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195章 易容出京，初抵揚州

    數日之後，一則訊息在長安小範圍內流傳開來：吳王李昀因驪山舊傷複發，加之體內寒毒雖除，但元氣大損，需前往終南山某處道觀，尋訪隱世名醫進行長期調理，已向陛下請準離京休養。

這個訊息合情合理，並未引起太多波瀾。畢竟吳王殿下「病弱」的形象深入人心，驪山那般凶險，落下病根再正常不過。隻有極少數有心人，才會察覺到這看似合理的安排背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刻意。

就在訊息傳出的第二天淩晨，天色未明，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在幾名同樣打扮尋常、如同商隊護衛的騎士簇擁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長安城春明門，彙入了南來北往的車流之中。

馬車內，端坐的並非病弱的吳王，而是一位麵容普通、氣質儒雅、約莫三十歲左右的青衫文士。他膚色微黃，眼角略有細紋，唇上留著兩撇打理整齊的胡須，正是經過百騎司頂尖易容高手精心裝扮後的李昀。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遊學四方、略帶風霜的讀書人，身上再無半分天潢貴胄的雍容華貴，唯有那雙沉靜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銳利，才隱約透露出不凡。

他現在的身份，是來自關中的落魄士子「李言」，前往江南遊曆，順便尋訪故友。

車廂內除了他，還有兩人。一位是年約五旬、麵容清瘦、眼神靈動，扮作老仆的百騎司資深探子，代號「老顧」，精通各地方言、人情世故，負責沿途聯絡和掩護。另一位則是個沉默寡言、身形精悍的年輕車夫，代號「影七」，是百騎司年輕一代中的潛行與格鬥好手，負責護衛與應急。

這就是皇帝和大統領為他配備的核心班底，人不多，卻各有所長。至於其他所需的特殊人才和物資，將會在沿途指定的秘密據點與他們彙合。

馬車顛簸前行，李昀（李言）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實則是在心中反複推演江都之行的各種可能。他不能攜帶陣圖帛書原件，但其內容早已熟記於心。陽燧之力內斂於丹田，如同沉睡的火山，隨時可以爆發。

此行最大的依仗，除了陽燧，就是他自身。脫離了親王身份的束縛，他反而有種龍歸大海的錯覺，可以更加自由地行動。

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東南而行。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們並未選擇最快的路線，而是混雜在商旅之中，時而走官道，時而繞行小路。老顧經驗豐富，安排得當，沿途打點、住宿、應對盤查，都做得滴水不漏。影七則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獵豹，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李昀也利用這個機會，仔細觀察著大唐的民間百態。離開了長安那個權力與陰謀交織的中心，廣闊的天地讓他對這片疆土有了更真切的認識。民生之艱辛，吏治之清濁，江湖之風波，都遠比深宮之中想象的更為複雜。

途中，他們按照計劃，在洛陽、宋州等地的秘密據點，陸續彙合了另外四名成員：一位擅長機關訊息與開鎖破陣的矮胖漢子「魯斧」；一位精通醫術、尤其擅長解毒和應對各種詭異詛咒的冷麵女子「蘇娘子」；一位對各地風俗、神話傳說乃至旁門左道都頗有研究的潦倒書生「萬事通」；以及一位據說祖輩曾是摸金校尉、對地脈風水、古墓構造極為瞭解的獨眼老者「金爺」。

這支小小的隊伍，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眾人皆知此行凶險，彼此之間並不多言，隻是默默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經過近一個月的跋涉，隊伍終於抵達了運河與長江交彙的繁華之地——江都（揚州）。

時值初夏，江都城內已是綠柳如煙，繁花似錦。運河之上，舳艫千裡，帆影如織；街道之中，商鋪林立，人流如潮，操著各種口音的商賈、水手、文人、百姓摩肩接踵，端的是「揚一益二」的富庶甲於天下。

然而，踏入這座城池的瞬間，李昀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體內沉寂的陽燧之力，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引動，微微躁動了一下。與此同時，他敏銳地感知到，在這座城市的繁華表象之下，彌漫著一種極其隱晦、卻無處不在的……水汽與陰鬱交織的獨特氣息。

這氣息並非單純的陰煞，也非地脈龍氣，更像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混雜了人間煙火、前朝怨念、以及某種更深沉東西的複雜場域。

江都，果然不簡單。

他們在城內一處不起眼、卻頗為清淨的客棧住了下來，對外宣稱是關中來的小商隊，在此稍作休整，采買貨物。

安頓下來後，李昀立刻召集眾人。

「我們到了。」李昀（李言）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從此刻起，所有人務必謹慎行事。老顧，想辦法摸清江都城內的勢力分佈，尤其是與前隋、或者與一些隱秘教派、方士有關的情況。萬事通，你負責打探本地的奇聞異事、古老傳說，特彆是關於『炁眼』、風水異象或者前朝寶藏之類的訊息。金爺，留意城內外可能存在的特殊地脈節點或古墓遺跡。蘇娘子、魯斧，隨時待命。影七，負責警戒和聯絡。」

「是！」眾人低聲領命，迅速散去，各司其職。

李昀獨自站在客棧房間的窗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感受著這座古城獨特的氣息。陽燧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彷彿在回應著這座城市的呼喚。

《推背圖》原稿，陽燧本源，袁天罡的後手……你們，究竟藏在這座城市的哪個角落？

他有一種預感，江都之行，絕不會平靜。而第一個麻煩，或許很快就會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