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153章 蕈寒入體,裂魂之痛
暗紫色的邪芒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李昀的眼眸,他臉上的痛苦和虛弱瞬間被一種冰冷的、非人的貪婪所取代。一股強大的、不屬於他的力量操控著他的身體,猛地撲向那三株散發著朦朧光華的月影蕈!
「王爺!不可!」趙小虎驚駭欲絕,他清晰地感覺到李昀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變得無比陌生和危險!那不再是平日裡沉穩睿智的吳王,更像是一頭被本能驅使的凶獸!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阻攔。
但此時的李昀,動作快得驚人,且力量奇大!手臂一揮,一股冰冷的暗紫能量便將趙小虎震得踉蹌後退,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下一刻,李昀已經一把將三株月影蕈全部抓在了手中!
極致的陰寒瞬間從月影蕈上爆發出來,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這股陰寒與「聖種」的冰冷死寂看似同源,實則截然不同。月影蕈的寒,是純淨的、極致的「陰」,而「聖種」的冷,是汙穢的、充滿毀滅欲的「邪」!
兩股同樣冰冷、卻性質迥異的能量在李昀體內轟然相遇!
如同將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極北的冰洋!
嗤——!!!
劇烈的、遠超之前的衝突猛地爆發開來!
李昀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麵板表麵瞬間凝結出一層冰霜,卻又從內部透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光芒!他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嚎,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麵,指甲崩裂,鮮血淋漓卻瞬間被凍結!
冰與邪的衝突,幾乎要將他的身體和靈魂徹底撕裂!
「王爺!」趙小虎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卻被那狂暴的能量場再次彈開,根本無法靠近!
李昀的識海中,更是變成了可怕的煉獄。暗紫色的邪念化作猙獰的魔影,瘋狂地嘶吼著,想要吞噬那新湧入的純淨陰寒之力,壯大自身;而月影蕈的極陰之力,則本能地抗拒和淨化著邪唸的侵蝕;原本那微弱的白金守護能量,則在這三方混戰中艱難地閃爍著,試圖保護李昀最後的心神不被徹底衝垮。
痛苦!無法形容的痛苦!
比在吐蕃神山時更加劇烈,更加深入骨髓和靈魂!
李昀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暴風雨中的一片落葉,隨時會被徹底撕碎。冰冷的死亡和瘋狂的囈語不斷拉扯著他,要將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不能……絕不能放棄……
父皇……王妃……大唐……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一個個麵孔,一份份責任,如同最後的錨點,死死地定住了他即將渙散的意識。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之中,紫芒、白金光點、以及月影蕈的灰白寒光瘋狂交替閃爍,顯得無比詭異。他張開嘴,發出沙啞而堅定的低吼,那聲音彷彿是他自己,又彷彿是無數個聲音的混合:
「滾……出……去!!!」
一股強大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求生意誌,混合著那微弱的白金守護之力,以及月影蕈純淨的極陰之寒,狠狠地撞向了那最為猖獗的暗紫邪念!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衝突和僵持!
月影蕈的極陰之寒,似乎恰好對那暗紫邪念有著某種特殊的克製和中和作用!雖然過程痛苦無比,但那暗紫邪念在純淨陰寒的衝擊下,竟然開始一點點地被凍結、被剝離、被……轉化?!
一部分最為汙穢的核心邪念被白金淨化之力消磨,而另一部分相對「純淨」的冰冷能量,竟然開始緩慢地、艱難地與月影蕈的極陰之寒融合,形成一種全新的、更加深沉內斂的、卻暫時趨於穩定的冰寒能量!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帶來的痛苦絲毫未減,彷彿將靈魂寸寸冰凍又敲碎重塑。
但李昀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直試圖吞噬他、讓他瘋狂的邪念,正在減弱!雖然那新生的冰寒能量依舊強大且充滿不確定性,但至少……暫時擺脫了徹底失控的危險!
他不知掙紮了多久,直到天色微亮,那束從縫隙透下的月光漸漸消失。
石室內的恐怖能量波動終於緩緩平息下來。
李昀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覆蓋著厚厚的冰霜,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彷彿一具被凍僵的屍體。但他的眼睛,卻已經恢複了清明,隻是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難以化開的、冰冷的疲憊。
那三株月影蕈已然消失,似乎完全融入了他的體內。
「王爺……」趙小虎小心翼翼地靠近,聲音顫抖。李昀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還活著。他嘗試動了一下手指,一股鑽心的疼痛和冰冷的僵硬感傳來,但他卻感到一絲欣慰——至少,身體暫時又屬於他自己了。
「扶我……起來……離開這裡……」他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堅定。
趙小虎連忙將他扶起,發現王爺的身體冰冷得嚇人,但那股令人不安的邪異波動確實減弱了許多。
兩人艱難地走出地下石室,外麵的陰屍早已隨著天色漸亮而重新化為枯骨,散落一地。
回到馬車上,李昀立刻陷入了半昏迷的沉睡。他體內的能量衝突並未完全解決,隻是達到了一種新的、更加古怪的平衡。暗紫邪念被大幅削弱和部分轉化,白金守護之力消耗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龐大而冰冷的、由月影蕈之寒和部分轉化後的「聖種」能量融合而成的全新力量。
這股力量暫時平靜,卻如同冰封的火山,誰也不知道下一次爆發會是何時,又會是什麼樣子。
當他再次醒來時,已經回到了王府的床上。
孫神醫正在為他診脈,臉色變幻不定,充滿了驚奇和困惑。
「奇也怪哉……殿下體內的那道凶猛邪寒……似乎……似乎被另一種更加純粹的陰寒之力中和了大半?雖然脈象依舊異於常人,冰冷徹骨,但那股躁動瘋狂的跡象卻減輕了許多……隻是這陰寒入骨,恐傷根本,日後……」
李昀沒有仔細聽孫神醫的嘮叨,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他發現,自己的感知似乎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他對周圍環境中的陰效能量、情緒波動變得更加敏感。甚至能隱約感覺到,王府之外,長安城的某個方向,似乎有幾縷極其微弱、卻與他體內新生冰寒之力同源、或者說……能引起共鳴的波動?
那是什麼?
難道……長安城中,還有其他類似「月影蕈」的東西?或者……修煉類似陰寒功法的人?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際,薛萬徹麵色凝重地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密報。
「殿下,我們安排在吐蕃那邊的探子傳回訊息……論欽陵大軍後撤百裡,但……並非潰敗,而是在神山之外重新築壘,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此外……」薛萬徹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昨夜殿下離府期間,王府庫房……遭竊了。」
李昀目光一凝:「丟了何物?」
「並非金銀……而是……」薛萬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是之前從感業寺和吐蕃繳獲的那些……已經失效的邪器殘片和晶體碎塊……對方似乎目標非常明確!」
李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偷走那些廢棄的邪器殘片?對方想做什麼?難道……他們有能力……修複甚至啟用它們?
體內的新生寒力,似乎因這個訊息而微微波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冰冷的警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