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路縱身躍下房頂,大步走到李觀棋身邊,目光掃過正堂的棺材,又看向李觀棋,語氣裡滿是失望:
“我之前對你印象不錯,還覺得你是個好孩子,沒想到卻是我看走了眼,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吶!那張森不是與你關係很是要好的嘛,你怎麼能下得去手?”
崔響見狀,對著祝無恙點了點頭,轉身又掠了出去,她得去通知衙門的人,讓他們儘快過來押人……
李觀棋聽著孫正路的話,緩緩蹲下身,雙手抱著頭,聲音裡滿是無力:
“現在無論我說什麼,都沒人信了對吧?兇器、鸚鵡都在這裏,證據確鑿,哈哈!我可真是百口莫辯!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
“呃……我沒說不信你。”祝無恙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猶豫,“隻是……”
“祝兄忘了嗎?”李觀棋突然抬起頭,癲狂般苦笑著打斷他,“你曾經說過,什麼都不說,其實也是一種回答,哈哈!”
祝無恙張了張嘴,想辯解些什麼,可孫正路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算了,他現在太激動了,有什麼話,還是等衙門的人到了再說吧。”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張員外憤怒的叫喊:
“李觀棋!你這個畜生!我兒子待你不薄,你竟敢殺害於他!”
祝無恙回頭看去,隻見張員外一家在孫正六的指引下,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張員外看到李觀棋,眼睛瞬間紅了,衝上去就想打他,嘴裏還不停咒罵著:
“我兒不嫌你家貧,平時還時常接濟於你,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張員外,冷靜點!”祝無恙連忙上前攔住他,“此事自有衙門公斷,您這樣動手,呃……不合規矩。”
可張員外此刻早已被悲痛沖昏了頭腦,哪裏還聽得進勸……
他掙紮著想要撲向李觀棋,張夫人也在一旁哭罵不止,孫正路和孫正六隻能幫著拉架,而那隻綠毛鸚鵡也瞎他媽摻和進來:“刁民!刁民!一窩刁民!”李觀棋家的小院裏頓時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祝無恙看著眼前的混亂場麵,又看了一眼垂頭蹲在原地“傻樂”的李觀棋,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李觀棋說的是不是真的,可若真是另有隱情,這滿院的“證據”,又該如何解釋……
約摸一個時辰後,泗水縣衙前的石獅子早已被圍觀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大堂內,檀香混著些許塵土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堂下青磚縫裏似乎還凝著陳年血漬,隨著衙役們整齊的“威武”聲,李觀棋身披沉重枷鎖,膝蓋重重磕在冰涼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身上的灰布長衫沾著泥汙,髮髻散亂,唯有一雙眼睛還透著幾分書生的清明,隻是在看到堂上端坐的羅縣令與身旁六扇門總捕頭孫正路時,那點清明也漸漸被絕望吞噬……
“大人,我認罪,張森的玉佩的確是我賣的,那隻綠毛鸚鵡也確實在我家中藏過。”
李觀棋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可我絕未殺他!張森的頭顱……我當真不知去向。”
羅縣令手指輕叩案幾,案上堆疊的卷宗旁放著那柄還帶著泥土與血跡的砍柴刀,刀刃上的血跡雖已發黑,卻仍透著森然殺意……
“你既未殺人,為何藏著鸚鵡,又私賣玉佩?還敢信口雌黃說自己清白?當真不知死活!”
“大人容稟!”李觀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急切,“案發那日,在下晨起喂牛,剛出家門便見一個樵夫抱著鳥籠慌慌張張跑過。那樵夫身上沾著血,可我那時隻當他是砍柴時傷了自己,並未多想。直到他停在路邊,說這鸚鵡是稀世珍品,願用它換我家中的耕牛,我那母親病重,葯錢早已耗盡,一時貪唸作祟,便應了他。”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愈發低沉:“等那樵夫走後,我越想越不對勁,順著他來的路往回找,竟在草叢裏發現了那柄砍柴刀。刀上的血還沒幹,我嚇得魂飛魄散,再往前走了數十步,就看到……看到張森的屍體躺在那裏,脖頸處血肉模糊,哪裏還有頭顱!”
“那時我本想報官,可低頭一看,手裏握著兇器,懷裏揣著鸚鵡,怎麼說都洗不清。”
李觀棋苦笑一聲,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偏偏那時又看到張森散落在旁的玉佩,在下鬼迷心竅,想著賣了玉佩能給母親多抓幾副葯,便踩著那樵夫的腳印撿起玉佩,跑回了家……
後來衙門查得緊,我便把鸚鵡藏在夥房房梁之上,直到母親昨晚離世,我因為賒了柏木棺材,纔想著把鸚鵡賣給那位‘京城來的世家小姐’還債,誰知……”
他話未說完,便頹喪地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原來那日他塞給“小姐”下人的紙條,竟是祝無恙設下的圈套,那戴著麵紗的“小姐”,正是曾陪祝無恙與他一同在瓦市喝酒的盛瀟瀟,隻是他當時心急還債,竟沒聽出那熟悉的聲音……
堂下的李捕頭早已按捺不住,大步上前,手中的水火棍在地麵上頓出一聲脆響:
“羅大人!此等狡辯之言豈能全信?玉佩從他手中賣出,鸚鵡亦是他所藏,兇器更是在他家中找到,人贓俱獲啊大人!依卑職之見,隻需一用大刑,他自會招認頭顱的去向!”
李觀棋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苦澀:
“嗬……李捕頭,若真用大刑,我或許會屈打成招,可張森的頭顱在哪,我卻是真的不知道!那麼多人都為了那兩千多貫的賞錢,至今都未找到,我就算想編,也編不出來啊。”
“哦?”旁聽席上的祝無恙忽然開口,他身著月白長衫,雖年輕卻透著幾分沉穩,
“既然你不知頭顱去向,那便詳細說說那樵夫的模樣。若能抓到真兇,你雖有貪念,卻也能減輕罪責,豈不是比在這裏受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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