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187章 砂中藏毒，靜待風起
李治通過佛經密信傳遞的訊息，如同在暗室中劃亮的一根火柴，雖然微弱，卻瞬間照亮了李昀眼前的些許迷霧。
「星砂有毒，慎藏。」
這六個字，證實了他對長孫無忌送來那包「奇異砂礫」的猜測。那很可能就是袁天罡陣圖上提到的「星隕砂」，而長孫無忌，無論有意無意，都與此事產生了關聯。至於「毒」，未必是尋常意義上的劇毒，更可能是某種觸發機製，或者其本身特性在特定條件下會產生危害。
「驪北有變，待機。」
這說明袁天罡的傳人並未因皇陵受挫而停止行動，反而可能在驪山北麓加快了步伐。李治讓他「待機」，既是提醒他此刻不宜妄動，也可能暗示著，轉機或許就在不久之後。
李昀壓下心中的波瀾，將佛經重新卷好，放在書案一角，彷彿隻是尋常閱讀。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王府內外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如何驗證那「星隕砂」的真偽和特性，成了當前第一個難題。他不能親自去庫房，也不能派趙小虎或薛萬徹去，這些明麵上的心腹目標太大。
思忖片刻，李昀有了主意。他喚來趙小虎，低聲吩咐道：「虎子，你去請孫神醫過來一趟，就說本王今日運功後，感覺經脈有些許滯澀，請他再來診視一下。」
孫神醫是醫者，前來診病理所當然，不會引起太多懷疑。而且孫神醫見識廣博，對奇物藥材頗有研究，或許能看出那「星隕砂」的端倪。
趙小虎會意，立刻前去安排。
不久，孫神醫提著藥箱來到書房。李昀屏退左右，隻留孫神醫一人。
「殿下感覺何處不適？」孫神醫一如既往的嚴謹。
李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從書案下（提前放好的）取出那個裝著暗紅色砂礫的小布袋，推到孫神醫麵前，低聲道：「孫老，請先看看此物。」
孫神醫有些疑惑，但還是接過布袋，開啟一看，見到那些暗紅色、帶有金屬光澤的砂礫，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倒出少許在掌心，仔細觀察，又湊近嗅了嗅，甚至用銀針試探。
「殿下，此物從何而來？」孫神醫臉色變得凝重。
「長孫司空所贈，說是海外方士進獻的奇藥。」李昀如實相告。
孫神醫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此非藥石！老朽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此種物質。觀其色澤質感，倒像是……某種天外隕石研磨而成的碎屑，蘊含著極其爆烈且不穩定的純陽之氣，絕非人體所能承受！若貿然服用，無異於引火焚身，經脈俱斷！」
他頓了頓，指著砂礫中一些極其細微的、幾乎與砂礫本身顏色融為一體的暗色斑點，沉聲道：「而且，殿下請看這些斑點，並非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人用特殊手法，浸染了某種陰寒屬性的物質！陰陽相衝，藏於其內，平時不顯，一旦遇到足夠強大的陽效能量激發，或者置於特定的陰陽交彙之地，很可能引發劇烈反應，甚至……爆炸！」
果然有毒！而且是極其陰險的隱性陷阱！
李昀心中冷笑，長孫無忌這老狐狸，果然沒安好心！這包「星隕砂」若是被不知情的人，尤其是身負陽燧之力的他使用，後果不堪設想！輕則重傷，重則可能被炸得屍骨無存！就算不用，放在身邊，也可能被敵人遠端引動，成為一顆定時炸彈！
「本王明白了，多謝孫老。」李昀將砂礫重新收好，「今日請孫老來，主要就是為了鑒彆此物。至於經脈滯澀，或許是本王心急運功所致，並無大礙，有勞孫老費心了。」
孫神醫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其中涉及隱秘，不再多問，隻是叮囑道：「殿下既知此物凶險，萬請妥善處置，遠離火源及……殿下自身真氣。」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昀一眼，顯然也隱約察覺到李昀體內那股至陽之力與往日不同。
送走孫神醫，李昀看著那包「星隕砂」，眼神冰冷。這東西不能留，但直接扔掉也不行，萬一被敵人回收利用，或者誤傷他人。
他想了想，將其重新包好，用油紙和蠟層層密封，然後叫來一名絕對忠誠、且擅長土木機關的暗衛，吩咐其將這東西深埋在王府後花園一處假山的基石之下，並設定簡單的警示機關。那裡地氣平穩，遠離人居，相對安全。
處理完「星隕砂」的隱患，李昀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張陣圖帛書上。既然驪北有變，他必須儘快完全吃透這張圖，才能在未來「時機」到來時，掌握主動。
他憑借陽燧之力增強的悟性和感知，廢寢忘食地研究著那些古老的符文和地勢標注。漸漸地，他不僅看懂了陣圖的整體佈局，更發現了一些隱藏在符文筆畫間的、關於能量執行路線和節點強弱的細微提示。
這就像是一張極其複雜的電路圖，不僅標明瞭元件位置，還暗示了電流的強弱和方向。
袁天罡，果然是天縱奇才！這等精妙的佈置，簡直匪夷所思。
時間就在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禁足生活中，一天天過去。王府外，羽林軍守衛森嚴，隔絕了內外。王府內，李昀潛心研究，默默積蓄著力量。趙小虎和薛萬徹則按照李昀的指示，利用有限的資源，暗中整頓府內人員，排查可能存在的眼線，並儘可能地從送菜、送水等日常渠道中，蒐集一些零碎的外界資訊。
長安城表麵依舊繁華，但敏銳的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籠罩在皇城上空。
這一日傍晚，李昀正對著陣圖沉思，忽然心有所感，體內陽燧之力微微一動。他抬頭望向驪山方向，雖然隔著重重宮牆什麼也看不到，但他隱約感覺到，那個方向的天地元氣，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逃不過他感知的紊亂。
「驪北之變……開始了嗎？」李昀喃喃自語。
幾乎與此同時，書房外傳來趙小虎刻意壓低卻難掩激動的聲音：「王爺！宮裡有訊息了！」
李昀精神一振：「進來說！」
趙小虎推門而入，臉上帶著興奮：「我們的人好不容易纔遞出來的訊息！陛下……陛下今日早朝後，單獨召見了晉王殿下！而且，百騎司和大批金吾衛，正在秘密調動，方向……似乎就是驪山！」
皇帝終於動了！而且調動了晉王李治和精銳力量前往驪山！李昀眼中精光一閃。看來，李治傳遞的「待機」，時機將至！
他能否藉此機會，打破眼前的困局？而驪山之上，等待眾人的，又將是怎樣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