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112章 幽徑求生，秘道疑蹤
黑暗的通道彷彿沒有儘頭。
五人相互攙扶，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程處默拆下一根鏽蝕的金屬管當做柺杖，敲擊著地麵探路，沉悶的回響在逼仄的空間內回蕩，更添幾分壓抑。
空氣混濁，帶著濃重的鐵鏽味和塵土味，每一次呼吸都令人肺部不適。唯一的微弱光源，是李昀從懷中取出的一顆之前在地下石室摳下的、僅存的夜明珠。柔和的白光隻能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光線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隨時會吞噬這點渺小的光明。
李昀的傷勢不輕，主要是內傷和精神上的極度疲憊。強行引導能量、承受意誌衝擊、最後啟動內爆，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潛力。他幾乎將大半體重都靠在趙小虎身上，才能勉強行走。腦海中不時泛起陣陣針刺般的疼痛，那是過度使用精神力和被恐怖意誌衝擊後的後遺症。
薛萬徹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失血讓他臉色慘白，腳步虛浮，全靠一股堅韌的意誌力在支撐。
程處默雖然胳膊受傷，但體魄最強壯，主動承擔了斷後的職責，時不時警惕地回頭望去，生怕那恐怖的暗紫色或者變異的士兵從黑暗中再次撲來。
通道並非筆直，時而向上攀爬，時而向下盤旋，偶爾還會出現岔路。他們隻能憑借模糊的直覺和通道內氣流的微弱變化來選擇方向。牆壁上偶爾能看到殘存的、早已失效的管線和不認識的符號，提醒著他們這裡曾是某個超越時代的造物。
「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程處默喘著粗氣，忍不住抱怨，「感覺比長安城的裡坊巷道還要繞！」
「少說廢話，儲存體力。」薛萬徹低聲喝道，但他的喘息同樣粗重。
李昀努力集中精神，回憶著那本金屬筆記中的零星記載和基地的結構。「這可能是通往……外圍區域或者另一個備用出口的通道……」他聲音虛弱地分析，「前任……他肯定給自己留了後路……」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趙小虎停下腳步，低聲道：「王爺，前麵……好像有東西堵住了。」
夜明珠的光芒向前照去，隻見通道前方被一大堆坍塌的岩石和金屬構件堵得嚴嚴實實，隻留下上方一個極其狹窄的縫隙，勉強可能容一人匍匐鑽過。
「怎麼辦？退回去找彆的路？」程處默皺眉。
李昀仔細觀察了一下那縫隙，又側耳傾聽片刻，搖了搖頭：「退回去……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我們的體力……撐不住。而且，你們聽……」
眾人屏息凝神，隱約間，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風聲從縫隙的另一端傳來。
「有風！另一邊可能是通的！」趙小虎精神一振。
「試試看。」李昀點頭。
趙小虎率先將短刃咬在口中，小心翼翼地攀上亂石堆，向那縫隙中爬去。碎石在他的動作下簌簌落下，讓人心驚膽戰。
過了好一會兒，縫隙另一端傳來趙小虎壓低的聲音：「王爺！過來了！這邊安全！空間好像還挺大！」
眾人心中稍安。接著是那名受傷的護衛，然後是薛萬徹。程處默幫著將李昀托上石堆，李昀忍著劇痛，艱難地爬過那狹窄的縫隙，另一邊的趙小虎和薛萬徹連忙將他接住。
最後程處默自己也爬了過來。
穿過障礙，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略微驚訝。這裡似乎不再是人工開鑿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溶洞四周怪石嶙峋，地麵相對平坦，空氣也清新了不少，帶著一股潮濕的水汽。
「我們好像……離開那個鬼基地了？」程處默驚訝地四下張望。
「未必。」薛萬徹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斷刀，指向溶洞深處，「看那裡。」
順著他的方向望去，隻見溶洞的深處，隱約可見一些人工建築的痕跡——殘破的石階、傾倒的石柱，甚至還有一兩個半埋在泥土中的、與基地風格迥異的陶罐。
