稱呼一聲老爺夫人了!人家可還沒聽過呢!我這是讓夫人知道,我老張可不是吃乾飯的!”
洪巧燕臉一紅,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祝無恙靠在軟墊上,聽著兩人拌嘴,忍不住笑了出來,咳嗽了兩聲,道:
“知道了知道了,等回了定縣,給你記個頭功,賞銀五兩!”
張五條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拍著大腿笑道:“好嘞!還是老爺您最懂我!”
他正得意著,一旁的隋堂卻又冷冷開口,目光落在馬車的窗簾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執拗:
“等回了定縣,我也就不欠你祝縣令什麼了。日後你好自為之,等你的傷養好之後,隋某還是會找你比試。”
祝無恙聞言,掀開窗簾,看著外麵騎馬的隋堂,一臉的鬱悶:
“我說你這人,咋還揪著這茬不放呢?咱倆昨晚好歹也是一同患過難的過命交情,我這人知恩圖報,哪還好意思對你亮劍?算你贏還不行嗎?”
隋堂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不屑:
“不行。沒打過,怎麼知道輸贏?”
祝無恙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翻了個白眼,嘟囔道:
“得!你個犟種!多餘跟你廢話!”
他頓了頓,看著隋堂策馬而行的背影,忽然開口道:
“話說回來,隋大俠,你就沒有想過以後嗎?”
隋堂愣了一下,勒住馬韁,回頭看他:“以後?什麼意思?”
“就是你的前程啊!”
祝無恙靠在窗邊,聲音輕了些,循循善誘的繼續道:
“你替人押鏢,風裏來雨裡去,刀尖上舔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你總有一不留神受傷的時候,那種夜夜提心弔膽的日子,難道就不覺得累的慌?”
他頓了頓,看著隋堂,眼神誠懇:
“不如你以後就跟著我,在定縣縣衙做個司法參軍如何?
從九品的官階,雖然不高,但好歹是個正經出身,吃朝廷的俸祿,總比你四處漂泊強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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