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256章 龍歸羊城，帥旗北指

    李世民出關的訊息，如同一聲春雷，震撼了整個嶺南。

當那輛由守陵人護送、看似普通卻隱含龍威的馬車，在程處默率領的精銳騎兵接應下，緩緩駛入殘破卻依舊倔強挺立的廣州城時，無數百姓自發湧上街頭，涕淚交加，山呼萬歲。那「萬歲」之聲起初還有些稀疏遲疑，隨即彙成滔天巨浪，席捲全城！

在經曆了天地傾覆、妖魔橫行、帝都淪喪的絕望之後，這位曾經開創貞觀盛世的天可汗的歸來，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惶惶的人心，點燃了殘存的希望。即便他麵色蒼白，需要侍衛攙扶才能走下馬車，即便他周身氣息遠不如鼎盛時期那般煌煌不可直視，但隻要他站在那裡，就代表著秩序，代表著大唐未滅的國祚！

馮盎率領文武官員，在帥府前跪迎。看著那道雖顯病容卻依舊挺拔、目光如電掃過眾人的身影，這位嶺南梟雄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煙消雲散。他深深俯首，姿態恭謹無比：「臣，馮盎，恭迎陛下聖駕！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虛抬右手，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雖有些中氣不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眾卿平身。非常之時，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在馮盎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隨即轉向一旁的太子李承乾，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最後，他看向了站在李承乾身後，氣息已然大變的趙小虎，以及傷勢未愈卻眼神堅定的程處默和影七。

「爾等護持太子，堅守嶺南，有功於社稷。」李世民緩緩道，算是為之前的艱難歲月定下了基調。

入主帥府，簡單聽取北伐籌備情況後，李世民並未過多休息，立刻做出了幾項關鍵決策：

第一，正式承認馮盎「討虜大元帥」的身份，授權其全權指揮北伐軍事，太子李承乾監軍，程處默、趙小虎等為先鋒將領。

第二，以皇帝名義，發布《討北疆混沌狼族檄》，昭告天下（儘管能傳到的區域有限），號召所有尚存的力量聯合抗敵，並將嶺南聯軍更名為「大唐王師」，占據大義名分。

第三，宣佈自己將坐鎮廣州，調理傷勢，同時統籌後方，保障北伐糧草輜重，並威懾可能趁虛而入的巫神。

這幾道命令條理清晰，既給予了馮盎足夠的權力和信任以換取其全力北伐，又通過太子監軍和「王師」之名確保了李唐皇室的主導地位，更穩定了後方。手段老辣，讓馮盎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小心思不得不再次壓下。

馮盎知道，這是皇帝在給他機會，也是在考驗他。北伐若勝，他馮盎便是再造大唐的功臣，青史留名；若敗，或者懷有異心，那後果……他看了一眼皇帝那看似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臣，領旨！必竭儘全力，蕩平北疆妖孽，揚我大唐國威！」馮盎跪地領命，這一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三日後，廣州城外，點將台上。

「大唐王師」的旗幟在風中獵作響。五萬將士雖裝備不一，但眼神中已燃起決死的戰意。皇帝李世民親自斟酒，為元帥馮盎、監軍太子及眾將士壯行。

「眾將士！」李世民的聲音通過內力傳遍全場，「北疆妖孽，毀我家園，屠我子民！此乃國讎，亦乃族恨！今日，王師北指，非為朕一人之江山，乃為天下蒼生之存續！望爾等奮勇殺敵，揚我國威！朕，在廣州，等你們凱旋！」

「殺！殺！殺！」震天的怒吼聲直衝雲霄！

馮盎接過禦酒，一飲而儘，將碗摔碎於地，拔出佩劍，指向北方：「出發！」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龐大的軍隊如同蘇醒的巨龍，開始向著北方，向著那未知而恐怖的戰場，緩緩開拔。

趙小虎作為先鋒副將，騎在一匹雄駿的戰馬上，感受著體內那圓融而磅礴的力量，心中豪情萬丈。他回頭望了一眼城樓上那道明黃色的身影，用力握緊了手中的新打造的鐵棍（之前的已毀），眼神堅定。

程處默獨臂控韁，與他並肩而行，低聲道：「小子，感覺如何？」

「從未這麼好過！」趙小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正好拿那些北邊的畜生，試試俺的新本事！」

然而，在他轉頭望向北方那昏黃天際的刹那，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暗紅血絲，再次於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那並非殺意，更像是一種……隱約的吸引？

城樓上，李世民望著遠去的軍隊，直到最後一麵旗幟消失在視野儘頭，他才猛地咳嗽起來，用錦帕捂住嘴，帕上赫然出現一抹刺眼的黑紅。他體內的道傷，在離開祭壇後，果然開始加劇反噬了。

「陛下！」孔穎達和侍從官驚慌上前。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目光卻依舊凝重地望著北方。

北伐已然開始，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降臨。