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129章 君前博弈，咫尺天涯
皇帝突如其來的召見，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李昀剛剛燃起的行動火焰。時機巧合得令人窒息，幾乎可以肯定，這又是對方拖延甚至阻止他的手段！
「王爺，怎麼辦？」程處默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城南那邊等不了啊！」
李昀臉色鐵青，大腦飛速權衡。抗旨不去？絕無可能，那等於授人以柄，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父皇有限的信任都會瞬間崩塌。
去？城南正在發生的罪惡每分每秒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趙小虎感知到的那股強烈而活躍的邪惡能量，像一根毒刺紮在他的心頭。
「薛將軍！」李昀迅速做出決斷，語速極快，「您立刻想辦法，將城南發現異常能量、疑似正在進行邪毒儀式的訊息，以最緊急的方式傳遞給李孝恭將軍！請他無論如何，立刻派絕對可靠的精銳前往探查，若情況屬實，可臨機決斷，果斷處置！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這是唯一的辦法！他必須相信李孝恭的判斷力和執行力！
「處默，小虎，你們二人，一個熟悉長安地形，一個能感應能量，立刻隨薛將軍的人一起，想辦法潛出宮，直奔城南！為李將軍的人引路，務必找到那個地點！」李昀看向趙小虎，「小虎，撐得住嗎？」
「撐得住！」趙小虎咬牙道，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無比堅定。
「好！快去！」李昀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一切小心！」
薛萬徹深知情況緊急，不再多言，立刻轉身去安排。程處默和趙小虎也緊隨其後。
李昀則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壓下心中的焦灼，對前來傳旨的太監道：「有勞公公帶路。」
前往溫泉殿的路上，李昀的心早已飛到了城南。他不斷感應著筆記傳來的微弱反饋，那股邪惡能量依舊在持續，甚至……似乎變得更加劇烈了！這讓他心急如焚。
溫泉殿內，氣氛卻與外麵的緊張截然不同。
李世民端坐案後，正在批閱奏章，似乎並無緊急大事。武婕妤依舊在一旁紅袖添香，神態嫻靜。長孫無忌和房玄齡也在座，像是在進行日常的政務彙報。
「兒臣參見父皇。」李昀壓下心緒，上前行禮。
「昀兒來了。」李世民放下朱筆，揉了揉眉心，看似隨意地問道，「傷勢可好些了？朕聽聞你昨夜又受了驚嚇？」
李昀心中一動，答道：「勞父皇掛心，已無大礙。些許宵小，不足為懼。」他試圖輕描淡寫。
「嗯，無事便好。」李世民點點頭，話鋒卻微微一轉，「如今長安疫情漸穩，驪山之事也暫告段落。你此番立下大功，卻也曆經艱險，朕心甚慰，亦甚憐之。可有想過，想要何種封賞？或是……想去何處散散心？」
封賞？散心？
李昀的心猛地一沉。父皇這話，聽起來像是關懷，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更像是一種……打發？或者說，是一種試探？想讓他暫時離開權力中心？
武婕妤此時柔聲介麵：「陛下說的是呢。吳王殿下勞苦功高，應該好好休養些時日。聽聞洛陽牡丹正盛，或是去東都賞玩些日子，也是極好的。」
果然！他們是想把他支開！
李昀立刻道：「謝父皇、武婕妤關懷。然長安疫情雖穩，根由未絕；驪山禍源雖平，餘毒未清。兒臣以為，此時絕非享樂之時。兒臣願留在京中，協助長孫相公、李將軍等人，徹查邪毒之源，以絕後患！」
他語氣堅定，直接表明瞭態度。
李世民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沒有說話。
長孫無忌則開口道：「殿下忠心可嘉。然查案之事，自有有司負責。殿下乃千金之軀，還是應以休養為重。」這話看似關心，實則也是勸離。
房玄齡也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李昀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父皇、重臣、寵妃……似乎都在暗示他離開。他若堅持留下，反而會顯得彆有用心，不顧大局。
就在他思考如何措辭反駁時，懷中的筆記突然再次傳來一陣異常劇烈的波動！城南那股能量達到了一個頂峰，隨後……驟然減弱了許多，但並未完全消失，而是變得……更加詭異和內斂？
成功了？還是失敗了？李孝恭的人趕到並阻止了嗎？還是對方完成了儀式？
未知的結果像貓爪一樣抓撓著他的心。他必須立刻知道那邊的情況！
但他此刻卻被牢牢地困在這溫泉殿內，與外界隔絕！
這種咫尺天涯的無力感，幾乎讓他發狂。
就在這時，一名百騎司軍官匆匆入內，在長孫無忌耳邊低語了幾句。長孫無忌臉色微變，起身向李世民稟報：「陛下，剛收到訊息，城南永平坊一帶發生小規模騷亂，疑似有狂徒聚眾鬥毆，已傷數人。金吾衛已趕去處置。」
永平坊！正是筆記感應和趙小虎他們去的方向！
騷亂？聚眾鬥毆？這顯然是官方對邪毒事件爆發的掩蓋性說法！
李昀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打起來了！李孝恭的人肯定和對方交上手了！
結果如何？!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父皇！永平坊騷亂恐非尋常鬥毆！兒臣懷疑與邪毒有關！請父皇準兒臣即刻前往檢視！」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李世民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哦？你遠在宮中，如何得知永平坊之事與邪毒有關？莫非……你早有安排？」
這話問得極其刁鑽，直接質疑李昀是否在暗中調動力量，逾越許可權。
武婕妤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李昀頓時語塞。他無法解釋筆記的存在，更不能承認私下派出了程處默和趙小虎。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又一名侍衛狂奔而至，聲音驚慌：「陛下！李孝恭將軍宮外急報！永平坊之事已平息，擒獲數名妖人，並發現……發現大量邪毒及遇害百姓遺骸！李將軍本人……本人亦受邪毒輕微侵蝕，正在隔離！請求陛下旨意！」
訊息終於傳來！卻是如此慘烈！李孝恭竟然都受傷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儘褪：「孝恭受傷了？！妖人？！遺骸？！！」
他淩厲的目光瞬間射向李昀，那目光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深深的質疑：「李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朕從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