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104章 禁軍接管,孤島困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驪山靈泉,祥瑞之地,然近期屢生異狀,恐有奸人作祟,或生不測之禍。為保祥瑞安寧,查清事由,特遣北衙禁軍中郎將薛萬徹,率精銳甲士一千,接管驪山行營一切防務及稽查事宜。一應人等,包括逍遙郡王李昀、驍騎營都尉程處默所部,皆需聽從薛將軍調遣,不得有誤。欽此——」
冰冷的聖旨內容,如同寒冬臘月的一盆冰水,澆在了李昀和程處默的頭上。
接管防務?聽從調遣?這哪裡是加強保護,分明是軟禁和奪權!皇帝不僅沒有因為偵察小隊帶回的驚人訊息而采取緊急措施,反而派來了最信任的禁軍,將他們所有人都控製了起來!
「薛萬徹!你什麼意思?陛下讓你來抓我們不成?!」程處默脾氣火爆,當即就吼了出來,手按在了刀柄上。他身後的驍騎營士兵也一陣騷動。
薛萬徹,乃是李世民麾下有名的悍將,戰功赫赫,以治軍嚴酷、鐵麵無私著稱。他麵對程處默的怒火,臉色絲毫不變,隻是冷冷道:「程都尉,你想抗旨嗎?陛下旨意說得清楚,接管防務,查清事由。本將軍奉命行事,請郡王和都尉交出營防印信,約束部下,安心待在營中即可。若有異動……」他目光掃過程處默和他身後的士兵,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休怪本將軍軍法無情!」
隨著他的話音,周圍的北衙禁軍齊刷刷上前一步,刀出半鞘,弩箭上弦,森然的殺氣瞬間彌漫開來!這些百戰精銳的氣勢,絕非程處默手下這些少爺兵可比。
程處默氣得臉色鐵青,還想爭辯,李昀一把拉住了他。
「程兄,慎言!」李昀低聲道,對他搖了搖頭。抗旨不遵,尤其是對抗代表皇帝的北衙禁軍,那是形同謀反的大罪!
李昀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薛萬徹拱手道:「李昀接旨。薛將軍奉命而來,我等自當配合。隻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山穀之中確有極大凶險,昨日我派出的偵察小隊遭遇詭異霧氣,一人重傷發狂,其餘人等皆受驚擾。此事關乎重大,恐非尋常,還請將軍允許我立刻上奏陛下,詳陳此事!」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儘快讓皇帝知道真相的嚴重性。
薛萬徹卻麵無表情地拒絕:「郡王有心了。陛下自有聖斷。郡王隻需將昨日偵察所得記錄、人員口供、以及采集的樣本交由本將軍即可。如何處置,本將軍自會斟酌上報。至於郡王,還是安心在營中『休養』為好,無事不得隨意走動,以免再生事端。」
徹底被軟禁了!連上奏的渠道都被掐斷了!李昀的心徹底涼了下去。皇帝根本不信任他!或者說,皇帝更相信他自己派來的眼睛和耳朵!薛萬徹的到來,與其說是保護或調查,不如說是來封鎖訊息,並將他李昀完全排除在後續事件之外!
怎麼辦?強行衝突死路一條。順從?那山穀中的危機怎麼辦?那可能正在不斷擴大的「淵眼」怎麼辦?
李昀腦中飛速旋轉,最終,他選擇了暫時隱忍。「既如此,便依將軍之言。」他示意趙小虎將記錄和樣本交給薛萬徹的親兵,然後拉著極度不忿的程處默,退回了營地中央。
北衙禁軍迅速接管了營地的所有崗哨、出入口、甚至物資倉庫。他們行動高效,紀律嚴明,很快就將整個營地變成了一個戒備森嚴的囚籠。李昀和程處默的人被限製在有限的區域內活動,互相之間的交談也受到嚴密監視。
程處默氣得在帳篷裡直轉圈:「媽的!這算怎麼回事?陛下不信我們?派薛萬徹這鐵疙瘩來把我們關起來?山穀裡那鬼東西要是跑出來怎麼辦?!」
李昀麵色沉靜,但眼神深處卻充滿了憂慮和思索:「陛下不是不信,而是……太信了。」
「什麼意思?」程處默愣住。
「正因為我們帶回了過於驚人、甚至難以理解的訊息,陛下才更加警惕。他無法判斷我們說的是真是假,也無法判斷我們是否被山穀中的東西影響甚至控製。所以,他派來了絕對忠誠、且與我們沒有瓜葛的薛萬徹,來核實情況,控製局麵。在我們被證明『安全』和『清白』之前,我們就是最大的嫌疑物件。」李昀冷靜地分析著皇帝的心思。
「那我們就這樣乾等著?」程處默焦躁道。
「當然不。」李昀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薛萬徹封鎖了明麵上的渠道,但我們未必沒有其他辦法。而且,他既然來了,必然要派人進入山穀探查。他的人,未必能比我們做得更好。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觀察他們的反應,收集更多資訊。」
正如李昀所料,薛萬徹在完全控製營地後,立刻開始行動。他首先提審了所有參與偵察的護衛(包括那個依舊神誌不清的),詳細詢問了山穀中的見聞。然後,他又派出了自己的精銳小隊,攜帶更專業的裝備,再次進入山穀探查。
李昀通過望遠鏡,密切關注著禁軍的行動。他看到禁軍小隊同樣進入了那片區域,同樣發現了裂縫和死馬,但他們似乎準備了更厚實的防護和更先進的工具(可能是墨衡會提到的某種抵抗手段),並沒有出現人員立刻發狂的情況。但他們顯然也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壓迫力和詭異霧氣,行動極其謹慎,采集了一些樣本後便迅速撤回。
薛萬徹在得到回報後,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他立刻在自己的中軍帳內,通過某種特殊的、顯然是直接連通皇帝的渠道,傳送了加密資訊。
接下來的兩天,營地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北衙禁軍封鎖了所有訊息,外界無人知道驪山深處發生了什麼。李昀和程處默如同被困在孤島上,與外界失去了聯係。
李昀嘗試過通過「墨衡會」的渠道傳遞資訊,但營地被圍得鐵桶一般,根本無法將訊息送出去。他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剛穿越時那種無力無助的狀態。
然而,他並沒有放棄。他利用有限的自由,仔細觀察著禁軍的佈防規律,記錄著山穀霧氣的變化(通過望遠鏡),並試圖從偶爾來往的醫官口中套取關於那名發狂護衛的最新情況(情況持續惡化,太醫束手無策)。
第三天夜裡,一直沉寂的「日誌晶石」再次發生了異常!這一次,它不是發熱,而是驟然變得冰寒刺骨,彷彿一塊萬載寒冰!同時,晶石表麵那些神秘的「靈文」符號,竟然在沒有啟用的情況下,自主地、微弱地閃爍了起來,如同呼吸一般!
幾乎在同一時間,山穀深處,那低沉的、如同巨獸喘息般的嗡鳴聲,陡然增強了數倍!即使遠在營地,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地麵的震動!營地中的馬匹再次驚恐地嘶鳴起來!
「怎麼回事?!」程處默衝出帳篷,看向山穀方向,隻見那邊霧氣翻騰,隱隱有彩光衝天的跡象!
薛萬徹也第一時間衝出軍帳,臉色劇變,厲聲下令:「全軍戒備!所有弓弩上弦!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營地!」
李昀站在帳篷口,握著那枚冰冷閃爍的晶石,望著山穀方向那越來越盛的異象,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淵眼」的爆發,恐怕要提前了!而他們,卻被困在了這風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