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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散去後,臨時朝堂之上僅剩趙昺、陸秀夫與張世傑三人,海風從木屋縫隙中鑽進來,吹動案上的文書,發出細碎的聲響,打破了短暫的寂靜。陸秀夫與張世傑對視一眼,眼中皆藏著難以掩飾的疑惑,方纔朝堂之上,小皇帝的一番話語依舊在耳邊迴響,那份超越年齡的堅定與謀略,像一根細刺,紮在兩人心頭,揮之不去。
“陛下,今日議事已畢,臣等先告退,即刻著手整頓內政、強化防禦,定不辜負陛下囑托。”陸秀夫率先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目光卻下意識地掠過趙昺稚嫩的臉龐,眼底的疑惑難以掩飾。張世傑亦躬身附和,聲如洪鐘,卻也在不經意間,多了幾分對趙昺的審視。
趙昺端坐於禦案之後,心中明鏡似的——今日朝堂之上,自己的表現太過突出,即便借了“童言”的幌子,也難免讓這兩位心思縝密的大臣心生疑慮。他刻意露出幾分孩童的疲憊,揉了揉眼睛,語氣軟糯:“兩位愛卿辛苦,凡事量力而行,切勿太過操勞。”
看著小皇帝這般模樣,與方纔朝堂之上擲地有聲、震懾群臣的模樣判若兩人,陸秀夫與張世傑心中的疑惑更甚。他們躬身告退,緩緩走出木屋,腳步放緩,直至遠離木屋,才停下腳步,低聲交談起來。
“太傅,你有冇有覺得,陛下今日的表現,太過反常了?”陸秀夫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眼中滿是凝重,“往日裡,陛下年幼怯懦,彆說在朝堂之上震懾群臣、明辨是非,就連獨自麵對臣等,都難免露出膽怯之色。可今日,他不僅從容應對投降派的煽動,還能說出那般擲地有聲的話語,甚至能提出條理清晰的部署,這絕非一個八歲孩童能做到的。”
張世傑眉頭緊鎖,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與凝重:“丞相所言極是,本將也深有同感。陛下昏迷醒來之後,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時而稚嫩怯懦,時而沉穩果決,時而懵懂天真,時而運籌帷幄。方纔朝堂之上,他駁斥王懷等人的話語,字字誅心,條理清晰,那份堅定與擔當,就連朝中不少老臣都難以企及,更何況是一位年僅八歲、曆經顛沛的幼帝。”
兩人皆是大宋忠良,追隨宋室多年,親眼見證了端宗的早逝,也親眼看著趙昺從一個懵懂孩童,一步步被推上皇帝的位置。往日裡,趙昺雖有孩童的純真,卻也帶著幾分怯懦,凡事皆依賴他們二人,從未有過這般獨立的決斷與成熟的思維。
“莫非,陛下昏迷期間,遭遇了什麼變故?”陸秀夫眉頭擰得更緊,低聲揣測,“或是陛下曆經兄長離世、國破家亡的磨難,心智驟然成熟?可即便心智成熟,這般超越年齡的謀略與底氣,也太過蹊蹺了。”
張世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卻又帶著幾分遲疑:“不太可能。心智成熟需日積月累,絕非一朝一夕之事。陛下昏迷不過一日一夜,醒來之後便判若兩人,其中定然有隱情。隻是,陛下今日所言所行,皆是為了大宋,為了崖山軍民,並無半分異心,我們也不便貿然詢問。”
陸秀夫深以為然,輕輕歎息:“太傅所言極是。陛下雖年幼,卻已有了君主的擔當,今日朝堂之上,他一番話語,已然凝聚了軍心,震懾了投降派,這對我們守住崖山,乃是天大的好事。隻是,這份反常,不得不讓我們警惕——崖山局勢危急,容不得半點差錯,我們必須弄清楚,陛下到底為何會有這般巨大的變化,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丞相放心,本將自有安排。”張世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緩緩說道,“從今往後,本將令親信暗中值守在陛下木屋附近,留意陛下的言行舉止,不打擾陛下,也不遺漏任何異常;同時,本將也會在軍營之中留意,看看陛下是否與往日有其他不同,尤其是他提及的那些精神麵貌好轉的士兵,更要暗中觀察。”
陸秀夫點了點頭,補充道:“那臣便從內政入手,平日裡多與陛下商議事宜,留意他的言辭與決策,看看他的謀略與考量,是否真的出自自身,還是有高人在暗中指點。另外,臣也會安撫好朝中大臣,既不讓他們因陛下的變化而心生疑慮,也會暗中留意投降派的動向,防止他們借陛下的反常大做文章。”
兩人商議妥當,眼中的疑惑雖未消散,卻多了幾分堅定。他們皆是忠心於大宋、忠心於趙昺的臣子,無論陛下為何會有這般變化,隻要陛下堅守抗元之心,隻要能守住崖山、保住大宋的火種,他們便會一如既往地輔佐。但他們也清楚,崖山絕境之中,任何一絲異常都可能引發大亂,唯有暗中觀察,弄清真相,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此時的木屋之內,趙昺站在窗邊,望著陸秀夫與張世傑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清楚,今日的表現,必然會引起兩人的疑慮,他們暗中觀察,也在情理之中。他冇有絲毫慌亂,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隻要自己始終堅守抗元之心,始終以大宋存亡為重,隻要能拿出實實在在的成果,即便兩人有所疑慮,也終究會選擇相信自己。
他轉身回到禦案前,閉上雙眼,再次呼喚係統,檢視當前軍民忠義度。經過今日的朝堂議事,軍民忠義度已然提升至51%,距離新手任務要求的60%,又近了一步。“還有兩日時間,必須儘快完成任務。”趙昺在心中默唸,眼中閃過一絲沉穩。
而他不知道的是,木屋之外,兩名身著便服的侍衛,已然悄然就位,目光警惕地守在木屋附近,暗中留意著屋內的一切;陸秀夫回到自己的居所後,便即刻召集親信,吩咐他們留意朝中大臣的動向,同時暗中觀察趙昺的言行;張世傑則直奔軍營,一方麵整頓軍紀,一方麵暗中檢視那些被忠魂融合的士兵,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
崖山的風,依舊帶著鹹濕的氣息,元軍的威脅依舊籠罩在頭頂。陸秀夫與張世傑的暗中觀察,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悄然展開;而木屋之內的趙昺,依舊在孩童身軀與成人思維之間掙紮,一邊掩飾自己的身份,一邊謀劃著穩定軍心、擊退元軍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