這裡似乎是一處古老遺跡，與那個未來基地意外地連線在了一起。
「小心前進。」李昀低聲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緩緩向溶洞深處探索。溶洞極大，夜明珠的光線隻能照亮一隅。走著走著，他們發現了一些更令人吃驚的東西。
牆壁上開始出現模糊的壁畫。壁畫的內容古老而古樸，描繪著先民祭祀、狩獵的場景。但其中幾幅，卻顯得格外詭異：畫中的人們跪拜著一個從山體（或者說地底）裂縫中伸出的、散發著光芒的、形似眼瞳的物體；另一幅則畫著一些人接觸了那種發光物體後，身體變得扭曲怪異……
「這……這畫的是什麼？」程處默看得頭皮發麻。
李昀的心沉了下去。這些壁畫，似乎記載著更早的、關於「淵眼」或者類似東西的痕跡！難道這種災難，並非前任首次引發？
繼續深入，人工的痕跡越來越多。他們甚至發現了一處坍塌了小半的石殿，石殿的樣式古老，絕非唐代，甚至可能比秦漢還要久遠。石殿中央有一個祭壇，祭壇上刻滿了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而祭壇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洞壁光滑異常，彷彿經常有什麼東西進出。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異香，再次飄入眾人的鼻腔！
雖然極其微弱，遠不如之前那般濃鬱惑人，但這氣味的出現，瞬間讓所有人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小心！」薛萬徹低吼一聲，橫刀在前。
李昀強壓下心中的悸動，示意大家戒備。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祭壇小洞，那股異香正是從洞中飄出。他仔細檢視洞壁和祭壇上的符文，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符文……有一部分……和基地裡、還有那本書上的『靈文』有相似之處，但更古老、更原始……」他聲音乾澀地說，「這裡……可能是一處遠古時期『淵眼』或者類似裂縫的顯現點！前任選擇驪山建立基地，恐怕不僅僅是因為這裡礦脈豐富，更可能是因為這裡自古就是『薄弱點』！」
這個發現，讓事情的嚴重性又提升了一個層級。
「嘶嘶——」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祭壇那個小洞深處傳來。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緊接著，一個東西緩緩地從洞口爬了出來。
那是一隻通體呈現暗紫色的、拳頭大小的甲蟲！它的甲殼閃爍著不祥的光澤，複眼猩紅，口器開合間，發出細微的「哢噠」聲，身上散發出的，正是那微弱卻清晰的異香！
變異生物！竟然還有殘留！而且是在這遠離核心爆炸點的地方！
「乾掉它！」程處默反應極快，掄起金屬管就砸了過去！
砰！
甲蟲被砸得甲殼碎裂，濺出少量暗紫色的粘液，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但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
「嘶嘶嘶——」
「哢噠哢噠——」
更多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那個小洞深處，以及溶洞更遠處的黑暗角落裡響了起來！密密麻麻的紅點，在黑暗中亮起，如同無數微小的、充滿惡意的星辰！
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被數不清的、大小不一的暗紫色變異蟲豸包圍了！
這些蟲子顯然是在內爆中倖存下來的、或者是從其他未被完全淨化的小型裂縫中鑽出的殘餘力量。它們單個或許威脅不大，但如此數量，足以將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幾人徹底淹沒！
「背靠背！圍成一圈！」薛萬徹厲聲下令，儘管聲音因虛弱而有些顫抖。
五人立刻緊縮在一起，麵對四麵八方湧來的蟲潮，握緊了手中殘破的武器。
絕望再次襲來。
李昀的目光飛快地掃視四周，試圖尋找生機。他的目光定格在溶洞一側的岩壁上——那裡似乎有一道狹窄的、人工開鑿的裂縫，像是一條逃生之路，但距離他們有一段距離，中間隔著密密麻麻的蟲群。
