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116章 疑雲重重,暗箭難防
皇帝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壓力,重重壓在李昀身上。方纔的欣慰與讚許瞬間被驚怒和懷疑所取代。
長安城內出現與驪山邪氣相同的症狀,這訊息如同平地驚雷,徹底打亂了局麵,也將李昀瞬間推到了風口浪尖。
「父皇明鑒!」李昀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保持著鎮定,迎向皇帝的目光,語氣沉穩卻急切,「驪山核心禍源確已被毀,『淵眼』能量平息亦是事實,兒臣願以性命擔保!長安城突發此變,絕非驪山殘餘能量自然擴散所致!」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若有若無地在武婕妤身上停留了一瞬:「此間緣由,隻有兩種可能!其一,驪山之下,或許還存在我等未曾發現的、更細微的泄漏裂縫,邪氣通過地下水脈或其他隱秘途徑滲入京城。其二……」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斬釘截鐵:「便是有人故意將沾染了邪氣的物品,甚至是提煉濃縮後的邪毒,帶入了長安城,刻意散佈製造混亂!」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故意散佈?這可是滔天大罪!堪比謀逆!
「吳王殿下!」長孫無忌眉頭緊鎖,開口問道,「此言可有依據?那邪氣如此可怕,何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行此惡毒之事?又有何目的?」
「依據?」李昀冷笑一聲,「永安坊、曲江池與驪山相距甚遠,若是自然擴散,為何偏偏是這兩處人員密集之地率先爆發?而非沿途村鎮?此其一。其二,兒臣等在返回途中,於山穀遭遇伏擊,對方使用的弩箭之上,便淬有能令人迅速異變的邪毒!兒臣的一名護衛便是因此受傷,李孝恭將軍及其麾下士卒皆可作證!那夥伏擊者,行動有序,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匪類,其目標明確,就是要將兒臣等滅口,阻止真相呈報父皇!」
他猛地轉向李孝恭:「李將軍,那枚耳墜!」
李孝恭立刻會意,從懷中取出那枚金鑲玉耳墜,雙手呈上:「陛下,此乃搜尋山穀時,在伏擊者潛伏之處發現之物。末將已查問過,並非我軍中士卒所有。」
內侍接過耳墜,呈給李世民。
李世民拿起耳墜,仔細觀看,臉色越發陰沉。他能坐到這個位置,絕非庸碌之輩,剛才的驚怒過後,理智迅速回歸。李昀的分析合情合理,尤其是伏擊和毒箭之事,有李孝恭作證,幾乎可以確定是有人暗中作梗。
而這枚明顯屬於女子的精緻耳墜出現在伏擊現場,其意味不言而喻。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身旁的武婕妤。
武氏此刻臉色微微發白,眼中充滿了委屈和驚愕,她連忙跪下,聲音帶著哭腔:「陛下明鑒!這……這耳墜確是臣妾之物,但……但幾日前便已遺失,臣妾還讓宮人好生尋找過,卻不想……不想竟被歹人拾去,用以構陷臣妾!臣妾區區一介女流,久居深宮,如何能指使得了那般窮凶極惡之徒?又怎會行此禍國殃民之事?請陛下為臣妾做主啊!」她哭得梨花帶雨,情真意切,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
這番表演可謂滴水不漏。丟失首飾是常事,根本無法作為直接證據。她巧妙地將自己塑造成被陷害的弱者形象。
李世民看著她,眼神複雜,沉吟不語。他確實喜愛武氏的聰慧可人,但也深知後宮爭鬥的陰暗。此事牽扯太大,僅憑一枚耳墜,確實難以定論。
房玄齡適時開口:「陛下,當務之急,是立刻處置長安疫情,穩定民心,並徹查邪氣來源。吳王殿下剛剛曆經艱險,身負傷勢,不如先讓殿下稍事休息,由太醫診治。同時即刻下令,命京兆尹、金吾衛全力封鎖疫區,依照驪山經驗處置患病人群,並嚴查所有近日從驪山方向入城的人員物資!」
老成謀國之言,瞬間將焦點拉回了最緊急的事務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疑慮,恢複了帝王的冷靜:「玄齡所言極是。即刻傳朕旨意:京兆尹、金吾衛按吳王所述之法,嚴格處置疫區,膽敢散佈謠言、製造恐慌者,立斬不赦!命百騎司暗中徹查邪氣來源及山穀伏擊之事!李孝恭,增派兵力,嚴密監控驪山各處通道,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入山!」
「臣(末將)遵旨!」眾人領命。
「昀兒,」李世民看向李昀,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先下去好生休養,詳細經過,待明日再細細稟來。你之功績,朕記在心中。」
「謝父皇!兒臣告退。」李昀知道此刻不宜再多言,行禮後,在內侍的引領下退出了溫泉殿。
走出大殿,晚風一吹,李昀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剛才短短一刻鐘,可謂驚心動魄,絲毫不遜於地下基地的搏殺。
武氏一黨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毒!竟然用散佈瘟疫的方式來構陷他,動搖他的功勞和信譽!其心可誅!
他回到安排的偏殿,薛萬徹和程處默立刻圍了上來,他們也已聽到了風聲,麵露憂色。
「王爺,情況如何?」薛萬徹沉聲問。
李昀將殿內情況簡要說明,程處默氣得一拳砸在牆上:「肯定是那個毒婦乾的!老子這就去……」
「處默!」李昀喝止他,「無憑無據,衝動隻會授人以柄。陛下已下令徹查,我們如今身在華清宮,步步危機,更要小心謹慎。」
他沉吟片刻,低聲道:「對方既然能精準地在長安製造疫情,必然有獲取甚至提煉那『邪毒』的渠道。驪山已被封鎖,他們的來源……很可能就藏在華清宮之內!或者,是通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隱秘方式運送進來的。」
華清宮,這座皇帝暫居的彆苑,此刻在李昀眼中,已然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布滿陷阱的蛛網。
「薛將軍,處默,小虎,」李昀目光掃過三人,「我們不能坐等。百騎司的調查未必能很快有結果,對方既然出手,定然做好了萬全準備。我們必須自己想辦法找到證據。」
「王爺打算怎麼做?」趙小虎問道。
李昀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對方需要使用了邪毒,無論提煉還是儲存,必然留下痕跡,而且需要相對隱蔽的場所。華清宮雖大,但符合條件的地方不會太多。我們……」
他的話還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吳王殿下,奴纔是尚藥局奉禦,奉陛下之命,特來為殿下及諸位將軍請脈診治。」
來的好快!是正常的關懷,還是……彆有用心?
李昀與薛萬徹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有勞奉禦,請進。」李昀朗聲道。
殿門推開,一位麵容清臒、眼神低垂的中年醫官帶著兩名藥童走了進來,藥童手中捧著藥箱。
醫官行禮後,便上前為李昀診脈,動作熟練專業。然而,在李昀看不見的角度,那名低頭擺放銀針的藥童,指尖極其隱晦地一彈,一絲微不可察的粉末,悄然落入了旁邊桌上剛剛沏好、準備給李昀服用的安神湯藥之中。
粉末落入碗中,瞬間消融無蹤。
另一名藥童則看似無意地擋在了趙小虎和程處默的視線前方。
暗殺?還是下毒?
危機,從未遠離,並以更加隱秘的方式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