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143章 承天驚變，血染榮光
冊封大典之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承天門外，旌旗招展，儀仗森嚴。文武百官按品秩肅立，各國使節、藩鎮代表衣冠楚楚，齊聚觀禮。長安百姓萬人空巷，擠滿了禦道兩側，翹首以盼，欲一睹這位屢立奇功、即將被冊封為天策上將的年輕親王的風采。
鼓樂齊鳴，號角連天。
李世民身著袞服，頭戴冕旒，威儀萬方，駕臨承天門樓。
李昀身著特製的天策上將朝服，金甲紫袍，英姿勃發，在禮官的引導和萬千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踏上承天門前的白玉高台。陽光灑在他身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金光，耀眼奪目。
薛萬徹、程處默、李孝恭等功臣宿將分列台下兩側，神情激動而自豪。趙小虎則隱匿在人群中，目光如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王妃身著盛裝，坐在命婦女眷的專屬區域，臉上帶著得體而榮耀的微笑，目光追隨著李昀的身影，看似與其他貴婦並無二致。
一切都在莊重而熱烈的氣氛中進行著。
李世民宣讀冊封詔書，聲音洪亮，響徹廣場，曆數李昀之功績，封其為天策上將，賜旌節、金印，許開府治事，權柄極重。
「臣，李昀，領旨謝恩！必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以報陛下隆恩，衛我大唐社稷！」李昀跪接詔書金印，聲音清越堅定，回蕩在天地之間。
掌聲雷動，歡呼震天。這一刻，他達到了榮耀的頂峰。
接下來，是敬告天地、祭祀先祖的環節。禮官抬上三牲祭品，點燃香燭。
坐在女眷區域的王妃，突然毫無征兆地站起身！她的動作僵硬而突兀，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和茫然，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高台上的李昀，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彷彿在唸叨著什麼。
「王妃？您怎麼了？」旁邊的民婦驚訝地小聲問道。
李昀的心猛地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就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王妃猛地從袖中掏出了一件東西——那不是凶器，而是一個小巧的、由暗紫色晶體雕琢而成的……鈴鐺！
看到那鈴鐺的瞬間，李昀瞳孔驟縮！那材質，與他之前得到的那個預示倒計時的棱柱一模一樣！
「阻止她！」李昀厲聲大喝，同時身形猛地向王妃方向衝去！
但已經晚了！
王妃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詭異、與她平日氣質完全不符的、瘋狂而虔誠的笑容，她用力搖動了手中的晶體鈴鐺！
「叮——鈴鈴——」
沒有清脆的鈴聲，隻有一種低沉、沙啞、彷彿能直接穿透耳膜、鑽入靈魂深處的詭異震顫音！
聲音不大，卻瞬間蓋過了現場的所有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距離王妃較近的一些命婦和官員，眼神瞬間變得迷茫和呆滯，動作僵硬起來。
而高台之上，李昀懷中的那本冰冷筆記，在這一刻，竟然再次劇烈震動起來！並且自主地、顫抖著從李昀懷中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出微弱卻焦急的光芒！
幾乎在同一時間——
「呃啊——！」
「吼——！」
承天門外，圍觀的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片混亂的尖叫和嘶吼！數十個身影毫無征兆地發狂起來！他們眼睛瞬間變得赤紅，力大無窮，瘋狂地攻擊身邊的百姓！症狀與當初驪山邪氣感染和長安疫情的變異一模一樣！
但這些發狂者，並非普通百姓！看其衣著打扮，赫然是混入人群的各國使團成員、商隊護衛，甚至還有幾名低階的禁軍士兵！
他們早就被感染或控製，潛伏至今，隻等這最後的訊號！
「護駕！保護陛下！」
「有刺客！鎮壓亂民！」
李孝恭、程處默等人又驚又怒，立刻指揮禁軍鎮壓發狂者，並護衛皇帝和重要大臣。場麵瞬間大亂！
而搖動鈴鐺的王妃，在完成這個動作後，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昏迷不醒。那詭異的晶體鈴鐺也從她手中滾落。
李昀顧不上其他，第一時間衝到她身邊，探查她的鼻息和脈搏。還好，隻是力竭昏迷，生命無礙。他立刻將她交給衝過來的侍衛保護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滾落在地的晶體鈴鐺，以及懸浮在空中、焦急震動的筆記！
