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127章 枯井秘會，意外援手
紙條上的資訊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讓李昀的心潮劇烈翻湧。
「欲知虎蹤」——對方知道趙小虎失蹤了！甚至可能知道趙小虎是為他做事！
「西時三刻，廢苑枯井」——地點時間明確，是華清宮西北角一處早已荒廢的園林，那裡確實有一口廢棄的深井。
是陷阱的可能性極高。對方利用趙小虎做餌，引他親自出麵，然後圍捕或滅口。這符合武氏一黨一貫狠辣的風格。
但……萬一呢？萬一是某個潛伏在對方陣營中，對武氏所為不滿，或是另有圖謀的人，想要暗中傳遞資訊呢？這或許是營救趙小虎，甚至突破僵局的唯一機會。
去，還是不去？
李昀看著那張紙條，目光最終落在那娟秀的字跡上。這字跡…他似乎在哪裡見過一絲影子，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賭一把！
他下定決心。但絕不是毫無準備地去賭。
他立刻找來薛萬徹和程處默，將紙條之事告知。
「絕不能去！王爺，這明顯是誘餌！」程處默立刻反對。
「王爺，太冒險了。」薛萬徹也眉頭緊鎖。
「我知道危險。」李昀沉聲道，「但小虎因我而失蹤，我不能棄之不顧。而且，這也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他低聲吩咐道：「處默，你提前潛伏到廢苑附近，尋找最佳觀察點，注意所有進出之人，尤其是隱藏的暗哨。若有埋伏，不要輕舉妄動，立刻發訊號示警後撤離。」
「薛將軍，你留守偏殿，若我到時未歸，或處默發出訊號，你立刻想辦法驚動李孝恭將軍，就說我發現異常線索獨自前去查探，久未歸來，請他速速派人搜尋！將事情鬨大，越大越好！」
這樣一來，即便真是陷阱，對方也要顧忌皇帝剛剛允許李昀調查的旨意和突然鬨大的動靜，不敢輕易下死手。
「王爺！」兩人還想再勸。
「不必多言，我意已決。」李昀態度堅決，「而且，我也並非全無自保之力。」他看了一眼懷中的筆記。經過這兩日的緩慢吸收，筆記的能量似乎恢複了一些。
西時三刻（傍晚五點多），天色漸暗。
李昀依約獨自一人前往廢苑。這裡荒草叢生，斷壁殘垣，顯得格外陰森。那口巨大的枯井如同黑洞洞的巨口，矗立在院落中央。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精神力高度集中，與筆記保持著微弱的連線，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周圍很安靜，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他並沒有感知到明顯的潛伏能量，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枯井周圍毫無動靜。
就在李昀懷疑自己是否判斷錯誤，或者對方改變了計劃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貓步般的腳步聲從一堆假山後傳來。
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借著夕陽最後一絲餘暉，李昀看清了來人的模樣——竟然是一個身著普通宮女服飾、低著頭、身形嬌小的女子！
不是武氏，也不是他預想中的任何敵人。
那宮女走到李昀麵前數步遠的地方停下，依舊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殿下時間不多，聽我說。趙義士還活著，被關在西苑浣衣局地下的一處廢棄漿洗房裡，有人看守，但不多。他們原計劃今夜子時將其轉移出宮滅口。」
李昀心中巨震，強壓下激動，冷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那宮女快速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蒼白緊張的臉龐：「奴婢是誰不重要。奴婢隻告知殿下，信與不信，全在殿下。」說完，她將一個揉成一團的小布包扔到李昀腳下，然後毫不猶豫，轉身就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迅速消失在假山之後。
從她出現到消失，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
李昀愣在原地，心中驚疑萬分。他迅速撿起那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塊沾染著乾涸血跡和些許泥汙的碎布條——正是趙小虎夜行衣的布料！上麵還有一個用炭筆寫的極小的「浣」字！
證據！這宮女竟然帶來了證據！
她的話，瞬間有了極高的可信度！
李昀的心臟狂跳起來。不是陷阱？真的是援手？那個宮女是誰？她為何要冒險幫助自己？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
他立刻發出約定的鳥鳴聲。程處默從藏身處迅速趕來。
「王爺，怎麼樣？我剛纔看到一個宮女……」「回去再說！」李昀打斷他，兩人迅速撤離了廢苑。
回到偏殿，李昀將情況告知薛萬徹和程處默。看著那塊碎布條，兩人也震驚不已。
「浣衣局……竟然是那裡！」程處默恍然，「那地方魚龍混雜，儘是些做苦役的罪婦和底層雜役，確實是最好的藏人地點！」
「王爺，此事寧可信其有！我們必須立刻救出小虎！」薛萬徹急道。
「救是肯定要救。」李昀目光銳利，「但這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故意告訴我們真實地點，然後在那裡佈下重兵？」
「那宮女不像作假。」程處默回憶道，「而且她給的碎布條是真的。」
「或許……是對方內部出了分歧？」薛萬徹猜測道，「總有人良心未泯，或被逼無奈。」
李昀沉吟片刻，眼中閃過決斷：「無論如何，這是一個機會。但我們不能按照對方給的劇本走。處默，你立刻去找李孝恭將軍……」
他低聲吩咐了一個計劃。
不久之後，程處默急匆匆找到李孝恭，並非報告趙小虎之事，而是聲稱吳王殿下突發急病，嘔吐不止，疑似舊傷感染惡化，情況危急，請求立刻派太醫，並允許去尚藥局取幾味特製的解毒藥材。
李孝恭大驚，連忙上報皇帝並安排太醫。皇帝聞訊也十分關切，下令全力救治。
於是，一隊千牛衛士兵「護送」著程處默和一名小太監，急匆匆趕往尚藥局。然而，在路過西苑浣衣局附近時，程處默突然指著遠處一個踉蹌逃跑的黑影大叫：「有刺客！剛才就是他窺視王爺偏殿！快追！」
士兵們不疑有他，立刻追去。程處默則趁機憑借對地形的熟悉（之前探查過），如同獵豹般撲向浣衣局那處廢棄的漿洗房！
根據宮女描述，他很快找到了地下入口！果然有兩名黑衣壯漢看守！
「什麼人？！」程處默根本不答話，如同猛虎下山，直接動手！他憋了一肚子火氣，此刻全力爆發，雖然胳膊有傷，但招式更加狠辣，幾個回合便將兩名措手不及的看守打倒在地！
他衝入地下，果然在一個鐵籠裡找到了被五花大綁、傷痕累累但意識尚存的趙小虎！
「小虎！」程處默又驚又喜，一刀劈開鎖頭。
「程……程哥……」趙小虎虛弱地喊道。
「走！」程處默背起趙小虎，衝出地麵。此時，那些被引開的士兵也察覺不對，趕了回來，正好接應上他們。
「有逆黨在此囚禁傷人！已被我製服！速速保護現場，稟報將軍！」程處默大聲吼道，將事情徹底鬨開。
訊息很快傳回，李孝恭親自帶人趕來，看著重傷的趙小虎和被打倒的看守，臉色鐵青無比。
皇帝也被驚動，得知竟有人在宮禁之內私設刑堂，囚禁傷害吳王親衛，龍顏震怒，下令嚴查！
李昀的「急病」自然也瞬間痊癒。
一場成功的營救，不僅找回了趙小虎，更將對方的又一罪證**裸地暴露在了皇帝麵前！
偏殿內，經過太醫診治的趙小虎緩緩蘇醒，看到李昀，第一句話就是：「王爺……漕幫……東市……永昌貨棧……有……大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