「向那邊突圍！」李昀指著那道裂縫喊道。
但沒有時間了！蟲潮已經湧到眼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聲奇異的、低沉的嗡鳴聲突然從李昀的懷中響起！
是那本金屬筆記！
隻見筆記的金屬封麵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無光的、前人刻畫的細微「靈文」迴路，此刻竟然再次微微亮起，散發出一種柔和的、純淨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形成一個微弱卻堅定的光環，將五人籠罩其中。
那些衝在最前麵的變異蟲豸，一接觸到這白金色的光芒，彷彿被灼燒一般，發出尖銳的嘶叫，身體冒起青煙，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
它們畏懼這光芒！
這似乎是前人留下的、源自「星核」或類似技術的最後一點淨化力量的殘留，對這類被汙染的生物有著天然的克製力！
「有用！快走！」李昀又驚又喜，緊緊抱著筆記，將其如同火把般舉在前方。
白金光環所到之處，蟲潮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避，讓開了一條道路。
五人顧不上驚訝，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拚命向著那道岩壁裂縫衝去！
身後的蟲潮在不甘地嘶鳴，但卻不敢越過雷池一步。
裂縫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趙小虎率先擠入，確認安全後，李昀、薛萬徹、護衛依次進入，程處默斷後。
就在程處默即將進入裂縫的瞬間，或許是筆記的光芒隨著距離拉遠而減弱，幾隻體型稍大的、如同蠍子般的變異生物猛地從蟲群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程處默的後心！
「小心！」李昀回頭瞥見，驚駭大喊。
程處默聽到風聲，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金屬管向後猛掃！
砰！砰！
兩隻變異蠍子被掃飛，但第三隻卻異常靈活地躲過了攻擊，尖銳的尾刺閃著寒光，狠狠刺向程處默的脖頸！
眼看就要命中——
一支短刃如同閃電般從裂縫內射出，精準地釘穿了那隻蠍子的身體，將其帶飛出去，釘死在遠處的岩壁上！
是薛萬徹！他在重傷之下，竟仍保持著驚人的準頭和反應！
程處默驚出一身冷汗，不敢停留，猛地擠進了裂縫。
五人徹底進入裂縫，又將幾塊鬆動的大石推開，勉強堵住了入口，暫時隔絕了外麵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
他們癱倒在裂縫後的狹窄通道裡，心臟狂跳，幾乎虛脫。
又一次死裡逃生。
李昀看著懷中光芒漸漸黯淡、最終徹底恢複冰冷的金屬筆記，心中感慨萬千。那位素未謀麵的「先驅」，在生命的最後，究竟留下了多少後手？這本筆記，不僅是真相的記錄，更是一件關鍵時刻的護身符。
休息了片刻，他們繼續沿著這條狹窄的天然裂縫向上行走。裂縫一路向上，坡度頗陡，但空氣越來越新鮮。
終於，在前方，他們看到了一絲微弱的、不同於夜明珠的——自然的光亮！
那是……月光？
希望就在眼前！幾人精神大振，加快腳步。
然而，當他們即將走出裂縫時，卻聽到了外麵傳來隱約的、雜亂的人聲和火把的光芒！
外麵有人！
是敵是友？
是搜尋他們的自己人？還是……吳王、或者其他勢力派來探查驪山異動的人？
李昀立刻示意大家噤聲，熄滅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潛到裂縫出口附近，借著岩石的遮掩向外望去。
隻見外麵是一處隱蔽的山穀，距離驪山主峰似乎已有相當一段距離。山穀中，火把通明，大約有數十名身著禁軍服飾的士兵正在嚴密搜查著什麼。為首的將領，身形看起來有幾分眼熟。
而在山穀的另一側，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樹林中，同樣觀察著穀中的禁軍，他們的動作詭秘，氣息陰冷，絕非善類。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他們剛剛逃離絕地，似乎又即將捲入另一場未知的紛爭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