筆記的光芒正指向那個鈴鐺，彷彿在極度警告！
李昀猛地意識到，這鈴鐺恐怕不僅僅是觸發訊號那麼簡單！它本身，可能就是另一個……坐標發生器！或者……能量收集器？！
這混亂，這騷動，這無數人的恐懼、憤怒、絕望的情緒……正是某種儀式最好的祭品和能量來源！
「處默！小虎！拿下那個鈴鐺！小心！」李昀大吼！
程處默和趙小虎聞言，立刻撲向那個鈴鐺！
然而，就在程處默的手即將觸碰到鈴鐺的瞬間——
咻！咻！咻！
數支淬毒的弩箭從混亂的人群中刁鑽地射出，目標直指程處默和趙小虎！逼得他們不得不閃避後退！
與此同時，幾個原本「發狂」的身影，眼中閃過狡黠和瘋狂的光芒，竟然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鈴鐺，試圖將其搶走或者……徹底啟用！
「攔住他們！」李昀目眥欲裂，親自拔劍衝了過去！
一場混戰圍繞著那個小小的鈴鐺展開！
筆記懸浮在空中，光芒越來越急促，它似乎在拚命吸收著周圍因混亂和戰鬥產生的能量，封麵上的紋路再次開始艱難地亮起！
終於，在混戰中，一名瘋狂的黨羽拚著被亂刀砍死，猛地將一大口鮮血噴在了那晶體鈴鐺之上！
鮮血瞬間被鈴鐺吸收！鈴鐺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嗡——！！！」
一聲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嗡鳴響起！整個承天門廣場的地麵開始微微震動！
天空，彷彿暗了下來。並非烏雲遮日，而是一種光線被扭曲、被吞噬的詭異感！
一個模糊的、巨大的、難以名狀的虛影，開始在高台之上的空中緩緩凝聚！雖然遠不如地宮中那個清晰，但那令人瘋狂和絕望的威壓，卻一般無二！
「虛無之海」的通道……竟然以這種方式……被再次強行開啟了！
「哈哈哈哈哈……」混亂中，一個穿著使節服飾、滿臉瘋狂的男人仰天狂笑，「恭迎真神……降臨……」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就在這時——
那本懸浮的筆記，彷彿終於積蓄了足夠的力量，猛地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璀璨的光芒！它不再試圖淨化或防禦，而是化作一道流光電射而出，並非射向空中的虛影，也不是射向鈴鐺，而是……猛地撞向了高台上那尊象征著社稷江山、剛剛被獻祭過的巨大青銅鼎！
鐺！！！！！！！
一聲震徹雲霄的巨響爆開！
筆記與巨鼎撞擊的瞬間，竟然引發了某種難以理解的共鳴！巨鼎之上刻畫的日月山河、祭祀符文猛地亮起！一股浩瀚、磅礴、源自中原大地千年信仰與王朝氣運的厚重力量，被筆記這超越時空的造物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引動、激發了出來！
金色的、如同實質般的氣運光柱衝天而起，狠狠地撞向了空中那正在凝聚的暗紫色虛影！
轟隆隆隆！！！！
彷彿天地碰撞般的巨響！
暗紫色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卻讓所有人靈魂戰栗的咆哮，在金光的衝擊下劇烈扭曲、翻滾，最終如同被陽光撕裂的烏雲般，迅速消散褪去！
那晶體鈴鐺也隨之「哢嚓」一聲，布滿了裂紋，光芒徹底黯淡。
天空恢複了清明，那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消失。
劫後餘生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承天門廣場。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高台上那尊依舊散發著微弱金光的巨鼎，以及……巨鼎腳下，那本已然徹底碎裂、化為無數黯淡金屬碎片的筆記。
它耗儘了最後的一切，以自身毀滅為代價，引動王朝氣運，再次強行關閉了通道，拯救了所有人。
李昀一步步走上前，顫抖著撿起一片冰冷的碎片，緊緊攥在手心，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敬意。
墨衡……最終，還是你留下的火種，保護了這個世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危機終於徹底解除之時——
誰也沒有注意到，廣場邊緣，一個原本倒在地上的、看似普通的「發狂」士兵的屍體，他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在他渙散的瞳孔深處，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晶體鈴鐺同源的暗紫色光芒，如同殘存的火星般，閃爍了一下，隨即悄然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